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啊，飒，怎么了，看你又像阿拉斯加犬一样。”
“说成熊猫好像也不会怎么样。”说着飒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不是看你的头发是稀有的红色吗？”
“栗色头发的人也不多啊，难道你是边境牧羊犬吗？”说着飒伸了个懒腰，笑了。
“哥哥又忙活了一晚上的话，肯定有什么大发现吧。讲讲吧。”说着小绫递上了一个饭团。
“你们谁知道这是什么？”说着飒从检修库里面搬出来一个褐色的盒子，大约一人高，一个人却完全可以用一只手提起来。
“嗯······你从哪里弄过来的？”
“一之濑淳司之前的战斗机的武器吊舱里面。”飒一面嚼饭团一面说着，“其他的技师没有一个人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我对它进行了电磁测评，初步判断是一个类似于反制导信号源的装置。”
“ANPC13？”我和依梦同时说出了这个编号。
“啊，是航展上歼15C装备的那个东西吗？”
“对，就是那个。只不过，我不知道这个是不是就是那个反制导装备。”
“我们和上官请示一下吧，然后，就地把这玩意拆了。”依梦看向我。
“可以。不过务必小心，走，我们去把上官叫过来。飒，你把这玩意先藏好，可以吗？”
“行。绫，来，帮忙。”飒吃完最后一口饭团，向小绫挥了挥手，我和依梦则大跨步地向上官的办公室跑去。
“你是说，一之濑淳司的战机里面，原本就有一副ANPC13电子战装备？”
“不知道具体型号，但是，基本上可以确定，那是一套电子战装备。”
“唉，这能不能解释一之濑淳司在最初几次模拟战下机特别慢的问题啊？”袁筱的语气一下子变重了。
“你是说，他早就发现这一点了，是吗？”
“对啊，然后趁机偷技术嘛。不然他在航展的时候，为什么要把歼15C开走呢。”
“政委，我早说过，日本根本就不需要电子战系统。”我站起身来，“淳司他到底想干什么，上头在调查之后，自然会给出解释，不是我们这些人可以主观臆断的。”
“翼龙之介那一跪，你让上头还怎么拿这件事作为谈判筹码。”袁筱拍了一下桌子，“一之濑淳司是差点杀死你妹妹的人啊。”
“差点······”话到嘴边，发现不对劲，我连忙停了下来。
“总之，上官，你跟我们一起到飒那里去，我们自己把这个装备拆了研究一下，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吗？”
“你必须先把这个政治问题给我搞清楚！”
“吵什么啊！”依梦以我从来没有想到过的音量说道。
“政治问题，政委先把沈飞为什么要我们实验歼31，为什么两段式襟翼的实验任务夹在我们头上再说。”
“我是政委还是你是政委啊？”
“是我去追击的一之濑淳司还是你啊？”依梦凑上前去。
“依梦，不生气，对嗓子不好。”摸了摸依梦的头，我转向袁筱，“没有定论的事情，你就不要瞎猜。说错了话，是要负政治责任的，你这个政委最清楚。上官，跟我们走吧。”
“行吧。袁筱，待会回来再和你说，好吗？”上官望着袁筱，眼睛都没眨，好一会，袁筱才挥了挥手。
“啊，上官队长来了。”飒看见我们带人过来，便又带着一众技师把那个盒子搬了出来。
“这个东西······老实说我也不懂。我授权了，你们拆。”
“好的。来，大家动手。”说着飒就招呼几个技师一起把大盒子给拆了。
地上散碎着一堆钛合金和气凝胶的零件。难怪这玩意这么轻呢。复杂的电路连接在一起，我只能看出这个东西大致的物理原理，有一些模拟人的神经的意味，那个黑不溜秋的小盒子大约是CPU一类的东西，等等等等。剩下的计算机，集成电路之内的东西，就交给飒了。
“这个反射面板，好小啊。”飒拿起那个小黑盒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小的。”
“欸，能搞清楚这是什么东西吗？”上官坐在机翼上发话了。
“你得给我们时间来研究啊。”飒手里拿捏着反射面板，转过头来说道，“这才刚刚拆开，我就是成飞的高级工程师也弄不清楚这到底是啥。”
“行吧，给你三天时间，行吧？”
“哎哎，好，来，志刚，你把这几个集成电路再拆一下。波文，你把存储器练到电脑里面。”
“我们就不打扰飒了，走吧。”说完，我看向上官。
三个人回到寝室，我们溜进了淳司的房间。房间门已经被贴上了封条，窗户没关，桌子上摆放的纸被吹得乱七八糟，衣柜门都被吹开了，里面一排一排的哥特萝莉已经开始积灰了。
“欸，上官，你到底，对淳司，什么态度啊？”
“我同意你的观点，就是他绝对不可能想要把ANPC13带走，但是，他毕竟是击落了邵依梦的人，于中华民族而言，他就是敌人。”
“嗯。从政治意义上讲是没有问题的。我只是觉得，淳司是不是在下一盘大棋。”
“嗯，此话怎讲？”
“淳司在追击的时候故意留了一手，而且几次劝我回去。”依梦直直地作坐着，“他的意思很明确，不想破坏和我还有哥哥之间的关系，但是必须回国。”
“没错。而且，中国目前任何一款战斗机，在不带副油箱也不进行空中加油的情况下，是没有办法直接从珠海飞到日本去的。”我握紧了拳头，“也就是说，淳司根本就不想把这架飞机带回去。”
“嗯。有道理。”上官点头，“一之濑淳司只是一个简单的士兵吗？”
“反正我没见过少尉就敢留长发扮伪娘的。”
“你们两个好像没有资格说别人不遵守军纪。”上官笑了，“我觉得一之濑淳司原来很有可能是政治人物。”
“我记得几年前看电视，见到过一个橙色头发的议员。”
“真的在电视上看，橙色的头发和栗色的头发差别不大。”说着我抓了抓自己头上的毛，“而且日本那边，头发颜色偏淡的人多了去了。”
“我觉得那么矮的男性议员就不多。而且散会的时候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头发颜色和他差不多的女孩。”
“小仓心实。”我暗暗念道。
“嗯？”
“没什么。那个女孩是不是和他差不多高？”
“那我就不记得了。要说的话，按照他那个身高，一米六几的女孩子穿进高跟鞋绝对就比他高了。”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他喜欢穿洛丽塔。”我摇了摇头，“反正他以前隐晦地告诉过我，当兵可以，升官也可以，别从政。”
“一之濑好像挺在意你们两个的。”
“不是应该吧。我是挺信任淳司的。淳司这人，说白了，有些虚伪，但是他虚伪的也有真实的一面。一个人讲故事的时候，那种真情流露的眼神，应该是演不出来地。”
“敢和别人讲自己的过去的人，应该是一个真性情的人。我不知道一之濑淳司和你讲的故事是什么，但是他应该没有想害你们的意思。毕竟他也是帮我们表演队编排了动作的人。”
“嗯。你去忙吧。我们也走了，这间屋子本来就已经封存了，总待在里面肯定还是不好。”
结果几天之后，上官跟着他大伯一起去杭州了。希望没有坏消息。希望龚检良不要当着俄罗斯人的面狺狺狂吠。还有，祝董牧之和优米莉安娜百年好合，并且和尤尔根处好关系。
十二月很快就来了。其实要说现在是冬天，好像穿一件也没有问题，要说现在是秋天，正式场合我们也得要穿冬季军服了。
飞行员开完会，依梦，我，小绫穿着军装就跑到了飒那里。
“情况如何呢？”
“已经确定，这就是一个电子战装备。”飒的袖口撸的高高的，挥了一把汗，“沈飞真的把我们这里当成了实验中心了。”
“反制导方式我们不懂，你给讲讲遇到这东西会有什么样的情况出现吧。”
“这个东西，在启动之后，五百公里之内雷达什么都看不见，通讯完全失效，无法进行瞄准，这些都不用说了。”飒接过小绫手中的水，“这个东西，好像会释放一个迷惑性的声音信号。”
“声音信号？”我和依梦先是面面相觑，然后立刻看向飒，“那个声音信号都说了些啥？”
“我看看。”说着飒把电脑搬了出来，直接给我们播放了那一段声音。
“In d forward.”
“这说的是啥？”这次轮到小绫面面相觑了。
“インアヲル、メンシユドスダンドフオヲド。”尝试着把它用日式英语念出来，飒和小绫一下子就懂了。
“嗯，我记得在追击淳司的时候，是有听到一句奇怪的话的。”
“是这一句吗？”飒又把这句话放了一遍。
“不是，好像说的是，‘操纵杆推不动’之类的。”
“我记得实验上官弄过来的两段式襟翼的时候，也有听到你说了一句类似的话。”
“那一次上官用的是淳司的战斗机来着。”依梦点了点头。
“还有，第二次模拟战，我还听到你说了一句‘我们驾驶的是隐形机。’”
“哎哎，‘我们’是不是‘’啊？”小绫突然说道。
“诶诶，好像是这么回事啊。”说着飒把这一段声音加进了噪点，“再听听。”
“In shou···in string···。 ”
“像像像！”我和依梦几乎都跳了起来。
“那么，这玩意应该就是ANPC13了吧。”小绫也跟着我们一起乐了。
“那么，之前几次的信号丢失和通讯异常都可以解释了。”飒笑了，“还说什么线路被人为破坏，我就说我怎么会连这都没有检查出来。”
“就是，飒这么厉害，怎么可能解决不了这么小的问题。”依梦望着飒笑道。
“唉，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笑着笑着，又低下了头，“不知道是该为大家齐心协力破解了这个东西而高兴，还是应该为沈飞把我们作为实验中心而悲哀。”
“依梏君也别太在意这个事情了。反正沈飞也没能把这里怎么样。接下来，这个东西应该怎么处理，就交给上官了。”
“好像听见有人在叫我。”
“呀，你回来了。”我和依梦一起转过头。
上官身边跟着一个个子不大的少女，浓黑的头发扎成马尾，尽管没有穿军装，一举一动却都还比较端庄。隔得太远，看不清仪容，于是我们几个就迎了上去。
“小芸？怎么是你？”一走近，依梦就叫了出来。
“啊啊，小芸？”想起来了，谢谔追求的那个姑娘，海航133旅3营的那个地勤。
“嗯。你们是，邵依梏，邵依梦，对吧。”
“嗯嗯。上官，你怎么把她带过来了？”
“她······姑且算是我表妹吧。”说着上官看了她一眼，她立刻把视线移开了。
“小芸的全名叫赵翊芸，对吧？”
“嗯。”赵翊芸好像不是很耐烦。
“论亲缘关系，她是我表妹。”
上官眨了眨眼，“但是论现实中的关系······”
“我讨厌你。”说着小芸转身跑了。
“呐，就是这样。”上官耸了耸肩。
“那场会议不是要开半个月吗？这才过去十天，你就回来了？”
“啊，接下来四天的回忆是设计师的讨论环节，我们这些飞行员就都回来了。但是，董牧之和优米莉安娜，因为是苏霍伊家的成员，而且优米莉安娜登记的职业是设计师，于是，他们两个留下来了，我则把翊芸送回去。”
“小芸现在还在133旅吗？”
“不在了，但是新的部队的编号我也不知道。零零星星的听了几句，好像说旅集体搬迁了，什么什么的。好像说改驻扎福建了，番号还没有批下来，什么的。反正我明天早上送她去火车站，她自己回去就是了。”
“你怎么这么慢啊！”像是一颗炸弹一样，赵翊芸又出现在了我们面前，腮帮子鼓的大大的，眼睛里面像要冒出火一样的看着上官。
“怎么这么慢啊！”说着她在地上跺起脚来。
“好好好，这就回去。失陪了，各位。”说着他被赵翊芸拉着袖子走了。
远远的，正午的太阳下，两个人走的越来越近。应该是距离的原因吧。
谢谔得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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