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降り积もる想い 止められなくて
【层层堆积的思念 难以抑制】
きっと君が见えてなかった
【一定无法再见到你了吧】”
“依梦,现在已经算是冬天了吧,怎么还在唱‘ autumn’呢?”
“嗯,随便唱唱嘛,要不哥哥来一首?”说着依梦把衣服递到我的手上,我一面接过衣服,一面想着该唱些什么歌。
“白色相簿?”
“拒绝。中国的十二月没有雪。”
“传达不了的爱恋?”
“哥哥为什么那么喜欢白色相簿啊,我从来没有听你和别人议论过‘东马小三’之类的东西啊?莫非是最近开始喜欢的?”
“你觉得我有可能被两个女孩子同时喜欢吗?”说着我苦笑着看向依梦。
“而且哥哥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依梦把自己的衣服放在我的衣服的上面,“哥哥斩钉截铁这一点我非常喜欢。”
“嗯。话说,你想听什么呢?”
“嗯,你就随便再唱一首fripSide的歌吧。”
“好吧。”
想了一想,决定开口唱这一首。
“硝子越しに 夜空を 见上げていた
【我透过玻璃窗仰望夜空】
冬の妖精达が 舞い降りてくる时间
【冬天的精灵们飞舞而落】
独りきりで过ごした 寂しさとか
【请让我忘记孤身的寂寞】
忘れさせて お愿い 翼をください
【祈愿你能成为我的翅膀】
梦を见续けて 明日は必ず来ると信じてた
【相信着只要注视着梦想 明日便能够到来】
今でさえ 愿う
【就算在现在也坚信着 祈祷着】
目の前に浮かぶ 疑う事を知らない
【我不曾理会面前的阵阵怀疑】
无垢だった二人 寄り添い 消えてく
【无垢的你我相互依偎着渐渐消失】
雪の降るこの街にも 暖かい光が差し
【雪花飘飞的这条街道上 温暖光芒从天而降】
祈れた羽を愈してる 伤ついた心の奥
【受伤心灵的深处 被祈愿之羽逐渐治愈】
足音が闻こえてくる 明日への扉叩いて
【我听到了谁的脚步声 有人在敲打通往明日的门扉】
目の前の道を进む 季节が巡る 时の中で
【季节更迭 我在时光之流中踏上眼前的道路】”
“嗯。”依梦闭上眼睛,合着旋律一起摇头。其实清唱很尴尬的,但是配合着依梦的摇头,好像也就不那么尴尬了。
“ winter吗?”依梦睁开眼睛,直直地望着我。
“应该是的。”我也看着她的眼睛,“喜欢的吧。”
“超喜欢这一首的。”依梦点点头,“以前听不懂的时候就很喜欢,现在听得懂了之后更喜欢了。”
“那,我想听依梦唱唱。”
“诶,不要。”依梦像拨浪鼓一样地摇头,长发都跟着她一起甩过来甩过去。
“听一听嘛,你都唱了那么多次 autumn了。”
“嗯······好吧。”说着依梦扑到了我的怀里,把手搭在我的胸口,抬头望着我,“那我就在这里小声一点唱给哥哥听。”
“可以,我在听的。”
“只唱副歌。”
“可以。”
“嗯······雪の降るこの······不记得词了怎么办?”
“嗯,好吧。”说着我把她抱的更紧了,“小笨蛋。”
“哥哥才是笨蛋。”依梦的眼睛看向别处,小手却依旧停留在我的胸口。真希望能就一直这样抱着她。
“来来来,会议最后一天,不好好吃一顿是不行的。”龚检良在散会之后引来众设计师,“走,到西湖边上去,我们去吃一顿。”
其实这个时候的西湖边上已经很冷了,但是龚检良依旧穿着丝蚕丝的衬衣,套了一件领开到肚脐的西服。所谓穿得像公子,冻得像疯子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尤尔根跟在龚检良的后面,董牧之则偷偷牵着优米莉安娜的手走在尤尔根的后面。上官逸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不知道龚检良想要闹些什么出来。
龚检良喜欢吃的东西完全没法下口,大家都在等着大米饭上桌,等到的却是,二锅头?而且还是那种最便宜的,龚检良······到底想干什么啊?
优米莉安娜很显然已经打蔫了,董牧之不时抚摸她银色的头发,然后给她喂一颗糖。尤尔根用肘撑在桌子上,手掌撑着脸,估计他是不想让胃里的东西吐出来。
上官逸看了看自己的背包,里面还有几个面包,今天晚上就靠它们了。
“来来来,喝酒喝酒。”龚检良拿着瓶子就给尤尔根倒酒,眼看着一个水杯要满了,尤尔根忙伸手阻拦,龚检良说道:“你们俄罗斯人,不都喜欢喝伏特加吗。这一点算什么,来来来,喝不完,往米格25里面灌,啊。”
给尤尔根倒完,他又把目光转向了优米莉安娜。
“她酒精过敏。”董牧之伸手拒绝了。
“啊啊,酒精过敏啊,喝一点是个意思,好吗?”
“你要倒就倒在我的杯子里面。”说着董牧之把自己的杯子举了起来,优米莉安娜拉住他的手,他看了她一眼,优米莉安娜把手放下了。
又是满满一杯。
“程总,你也来一杯。”
“好好。”
“来来来,上官总工。”接着他又招呼我过去。
“我?”刚想说半杯,一想到董牧之都倒了一整杯,想要拒绝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慢慢的一杯酒像是一杯水银一样,泛着光芒。和老陈他们一起喝酒,我有牛肉或者青椒肉丝可以下酒,这里的菜······
“来,徐工,你是我们沈飞的骨干。你也得要表示一下啊。”
就这样,转了一圈,两大瓶酒见了底。
“啊啊,这怎么够呢。”说着他叫服务员再给送几瓶过来。
“那个,龚先生,我觉得,时候不早了,我们最好回去休息吧。”
“哎哎哎,这怎么行呢?难得你们来中国一次,怎么能就这样让你们回去,回去,那不是带着遗憾吗?”
“喂,喂,你还好吧?”看向餐桌那一头,引发的少女正在给董牧之拍背。
“对不起,我们去一下洗手间。”
“哎哎,这里有垃圾桶,就在这里······”话还没说完,优米莉安娜已经扶着董牧之出去了。
“唉,真是,那么,剩下的酒,就是我们几个人的事情了哦。”
“龚总,别怪我说话不好听。”谢天谢地,程总终于发话了,“国家从七十年代开始就已经禁止使用烈性酒招待外宾了,你这样做,是顶风作案啊?”
“啊?91年从他他他们苏霍霍霍霍伊那里买飞机的时候,不是······”
“龚总!抱歉,苏霍伊总工,他有些喝醉了。”
“喂,当年把苏27买回来,可是我们沈飞负责生产的,那时候你们成飞······”
“对不起。”上官逸带领着一众工程师站起身来,向尤尔根鞠躬。
“没事没事,喝酒喝醉嘛,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尤尔根脸上已经完全红了,但是还能好好说话。
“那,我们送您回去吧。”
“啊,麻烦各位吗?算了,我叫我的司机过来吧,顺便把那两个笨蛋也带回去。”
“哈哈,苏霍伊先生说话真是幽默。”
“呜噜!程守!你不要逼我!”
“我只想要你安静一点,可以吗?”
“啊,那你们成飞把WS10加一个水冷隐身系统交给别人尤尔根,然后冒充WS10B,这是什么事情?”
“老大!”几个秘书一下子就叫了起来,议论声中大约可以听见“不是说好了只在国内宣传”之类的话。
“什么?”尤尔根站起身来“刚才,龚检良先生说的是什么?”
“那个,说WS10的水冷系统灵感来自米格25。”我连忙笑道。
“他们成飞的涡涡涡涡涡涡涡涡涡涡涡涡涡扇十十B,买给给给你们的,是次品,和和和和我们国内的WS10B根本不一样。”
“真的吗?我们基地收到的WS10B用的非常顺畅啊?”尤尔根将信将疑地看向我。
“疯了,喝多了。”上官逸急忙解释道,“你别管他。”
“我说的就是实话,不信,你随便去空2师问······唔唔唔唔唔唔。”龚检良终于被程守从垃圾桶里面捡出来的一块桌布捂住了嘴。
第二天,尤尔根和董牧之等人回到勘察加的时候之后,尤尔根立刻就冲向了检修库,仔细地检查起两个批次的WS10B
“装机测试一下吧。”优米莉安娜立刻就把技师找来了。
“喂,我在侧边给你伴飞,出了问题一定要和我说啊!”
“知道了,我又不傻。”说完,优米莉安娜一个急刹,矢量发动机的喷口微微转动着。
“左右推力平衡。水平方向平衡。竖直方向平衡。进行下一步的测评。”
优米莉安娜的战机向左边侧了过去,机翼竖直起来,矢量喷口摆了摆之后恢复了原样。
“左侧出现偏差,偏差在允许范围内。即将修正飞行姿态。”优米莉安娜紧紧盯着眼前的仪表盘,董牧之则从右侧超了过去。
“开启无源相阵雷达和红外雷达,开始隐身性能测评。移动距离400千米。立即执行。”
两架刚刚还在并驾齐驱的战斗机向中间并拢,在空中打了一个大大的叉,向着相反的方向飞去了。
“怎么样?你那边能发现我吗?”
“不能发现,但是左侧振幅明显大于右边,可以推测是敌机出现。”
“振幅,是吗?你现在把相阵关掉。看看是不是气流扰动的原因。”
董牧之动手关闭了相阵雷达,红外雷达上的两条振幅不一的波痕依旧存在。
“这应该不是气流扰动。待会让尤尔根看一下。返航。”
“嗯。马上过来。”
经过尤尔根拆装的检测,第一批次的WS10B和第二批次的WS10B叶片的材料就不一样。燃烧室的温度也不一样。虽然在水冷冷却的帮助下两者已经没有温度差了,但是装备在同一架战斗机上就能明显地看出倪端。
推力什么的机械性能倒也没有什么差别。
但是,上官逸这样做,果然还是很不道义。尤尔根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感谢龚检良醉酒后的胡话里面指出了这一点,还是应该对龚检良的种种胡作非为感到愤慨。
“怎么样?”
“爸?”尤尔根惊奇地抬起了头,优米莉安娜看见他来了,立刻拉着董牧之的手跑开了。
“你被中国的家伙给糊弄了?”
“这······其实机械性能也没差,而且我们这边实验也进行的挺顺利的,要说糊弄的话也说不上,最多是不同批次的货品质量有差异吧。”
“既然货品质量有差异,为什么合同里面没有说清楚?”
“爸······”
“还是说,你没有认真看合同?”中年的银发大叔很生气。尤尔根能理解他爹的怒火。
“那边那个逃跑的中国少年,如果我没记错,这两个批次的WS10B都是以你的名义交换过来的吧?”
“没错。”董牧之站住脚,拉住优米莉安娜,“但是您也知道,这只是以我的名义送过来的,和我没有什么关系。”
“但是你现在是我们苏霍伊家的人,这就和我有关系了。”大叔推了推眼镜,“成飞和苏霍伊的矛盾,无形中被转嫁到了我的家族里面。你是不是要再好好地考虑考虑啊?”
“你现在开始把我当苏霍伊家的人看了?”优米莉安娜冷笑了一声,“抱歉,我从来就不属于这个家。我姓董。”说着优米莉安娜又拉了拉董牧之的手,两个人接着向前跑去了。
注视着消失在视野尽头,与狂风混为一体的黑色头发和银色头发,良久,大叔才再一次开口。
“这个家,因为你小子的这个项目,多出了多少麻烦啊?”
“你要是不逼着优米莉安娜学设计,哪里来这么多麻烦。”
“我们苏霍伊家,世世代代就是这样传下来的。”
“哎哟,算了吧,我们苏霍伊的第一款战斗机是什么时候出来的?那已经是二战后了爹,我们这个品牌没有品牌底蕴,拼的就是设计上的思想。优米莉安娜是一个天才飞行员,而我们家已经有足够多的设计师了,你到底还想要她做什么?”
“小子,等你爹我倒在了白桦林里面,你完全继承我们家的衣钵之后,你就知道为什么我一定要这样做了。”大叔取下眼镜,“哪个爹不疼自己的女儿。哪个丈人不关心自己的女婿。但是谁叫我姓苏霍伊呢?”
“谁叫我们是俄罗斯人呢。”尤尔根突然笑了,“你看着办吧。实在不行,把AL41F重新上马也不失为一条可行的方案。”
“没钱啊。”眼眶已经发红的大叔戴上眼镜,“要是有钱,我还会把这个项目丢给你,让你把它带到勘察加去实验吗?苏35还会那样大批次地卖给中国吗?”
“可是成飞已经耍了我们一次了啊。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会耍我们第二次。”尤尔根一边说着脸一边埋了下去。
“是你自己说这不算被糊弄的。”大叔突然蹲下来,“其实,做声音被耍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我们以前还不是耍过中国。”
“但是这······我的计划,还有优米莉安娜,董牧之,妮可,尼古拉,伊尔斯,伊芙琳,大家的努力,不就全都白费了吗?”
“谁没有走过弯路呢?”
“可是我们国家现在没钱啊。”
“唉。”大叔唯有长长叹一口气。
一句没钱,真的可以噎死人。
“这就是你们的最终决定?”伊万·米高扬,就是米高扬的首席设计师,勃然大怒。
“我代表米高扬全体员工反对这个计划。”
“我代表伊留申全体员工反对这个计划。”
“我代表苏霍伊,弃权。”
“我代表雅科夫列夫所有员工反对这个计划。”
“抱歉,各位。”绍伊古摇了摇头,“如果我在任上,我还有可能传达一下各位的意见。只不过,如果我在任上,我可能也会这么决策。”
“日本和中国并没有签订任何盟约。”伊万摇了摇头,“翼龙之介那一跪只能代表他领导下的政权。且不论什么左翼右翼,谁的势力范围大谁说了算,不在他的领导下的高管干部,反而在日本站了多数,因此,我认为,翼龙之介的表态不能代表日本。”
“日本的兵权,如今应该还在长谷川十郎手里。”苏霍伊点头,“即使日本和中国属于盟友关系,我也不认为我们应当发动战争。中国这一次的所作所为,只属于商业行为,侵犯的是苏霍伊的利益,而不是俄罗斯这个国家的直接利益。”
“明斯克·维奇总统到,希望面见联合航空公司的四大总裁。”
“是是。”四个人一下子站直了。
“同志们好。”一群警卫拉开房门,西装革履地走进来的是总统,明斯克·维奇。
“首长好。”
“那个,总统······”
维奇做了一个“停”的手势,大伙都不说话了。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话想要和我说,但是,我在这里只能告诉你们,再不打,我们俄罗斯的航空工业就真的只能靠外快挣钱了。”
“总统,您的意思我们理解,但是,这样做的话,我们······不就和当年的日本没有区别了吗?”
“当年的日本,是高估了自己的实力。”维奇伸出手指摇晃起来,“在场的各位都很清楚俄罗斯的实力。也很清楚日本的实力。我也不希望牺牲我们的热血男儿,所以,这场战争,最好能以海空战的形式来进行,我们的目的只是拉动内需,不考虑征服日本,也不考虑进犯中国。”
想到这些年在俄罗斯国内大举修建的高铁,机场,输油管道,房地产,四位设计室也就想明白了。
“总统,但是,战争,无论如何,都是一件粗鲁而复杂的事情。我们对日本动手,美国不可能不来横插一杠子。”
“那就看中国的态度了。”总统接着摇晃手指,“总之,这一仗,真的,不打不行了。”
在稚内。草地已经结霜的这个季节,唯独心实的坟墓,摸起来还有那么一点温度。
“唉,心实,X2的计划进行的还算顺利。我想,在我有生之年,有机会看到日本的希望呢。”说着我轻轻摸了摸墓碑。
“尽管我已经参政了,但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偏向任何一方的。”
天空中有几颗星星划过。应该是真正的星星了,白色的嘛,既不是橙色也不是樱色也不是紫色更不是蓝色。
一颗又一颗的星星在夜空中眨眼,想要看清这个渐渐被冬天笼罩的世界的模样。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了,大概是因为今天实验的时候连着做了两个弗伦洛夫。为了避免陷入气流,我也没有什么办法嘛。是吧,心实。
天边的星星,在模糊的视线下,其实也可以很美的。有时候,近视的人看见的世界,可能更加真实。
远远的地方,星星像是霓虹灯一样开始闪烁。啊,依梏君那边,喜欢把日本戏称为“霓虹”国,因为“日本”的日语发音和“霓虹”的中文发音基本一致。真是有意思。说真的,我现在挺想他们的呢,还有那一批歼31,那一批藏着各种各样的秘密的歼31。
哇,这霓虹灯还自带3D效果,越来越近了。五颜六色的星星,从橙色变成樱色,再从樱色变成蓝色······
“翁······”很模糊的,发动机的声音响了起来。
“雪の降るこの街にも 暖かい光が差し
【雪花飘飞的这条街道上 温暖光芒从天而降】
祈れた羽を愈してる 伤ついた心の奥
【受伤心灵的深处 被祈愿之羽逐渐治愈】”
什么嘛,明明是远处的商店开始放歌了。
嗯,什么东西打在了脸上,雪吗?
冰冰凉的。
在夜里,也看不清楚,就当它是雪吧。
雪花飘飞的这条街上,温暖光芒从天而降。
啊啊,真是应景呢。
天边那一串又一串的橙色光芒,也很温暖呢。
啊,真是喜欢这个颜色,橙色与樱色之间过渡的那个颜色。
眼泪色呢。
“翁······”
好烦人啊。
霓虹灯一般的星星越来越近了。
再近一点吧。再近一点。
不,还是算了。
算了吧。
算了啊!你们怎么还在接近啊!
走啊!走啊!走啊!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要!
蓝色的光点,一共十二个,从我的头顶,飘过去了。
街道上的歌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防空警报。
冰冷的雪从胳膊上向下流。
从背上向下流。
一直流,一直流。
受伤心灵的深处,被祈愿之羽逐渐治愈。
第三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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