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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我走进了我以前打工的那一家餐馆,看见了一个穿supreme的小伙子。胳膊细的像麻杆,眼睛黄的赛鸡蛋,就差一块烧烤架,否则我会把他当成一只烤全羊。


  他的帽子压得很低,衣服又拉的很上,活像个法师。我除了他发黄的眼睛之外,看不清他的脸。这样的眼睛,我只见过两双。一双是那一次随龚检良来我们表演队视察的龚振宗的眼睛,另一双是淳司给我看的照片里面的他爹的眼睛。


  唉,看他穿着supreme的衣服,该是文汉国际中学的学生吧。文汉国际中学是全文汉最好的中学,所以很多官宦纨绔挤破脑袋也要把孩子送进去,于是那里就有了一个四十八人编制的班,称为“国际部”,实际上就是付钱进的班。那个班和各个快班享受同样的待遇,但是老师根本不管,学生也乐得清闲。


  “呀,小邵,你回来了。”


  “嗯,回来转转。”


  “唉,你走了之后我们店里真的麻烦死了啊!”老板向我诉苦,“你是我遇见的最好的清洁工。”


  “嘿嘿。”眯着眼笑道,“所以今天我也来享受一下这家店的服务吧。”


  “欸,好嘞,你要吃什么?”


  “青椒肉丝。”


  “牛肉面好了。”内厨那洪亮的声音喊道。


  服务员接过牛肉面,端向预定的桌子,却只找到了桌子上的一摞钱,人不见了。


  嗯,那个穿supreme的小伙子呢?


  我以前揍过一个喜欢穿supreme的家伙来着。


  没过多久,九月调考的总结大会就开完了,陈老师和我约定过的期限也就到了。


  一个晚自习,我拿着我那张已经过期了两年多的学生证混进了学校。


  “满纸荒唐诚则序。”


  走进办公室,我也不喊报告,而是喊了这样一句话。


  “你信不信我抽死你。”陈老师一面说着,一面却转过了头。看到我的那一刻,他先是惊喜,然后立刻转变成了痛心,我估计是因为我发红的眼睛和略显佝偻的站姿引起了他的注意,于是我立刻挺直了身板,久违的站个军姿。


  我们又来到了我以前打工的那家餐馆。学校当年明令禁止打工,但是我一直偷偷在做,还以为是自己隐藏的好,直到某一天早上去那里取前一天晚上忘在那里的手表的时候碰到了陈老师。


  陈老师当年真的罩了我好多啊。


  “你还是这样啊。”陈老师先给自己倒了一满杯酒,然后伸手给我倒,我拦下,然后拿出一瓶可乐。


  陈老师笑了。笑完之后,接着刚才的话说了下去,“还是你已经习惯了这种演出来的成熟?”


  “不知道,演着演着入戏了,我就是戏里面的那个我了。”直接把1.5L装的可乐往嘴里灌,“这就是所谓的改变嘛。然后才有成熟嘛。”


  “唉。你现在的白头发已经和我差不多多了你知道吗?”陈老师说着敲了敲我的后脑勺,一面喝酒一面说道:“有心事憋在心里叫自虐,不叫成熟。”


  “可是我没有人可以倾诉我的心事啊,我又不知道谁可以信任。”我满不在乎地说道。


  “谁叫你不来找我呢。”陈老师一面摇头晃脑,一面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夹起一片牛肉,“谁叫某个装作成熟的人非要遵守这种没有意义的赌气堵出来的约定呢。”


  “不论如何,约定就是约定。”说着我也夹了一片牛肉,“几十年不变的味道啊。”


  “嗯。”陈老师不说话了,只是喝酒,和完之后,又倒了一杯,然后一口喝完,然后又倒了一杯。


  “好吧好吧,我错了。”我按下陈老师的手,“那你说,我已经没有和你说了,该怎么办?”


  “你就不能自己对着枕头哭啊。”陈老师方才开口,“自己躲着哭,或者在可以信任的人面前哭。即使那个可以信任的人是你要去保护的人,既然你能信任她,那就说明你们相互了解,你在她面前演一个成熟的自己,那不是很对不起她,也很搞笑吗?”


  “嗯······陈老师你已经知道了?”


  “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吧?”


  “但是我觉得事实没有这么简单。”


  “我有一个惊天大发现,过段时间我要······”


  “我要去一趟福建。”两个人一起说出了这句话。


  “吱呀”年久失修的木门打开的声音格外大,愣着看向对方的我和陈老师一起看向了门口。


  一个胳膊瘦得像麻杆,眼睛黄的赛鸡蛋的小伙子走了进来,染得像彩虹一样的头发露在外面,看到那张脸,我和陈老师一起走了上去,而他看见我和陈老师,急忙向后退了几步,撞在了门把手上,当他扶着腰转身去开门的时候,已经被我一把抓住了左手,然后别在了他的身后。


  “哎哟······痛痛痛!”


  “痛就对了。龚冠群,上次打的爽不爽啊?”我厉声呵斥道。


  “啊,你就放我一马吧,大侠。”


  “我去你的,大侠。”我把他放倒在了地上,他狠狠地揪住我的腿,看他的表情狰狞,我的腿上的感觉却像挠痒痒一样。


  “你爹在哪里?”我扳过他的大腿,他痛的鬼哭狼嚎,可是一个字都不说。


  “你倒是······”


  “咔”的一声,我看见一把弹簧刀出鞘,然后,直直地向我的腿捅过来。


  不拐弯地同我的腿的,弹簧刀。


  “啪!”


  “啪!”


  一声是他的腿被我放到了地上。


  一声是陈老师夺下了他的刀,然后把刀甩到了桌子的脚下。


  “会这样出刀的人,你是龚振宗吧?”我斜着眼睛看他。


  就说为什么上一次在空之翼看见他的时候有些眼熟。他虽然瘦了很多,身体状况大不如前,眼睛也变成了黄色,但是,在文汉市,拿这样的弹簧刀,倒在地上冷不丁捅你一刀,这种事只有这个禽兽做的出来。


  “你是?”


  “你不是在空之翼的时候不是听过我的名字吗?或者,我这张脸,你总记得啊?”


  “你在空之翼的时候都没有想起我,我怎么记得你?”


  “好吧,那试试这个。”我一拳照着他的肚子锤了过去,他的嘴巴张的两个鸡蛋那么大,,然后,马上闭了起来,脸上,五官拧作了一团,活像毕加索的画像。堆叠起来的眉头像是海浪一般,比滑稽剧场里的小丑还有意思。


  “想起来没有?”我把他摔在地上。


  “邵······邵依······浩?”


  “个板马。”我一脚踢在他的两腿中间,他捂着腿滚到一边去了。一支录音笔滚了出来。


  “老子名叫邵依梏,记住没有哦?”说着我低头去捡那个录音笔。


  “记住了,记住了,邵依梏大人。”


  “没记住的话,今晚就是你作为一个完全的男人的最后一晚。”我愤愤的说道,然后拉他站起来。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你爹呢?”陈老师问道。


  “你不至于吧,老大?”录音笔里面放出这样的声音。


  “唉,别在这里放!”他一把夺下录音笔。


  “我爹搞死人了,像他这样搞,上头迟早要过来查,我干脆就逃出来了,免得被连累。”


  “哈,没有你爹你吃屎啊?”我笑道。


  “我这几年靠倒货还是赚了点小钱的哈!”他说着指向门外的一辆,“那是我自己买的车。”


  “A45?你真是地主家的傻儿子。”我啐了他一口,“所以呢?”


  “唉,算了,你们跟我上车,我放给你们听。我不想跟我爹混了。”


  然后,我们听见了我听过的最滑稽又最令人愤慨的对话,在我和陈老师相视而笑之际,龚振宗也笑了。


  依梦,可以说是已经确定了,还活在福建的那座小岛上,而且,是被救援队故意“错过”的。


  “所以,你就逃到这里来了?”


  “我不知道那个坠海的飞行员是谁,但是看报纸上说是个女孩子,我猜,是邵依梦吧?”那双黄色的眼睛散发出光芒。


  “是的。你是怎么想的?”说起来,这家伙虽然伤害过依梦,但是,前提是,他是喜欢依梦的。


  或许,他能帮到忙?


  “你肯定想要去救她吧?”他说着拿出一张照片,“在福建那边,我有几个认识的人,可以弄到直升机。”


  “哇,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良这么大度了?”我抓住他的肩膀,“那还真是谢谢了,不过说好,我们没钱,而且,依梦就回来之后,你连看都别想看她一眼。”


  “行啊。反正我也受不了我爹了,而且,毕竟我是喜欢过依梦的,诶,你别打我。”


  “行了,这件事我们就此不谈。”我摇了摇头,“你给我解释一下,这张照片是什么东西?”从他的扶手箱里面,我翻出了那张医务室里面,依梦抱着我哭的照片。


  “啊,那个······”


  “啪”我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来,依梏,带你认识一下。”在一条狭窄的小巷子里面,我们下了龚振宗的,三个人一起推开了一扇破破烂烂的门。门外停着的几辆车都不简单,有 , ,思域TYPE R,再加上这辆,所有车里面个子最大的要数那一辆2.0T的冠道了。


  “这是阮昱。”


  “啊,董牧之的教练,久仰。”


  “这是上官逸。”


  “啊,上官天翔的大伯,久仰。”


  结果,现场变成了我向陈老师介绍他的战友。


  陈老师给我看了那个岛的地图,又给我讲了他关于爹的位置的计算,加上刚才龚振宗给我们放的那一段录音,可谓证据确凿。


  “明天早上,我们就出发去福建。”陈老师大手一挥,扔给我一把钥匙。


  “这是?”我看了看,冠道的钥匙。


  “门口那辆冠道是你的。”然后他看向龚振宗,“你要一起去吗?”


  “我不去的话,你们借不到直升机的。”


  “行啊,我们两个要一起做事了,而且,还是去救依梦。”我重重的敲在他瘦弱的肩膀上,瞪着他的眼睛,久久才放出一丝笑容。


  “不错哦。”


  第二天清早,一辆思域TYPE R打头的车队就出发上了京港澳高速。车队由四辆性能车和一辆SUV组成,在高速上,甚是打眼,就好比街上走过了一个身着哥特萝莉的女孩子一样。


  而且,它们的驾驶员,除了一个是个小混混之外,其他的四个人都是军人,退役或现役的军人。


  “老陈,你是怎么想到去计算洋流的。”把对讲机架在车上,我一面开车,一面和陈老师聊天。


  “因为那一年有台风啊。”陈老师笑了,“你又是怎么想到,他们肯定是被搜救队给忽略的呢?”


  “我把我爹的坟刨了。当年我还以为那是个骨灰盒呢。”


  “事实上是个衣冠冢,对吧?”


  “不,是个空的。”我也笑了,“上头寄给我的依梦的骨灰盒,也是空的。我就觉得不可能残骸都找不回来。”


  “我们成飞的信号源厉害吧。”上官逸举起对讲机说了一句。


  “是是,就你的加持件部门最厉害了。”


  “可不是吗,我的水冷WS10都卖到俄罗斯去了。”


  “诶,前些年我们不是还在用毛子的AL31F吗,现在反客为主了?”我有些诧异,尽管我知道董牧之他们的歼20R装备的就是水冷隐身WS10。


  “毛子想要的就是那个水冷隐身技术,只不过要晃过国际法的制约的话,我们只有以交流活动的名义整机出售了。”上官逸平淡地说道。


  “啊,那么多新技术,你们是在哪里做的实验呢?”我有些好奇。


  “嗯,呀,快看,下一个出口该出去了。”陈老师说着打起了转向灯,我也就只好去认真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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