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回到勘察加，优米莉安娜和董牧之开车到车站去接尤尔根。
“早说过了，国家有规定，飞行员不能开车！”尤尔根上车之后还是先发了一通牢骚。
“得了吧，来接你就不错了。”优米莉安娜眯着眼睛，摇了摇头。
“呐，尤尔根。”董牧之一面开车，一面回过头，“所以，我们这边至少是安全的吧？”
“安全。暂时没有中国飞行员撤回的消息。你就先安心训练吧。我们会想办法解决两批WS10B的振幅问题。啊，尤娜，你也一样。”
“嗯。”优米莉安娜哼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爱宕和秋月回来了，正在靠岸，一之濑试飞员，你不去看看吗？”
“我是航自的人，这和我的关系不大吧？”
“好歹也是凯旋的英雄啊，击退了来自俄罗斯的进犯者，作为我们试飞基地最好的试飞员，你难道不去表示一下吗？”
“有这个时间你们不如多钻研一下F100-PW-229。”我终于受不住他的干扰，抬起了头。
“那个，一之濑······”
“你以为这是一件值得荣耀的事情吗？”我站起身来，板着脸，“别人俄罗斯没事干为什么要来打日本，不去打别的国家？”
说完，我摔门出去了。其实在吼了他之后我就已经后悔了，这毕竟不是他的错，但是······不管了。
我就是心情不好吧。
站在楼房下面遥望远方，我是可以看见远远的，正在靠岸的爱宕和秋月的。
日本的战斗机试验场地就设在函馆
函馆，拥有日本北方的重要军港。
所以，这座城，被俄罗斯人光顾，应该是迟早的事。
我希望能用自己的本事，协助日本强大起来，好赶走在稚内的夜空中那碍眼的俄罗斯战机，却不想，他们已经毁灭了稚内。
对，心实的坟墓，现在已经找不到了，我都不记得我自己是怎么捡回来了一条命。
历史的进程，终究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能够影响的了的吧。我只能尽可能地辅助三菱，尽快研发出足够强大的战斗机，一块一块得补齐日本的短板。谁都不希望自己的祖国任人宰割。
“喂，芳乃龙也吗？”
“怎么了，我最漂亮的飞行员。”
“今天晚上我过来一趟。给我留晚饭。”
“好好。想吃什么？我叫长谷川十郎的厨子给你做。”
“随便，有的吃就可以了，我有正事要说。”
放下手机，我开着车就往北九州去了。
“现在这个局势，谁也没有预料到啊。”我摇了摇头，端起茶杯，“你有什么高见吗？”
“我不管政，我只管兵。长谷川十郎管政，问他会比较靠谱。”
“美国方面最近又消息吗？”
“第五舰队和第六舰队随时待命，好像现在正在做出征前的调试，但是我们并没有收到明确的军事行动的消息。”芳乃也端起茶杯，“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
“说正事。”我重重地把杯子拍在了桌子上，“中国方面呢？”
“中国准备接着践行按兵不动，不主动出击的原则。翼龙之介那一派的人现在在想办法讨好中国高官，比如说降低对中国的农副产品的关税，并且积极向中国出口电子产品。中国至今没有对日本明确表态。”
“嗯······中国和日本，毕竟还是两个有一些争议的国家吧。或许不能指望中国帮上忙。”
“中国最近好像和俄罗斯的关系很微妙啊。”芳乃龙也一面喝茶一面摇头，“中国给俄罗斯的第一批WS10B和第二批不一样，可是如果俄罗斯放弃和中国合作，自己是生产不出隐身性能足够好的发动机的。也就是说，苏57可能会流产。”
“等于说，俄罗斯现在很想和中国翻脸，但是被技术关系给拴住了。”
“没错。中国的领导人应该比我们更清楚这一点，所以。”芳乃龙也把茶杯放在桌子上，撑开双手，“只要和我们站在一边，中国就能名正言顺地和俄罗斯翻脸。”
“问题在于中国想不想和俄罗斯翻脸啊。”我摆了摆手，“尽管俄罗斯被中国的技术给套住了，中国那边还留的有我们的人呢。”
“中国卖给俄罗斯的两批发动机，显然有优有劣，那么中国为什么要把那一批劣质的东西卖给俄罗斯？”
“说的好像哪个国家的外贸军品不掺水一样。”我眯着眼，“美国给我们的F35，5.5亿一架，和美国自己的F35A，能比吗？”
“我的意思是，中国根本就是把俄罗斯当成了试验场地。”
“啥？你这是什么逻辑？”我差一点站了起来。
“猜的。你在中国待的那个部队用的战斗机是什么？”
“歼31。”
“中国现在有歼31服役吗？”
“这个······那也不会有谁用外国的军队······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啊。”
“是吧。”芳乃龙也笑了，笑容好像电车上的痴汉一样。
“但是这也不能说明中国想要和俄罗斯翻脸，苏30MKI，米格，都是俄罗斯在印度身上做实验骗钱的证明。”
“所以印度不买俄罗斯的仗了啊。”
“这······”
“中国不是不主动出击的吗？所以只能等别人打过来啊？相比起来，中国向东南沿海调兵，好像也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你不是说你不管政治的吗？怎么现在有这么精通政治了？”我大口喝茶，“这样看来翼龙之介做了一件大好事啊？”
“嗯哼。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而且中国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还是另一码事。”
“行了。我饿了。有什么吃的？”
“开饭。”芳乃对着对讲机喊了一声，几个人立刻打开门，端了两碗面上来。
“怎么没有可颂啊？”没想到芳乃龙也真的就很随便地给我准备了一碗拉面······算了，不能对他抱太高的期望。
我好像，有点太信任他了。
他是杀了心实的人啊。
“稚内被轰了？”轰炸了稚内的炸弹像是在我的脑子里面爆炸一样，“淳司不会有事吧？”
“是的。稚内被轰了。”上官放下了手机。
“稚内？北海道的稚内吗？”小芸的脸一下子板了起来。
“是的。俄罗斯和日本在海上干起来了，在那之前， 俄罗斯轰炸了稚内。”
“更奇怪的是。”上双手叉腰，“我大伯说，空军司令部早就接到消息了，已经直接由指挥部向各大部队派发了文件，但是我们却没有收到。”
“嗯······”小芸不说话了，良久，她开口道：“你过段时间送我回去，我带你到我们的秘密基地里面去看看。”
“能带上我们吗？”我和依梦走上前，“毕竟我们以前也是海航133的。”
“让谢武和黛悠出来接你们。一个人只能带一个人进去。”
“这应该不难。”我和依梦相视而笑。
“谢武？又在研究那些东西吗？”
“对啊。”谢武看见是谢谔来了，便给他腾出了一个位置。
“嗯，我觉得，这件事，我们最好不要再插手了吧。”谢谔拍了拍谢武，“依梦已经救下来了，陈老师也护送走了，我们再去做别的，会有危险吧？”
“我们已经参合进来了啊。”谢武抬头，“我们已经介入到这件事情里面来了。而且，依梦那一次故意向我们强调她还活着，就是希望我们能帮上忙啊。”
“在干什么呢，你们。”
“黛悠，你的声音就是化成灰我也能听出来。”谢武面不改色地看书。
“啊，没意思。”于是腾黛悠就灰溜溜地走了进来，坐在谢武的身边。
“每一次看到这个，我都会忍不住怒骂沈飞的那些官员。”黛悠摇了摇头，“试验品至少要经过物理性能测定才能送到试飞场地给飞行员用啊。”
“嗯。更重要的是，邵洵庭······应该叫邵叔叔吧，毕竟是依梏他爹。邵叔叔跳伞之后，发动机定位器能扫到的位置是在福建的海域，但是不论是海岸搜寻队还是定点搜寻的搜救队都没有找到，哪怕是残骸。”
“前些时候传出来的关于依梦的报道，和这很像。”黛悠点了点头，“但是依梦还活着。”
“对啊，要不是我看到城里气氛不对，坚持要进城，说不定我们就救不下依梦了。”说着谢谔笑着昂起了头，“小芸知道这些之后，对我的印象会不会加分呢？”
“白日做梦。”谢武敲了敲他的脑袋，然后合上了书，“我就觉得依梦的情况和邵叔叔的情况很像。”
“只不过邵叔叔的那一次最主要的是因为那个两段式襟翼根本就没有经过验收吧。”
“不不不，我觉得，邵叔叔极有可能和依梦一样，是还活着的时候，被搜救队给错过了，只是那个时候依梏没有能力去找他。”
“嗯······依梦是不是被搜救队给错过的，这是还有争议吧？”
“那你说，依梦掉落的位置非常接近于近海，为什么近海搜救队连残骸都没有带回来？”
“那当年邵叔叔的那个事情你怎么没有发布类似的评价？”
“这不是最近才看到这本书嘛。”说着谢武又敲了敲谢谔的头。
“可惜不能和依梏打电话啊。”腾黛悠叹了一口气，然后两条腿因为够不到地儿摆动起来，“说起来依梏是凭着怎样的毅力才把依梦给救回去的啊。”
“在那之前，我去看了他一次。”谢武的声音一下子变得非常低沉，“他见到我之后，还在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谢武顿了顿，“说真的，我看得难受。真的难受。”
“流不出眼泪的时候，最痛苦。”黛悠闭上了眼睛，“而最最悲伤的人，总是流不出来眼泪的，因为他们已经悲伤的忘记了怎么去流泪了。”
“嗯。眼泪是一种用来宣泄的东西，从生物的角度上讲，是自我保护的措施。男人频繁的流泪是软弱，但不会流泪却是悲哀。”
“可惜依梏不会。”谢武说着低下了头，“他真的不会流泪。我和他一起走过了很多，我最清楚。”
“所以，这一次，我一定得要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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