第三十九章
三个月不能碰飞机啊。
医生和我说的时候我还没有什么实感。其实在决定做那个旋转动作的时候我局已经有了结束我在这一次航展上的表演的觉悟，只不过，三个月啊······
说好了要教小绫机动动作的呢。
“哥哥又在走神。”
“嗯。啊呀！”依梦一下子把我推倒在了浴缸里面，坐在我的身上，双手撑着我的胸口。
“那个，依梦，老实说，这个位置有一点······”
“又没有别人。”
“但是我好歹是个男人啊。”有些话必须隐晦一点来说。
“反正你是我哥哥就对了。”
她伸手来抚摸我的胸口。
“还好，你还在这里，还是活的。”一面抚摸，她一面念叨着。
“我好歹把你给等回来了。”
“答应过不会离开你，当然就不会离开你。”
“你也答应了我你会一直做我的哥哥。”
“我不是一直都在你的身边做你的哥哥吗？”我稍稍抬起腰，“你往上面来一点，这个位置有点尴尬。”
“你今天做了英雄。我不要你做英雄。”
“好啦，乖啦。”摸摸她的脸。
“不乖的是哥哥吧。”依梦扭过头，手却又很自然地伸过来，匡住我的脖子，我顺势就坐了起来。
“是的，我不乖。依梦最乖了。”把她抱到怀里，两人的胸膛紧紧地贴在一起。
“呐，哥哥。”
“嗯。”一只手抚摸她湿漉漉的头发，另一只手则匡住了她的腰。
“医生说按摩可以一定程度上缓解你的症状，要不要试试？”
“你来吗？”
“我来试试吧。”说着她再一次把我推倒。
得了，几天晚上就好好安慰她吧。
我不顾一切地回来，只是为了让她不担心，可是我却弄伤了自己的身体，一样是在让她担心。
只想到了表层，没有深入思考深层意义的我，没能给她幸福。
我真是不成熟。
对着镜子看，我很清楚我的眼睛红的像兔子一样。橙色的头发开始发黄，左手上的伤疤发黑，右臂上出现了淤青。
今天，我也开始出现失明症状了。弗伦洛夫的时候我还没事，但是后来看到依梏君的滞空旋转，我效仿他摆脱失速的时候，大约失明了五秒。
这个动作的负荷，真的特别大。
其实我很佩服依梏君的。他拖着伤痛的身体，今天一连做了三个大负荷机动。
依梏君问我，为什么他倒下了，我却没有倒下，其实，依梦的回答基本上就是正确的了。
我的体质比他好是一条，另一条，我除了弗伦洛夫之外，没有再做其他的大负荷机动。
他就不一样了。除了我们一起训练的几次弗伦洛夫，他在之前的模拟战对我使用了钟摆机动，在和上官一起做实验的时候使用了桶滚机动和钟摆机动，还有今天，连续的钟摆机动，普加乔夫，还有滞空旋转，做完这些还能挺下去，他真的是个英雄。
他不仅是这场航展的英雄，他也是依梦的英雄。
因为，如果不是因为他有依梦，我真的不知道他能不能撑下来。
真是的，明明我们都宣称不能做英雄的，为什么依梏君还是去做英雄了。
也是，接下来，我也要做英雄了嘛。
或许，英雄是就是那一个站在正义身边的人，而正义，难道不是因人而异的吗？
或许世界上还有一种绝对的英雄吧。
那就是认清了生活的真相之后，依旧笑着面对生活。
从这一个角度上讲，依梏君可是真正的英雄呢。
我？我连自己最爱的女孩子都保护不好，还有什么可以说的？
总之，依梏君，尽管你已经做了英雄，你还是要抓住你自己的幸福啊！
呀，差点忘了，董牧之，替我向俄国佬问好。
“老陈，你真的不去看看他们？”
“不去。”我回答的很干脆。
“要不要这么绝情啊。”阮昱咬了一口黄瓜，嘎嘣嘎嘣地嚼着。
“我和他们约好了的。”我又倒了一杯酒，“我知道那个男孩子现在肯定很难受，那个女孩子也一样，但是，我不能去。”
“我们约好了。”
“行吧，老陈，来，再开一瓶。”
“唉，好。”
“不是吧，老陈，老阮！”上官拿了一袋薯片，“你们已经喝了五瓶了！”
“没关系没关系。”我摆了摆手，“我们两个你是知道的。”
话说回来，往年我们一起喝酒的时候，旁边总还是有一邵洵庭的。
不过，阮昱对邵洵庭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态度呢？
而且，邵洵庭的事情，那一套有问题的零件，到底出自谁的手中？
我算出来的那个位置，明明就在福建沿岸，为什么邵洵庭就是没有被找回来？
我不知道。即使知道了，我也没法在第一时间告诉那个最想知道真相的人。
我们约好了的嘛。我作为他的老师，他的前辈，必须遵守约定。
所以，邵依梏，一定要照顾好你妹妹，不要让你妹妹担心。
我知道今天航展上玩那个非常刺激的动作的，肯定是你。
你肯定让你妹妹担心了。下不为例！
“这是什么情况！”董牧之狠狠地敲了敲塔台调度员的桌子，“你们倒是很有自信，不发表演时间表，结果呢，我们今天差点损失了两架歼20R和两架歼31，还有可能伤及俄罗斯和日本的国际友人，你们这样做是要负责任的你们知道吗？”
“表演时间表我们以邮件的形式传给各大媒体和部队了，没有发布出来，怎么能怨我们。”调度员被吓了一跳，但是还是很严肃地和董牧之解释着，“至于为什么中俄和中日的时间会冲突，我也不知道啊，安排是空四师做的。”
“行吧，我不希望明天的表演再出这样的岔子。”
“怎么样，这个惊喜你们喜欢吗？”龚检良开了一瓶啤酒，“成飞的傻子怕是被吓了个半死吧。”
“我觉得我们的飞行员可能被吓的更厉害。”
“他活着回来了吧，人没事吧？”
“那是。”
“那就和我没关系了嘛。”龚检良直接把酒灌进了肚子，“现在媒体肯定要大力赞扬我们的歼31了，这个对我们来说，真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这个惊喜，媒体肯定也喜欢吧。而我们的歼31，这一次可谓扎扎实实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明天的静态展出，我们再接再厉！”
“好，为了沈飞的崛起干杯！为了沈飞冠于群人之上而干杯！”
龚冠群默默地坐在他爹身边。他的名字不就是因为他爹的一句冠于群人之上而改过来的吗？
他的原名叫龚振宗啊，振兴的是自己的祖宗。可是他爹，好像连祖宗都已经忘记了。
就只剩下一个沈飞的振兴了。然而，真正振兴起来的，怕不是沈飞哦。
“呐，依梏，好点没有？”依梦抱着我的手臂，我们一起进了上官的临时办公室。
“没有。”依梦没有待我开口就抢先说道，“我觉得明天的表演可以直接取消了。”
“我也想取消。”上官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但是空四师的领导说，表演照常进行，同时紧急发布了表演时间表。”
“我不会勉强你和一之濑的身体的，这一点你放心。”上官走到我面前，“依梦，你没有问题的吧？”
“我没有问题。如果还要表演的话，我也能上。”
“我和袁筱商量的结果是把弗伦洛夫和我在后面加的那个破镜给砍掉。
依梏不能飞的话就歇着。把一之濑和我的位置对调，袁筱加入表演，顶替依梏的位置，你们觉得怎么样？”
“表演机怎么办？”
“我担心的不是表演机。”我摇了摇头，“我担心袁筱。”
“表演机，你们去做一下千代田绫的工作吧。”上官挠了挠脑袋，“实在不行，我们就叫陆航来拍呗，顶多就是付点手续费。”
“嗯，也行。”说到小绫，我又想起来，答应过她要教她机动动作，我自己却三个月都不能再碰战斗机，着实有点难为情。
“那你们去和千代田交代一下吧。我来和我大伯谈一下详细情况。”
“你大伯？我怎么从没听你说过这个人？”
“啊，我说名字你应该就知道了。他叫上官逸。”
成飞加持件部门的设计师，我当然认识。陈老师和我说过这个人的故事，他和我爹总在一起试飞的。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走出办公室，一阵凉风袭来，我为躲在办公室里面开空调的上官感到惋惜，这么大的风，为什么不开门呢。
话说，广东在这个时候，应该还很热的啊。
因为身旁的树上，明明叶子都还是绿的啊。
“依梏君啊啊啊啊啊！”这一次小绫喊得终于是我的名字了，而不是依梦，当然在她跑过来之后，还是和依梦抱在了一起。其实每次我都蛮担心她跑过来的时候会不会因为重心过于靠前而摔倒，因为她的前半身肯定比后半要重的多。
“依梏君，你还好吧？你倒在地上的样子，别说依梦，我都吓坏了！”
“嗯，确实很痛。”我吐了吐舌头。“小绫，你应该已经摸清楚了歼31的操作了吧？”
“嗯哼，依梏君教我的我都会了。”
“那么，你能不能担任明天航展上的摄影？”
“啊？”小绫和从她的后面冒出来的飒一起愣住了。
“那个，只是问你行不行，要是不行的话······”
“不是不是，也不是不行啦。依梏君，那个，好突然啊。”
“嗯，哈哈。”其实我和依梦一样尴尬。“因为上头要求，表演还是要进行下去，但是我是不能再飞了，淳司也不能再做大负荷机动，所以，上官让袁筱取代了我的位置，砍掉弗伦洛夫和破镜的动作，然后让你来做摄影师。”
“前些时候我们一起在模拟机上练的时候，哥哥说过，小绫的水平做一个摄影师已经绰绰有余了。”
“记得的记得的。”飒笑了笑。
“对啊，你的水平是没有问题的。所以能不能帮我们这个忙呢？”
小绫迟疑了一会，外面的风恰好停了。
这下子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我······”
“我真的好开心啊啊啊啊啊！”说着小绫又把依梦抱了起来，“我要上航展啦！啊啊啊！依梦太棒了！果然我最喜欢依梦了！”
“嗯。小绫，那明天要好好表现。”
“放心吧。”小绫比了一个“胜利”手势，架在自己的眼睛上，另一只手叉腰。她总是这样充满元气，对她，我还是比较放心的。
今天，空之翼的表演变得平顺无比。坐在观众席上，我有机会来欣赏我自己，还有淳司编排的表演。
织毛衣一样交织在一起的线条，这样看起来才最有樱花色的感觉。忽上忽下的战机像是在樱花的海洋里面舞动的精灵。有时候，一些东西，在旁观的时候才是最美的。
而且，八架战机旁边的那一架稳稳当当的摄影机，平稳的就像是一架米格25一样，很难让人相信那是一个之前完全不懂机动战术的新手。
“依梦很棒哦。”舱盖一打开我就说出了这句话。
“嗯。”摘下头盔，依梦摆了摆脑袋，“歼31的高度是4.8米对吧？”
“嗯，但是那是机舱盖到地面的距离。”
“知道了。”依梦顺着梯子往下走了几步，然后稍稍前倾，挑了下来，我张开双臂，正好把她抱过来。
“充电呢。”
“嗯，充电。”
“呼，依梏君，依梦，我做到了！”小绫一下机就跑到了我们的面前。
“嗯哼，小绫很棒哦。”
“绫，很不错。”难得听到飒这么由衷的鼓舞呢。
“小绫好像非常适合做摄影师呢。”上官笑道，“你看看你，袁筱。”
“是是。千代田，要不我这摄影师的位置就让给你吧？”
“诶，那怎么行呢。”小绫连忙摆了摆手，“袁政委的经验可比我丰富的多，我只是运气好，在加上依梏君和依梦的教导有方啦。”
“不用谦虚，袁筱就那水平······哎哟，你别打我！”上官被袁筱追着跑了。
目送那个找打的身影远去，我把头转了回来。
“今天大家的表演非常棒，我在地上看的很满意。明天还有一天，大家加油。”
“好！”就算是上次那个挨了我的拳头的家伙，现在也跟着大家一起喊。
“走吧，我们到静态展览区去转转。”我握住依梦的手。
“嗯。淳司在哪里？”
“嗯······”模拟战的时候，我们经常找不到淳司的人来着。今天他又跑到哪里去了呢？眼下并没有看见那橙色的双马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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