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垂下眼帘，看着一块块奶白色的地砖，在灯光的照射下，亮的晃眼，没回答他的问题，自顾自的问“你怎么不来学校啊”
顾清河烦躁的回答“家里有事”
不依不饶的问“什么事啊？”
顾清河皱眉“你怎么那么爱管闲事”
他为什么不说实话？黎悦澜抿了抿嘴，受了委屈似的小声道“只是问问，你那么久没来上课，还以为出什么事”
顾清河母亲死后，除了爷爷就没人再关心过他，搬出家，向父亲示威，关心的也只有爷爷，
“我爷爷生病在医院，这几天一直在照顾他”
“那……没事吧”
“没什么，已经出院了”顾清河揉了揉她的头“别多想了，隔壁房间还空着，我带你去打”
黎悦澜说不会打真不是谦虚的，就算顾清河再怎么提醒，打了好几次也过不了网，顾清河在旁边看的脸色越变越差，都快和酱油瓶一个颜色的了，顾清河终于受不了了，走到黎悦澜身边，二话不说直接开骂“笨死了你，讲的那么仔细还不会，你的脑子除了学习还能有什么，脑子长了跟白长有什么区别”
“我本来就不会”
“我教你”说着，站在她的身后，用着拥抱的姿势环住了黎悦澜，握上了她的手。
“网球不是你拿着拍子能打到球就可以的，首先是动作”
“双手握紧球拍，双腿微张，后脚跟稍稍离地便于走动方便接球，黎悦澜，你别踩我！”
“对……对不起”
“传来球时，球拍挥至腰部处……你动什么！”
“那你别摸我腰，我怕痒”
“知道了，知道了，事真多”顾清河不耐烦的啧了声。
黎悦澜有些尴尬，不是因为他骂她，而是被这姿势弄的浑身不舒服，好像教个小孩走路一样，那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散发着热气，她好像在蒸笼屉里，热的出汗，全身僵硬的任他摆布，十几分钟下来也没学会什么。
顾清河瞪着黎悦澜，不爽道“都说孺子可教也，你怎么就是块朽木呢！”
“我运动神经本来就不发达”黎悦澜垂头丧气的解释，网球拍往他怀里一塞“我要找梁婧去了”
“我来也！”梁婧肩上扛着网球拍出现在他们眼前，好一副我是大佬的样子。
“打得不错呀”边说边冲黎悦澜眨眼，看的黎悦澜满头雾水，她眨眼干嘛？
梁婧好像突然不怕顾清河，右手直接放在他的左肩上“顾大少，你那么有钱，好歹请我们吃顿饭吧”
顾大少爷没生气，酷酷的回答“我在门口等你们”
一切都太突然了，别说黎悦澜了，连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梁婧都语塞了，答应的也太爽快了吧。
“哎呦，真正的大款就是不一样，都不带讲价的”梁婧感慨道。
黎悦澜用食指点了下梁婧的脑袋，郁闷道“你是不是玩疯了，竟然对他提出这样的要求”
“这是他应该的”梁婧无辜的摸着脑袋“而且我都看到了”
“你就别骗我了，要不是那种关系，你俩能抱的那么亲密吗”
原来梁婧一直在门外，只是没好意思打扰，于是就顺理成章的误会了，说实话，开始看到他们亲密的时候，她吓得不轻。
“他是在教我，不这样怎么教啊”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事实就是确有其事”
黎悦澜真是哭笑不得，平常成绩不好，口才倒是不错，看她又换成了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长叹口气顺道“不过我还以为你是有什么制胜的法宝，原来在他面前也是小绵羊一只，
继而语重心长的拍着黎悦澜的肩膀道“虽然和他在一起的确让人难以接受，但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梁婧这姑娘哪都好，就是偶尔脑子不太符合逻辑，黎悦澜知道再解释一百遍，梁婧也听不进去，多说无益啊，摇摇头，跨步离开。
“哎，我没说完呢！”赶紧小跑追上去。
顾清河果真是大款，请她们去最高级的西餐厅吃饭，梁婧开心的花枝乱颤，天底下有免费的晚餐，傻子才不去，或许黎悦澜就是那个傻子，死命推脱，最后被顾清河拎着后领丢上了出租车。
以前不认识他的时候，所以人把他传得比恶魔都恐怖，现在，虽然偶尔也觉得这话对，但比恶魔要温柔的多，最多算得上是心地善良却有些小邪恶的巫师。
梁婧高级的西餐厅，跟着他爸也没少去，难得没给黎悦澜丢人，反而还是黎悦澜不适应，环境优雅，一进大门，左右两排人给你鞠躬说“欢迎光临”，好像君临天下一样的排场。
这还是开始，一翻开菜单，里面的价格足够一脚把黎悦澜踢回家的了，这要是她付钱，连回到解放前都不够，虽然顾清河有钱，也不好意思让他费这么多钱，就点了最便宜的牛排套餐。
梁婧说“要这个吧”
黎悦澜看过去，顶级鱼子酱海鲜拼盘竟然买1188，不是用金子做的吧，她还在想怎么劝梁婧，就听见她说“我决定了，顶级鱼子酱海鲜拼盘，北欧海鲜浓汤，磨房式煎鹅肝，炭烤西冷牛扒，一份冰淇淋，外加一份，哦不，两份蔬菜沙拉，我一份，悦澜一份”说完，合上菜单。
服务员怔在原地，这女的也太能吃了吧。
黎悦澜尴尬道“你点这么多吃的完吗”
“吃不完就浪费啊”梁婧耸肩，十分坦然的说“快点上菜啊，我们饿着呢”
服务员仓促的收了菜单，说了句“请稍等”就走了。
“我胃口一向大，我想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不会，反正也没付钱，吃不完你留下来给人洗盘子”这话说得不情不愿，可听进耳朵里，有十足的威胁感，这不会真的是“顾清河效应”吧。
梁婧愣了三秒钟，果断的叫来了服务员，去掉了一大半的菜。
高级餐厅的确不能和地摊上的相比，随随便便点个烧烤，要半小时才上得来，黎悦澜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对她而言，去肯德基都是奢侈的。
顾清河虽然离开了家，但母亲教的是很好的，教养之类的，连黎悦澜这种女生都没法比，吃饭时左手拿叉，右手拿刀，腰杆像白杨树一样直，黎悦澜偷偷的观察，他每一口都嚼二十下才咽下，这顿饭完全吃出了两个人的差距。
她心情郁闷的用叉子插住那块炸虾，顾清河突然撤走了眼前的盘子，换成了菌菇汤。
“你干嘛”
“你不是不吃辣吗”
上次住在山里，黎妈不知道顾清河爱吃什么，辣的，咸的……基本上每个口味都有，烧了好几个，而黎悦澜口味偏淡，所以那天基本上没怎么动筷子，所以第一天就知道她的口味习惯了，只是没想到他这人这么细心，黎悦澜心里未免有些感动。
“谢谢”
梁婧吃着沙拉，眼里看着，越来越坚定心里所想的，脑子高速旋转，想着到底要怎么替悦澜把关好，“顾同学，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你一共交过几个女朋友”
这问题别说打得顾清河措手不及了，连黎悦澜嘴里的汤差点毫无形象的喷出来，惊讶的看着梁婧，这女人今天是怎么了！“你在说什么啊”
“我好奇嘛，随便问问，你说了不介意的”
没想到顾清河真数了起来，一共数下来，从初中开始就已经换了十九个女朋友，□□的私生活是实在很难不让黎悦澜在心里吐嘈。
梁婧受到惊吓了，眼睛都瞪圆了，第一念头就是不能让黎悦澜和顾清河在一起，要是没过三天就甩了，不久成了第二十个人了，更坚定的信念出现在她的心中，拯救黎悦澜。
那人看着黎悦澜不说话，问“在想什么”
“没有”在想你的私生活，和那些你交往过又被甩掉的女人恨不恨你，嘴里的牛排当作顾清河，死劲的咬着。
顾清河嘴角含笑，一双桃花眼上挑，故意道“怎么，太少了”
梁婧尴尬的哈哈一笑，低头只用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说“还少啊，你都赶上公共汽车了！”
“你们什么时候对我的爱情史这么感兴趣了”
“呃”梁婧一时无语“这个嘛…这个…问问而已，问问而已”
“我去趟厕所”梁婧向使了给眼色，道“悦澜，陪我一起去”说着，拉起正在往嘴里塞蔬菜沙拉的黎悦澜。
梁婧做贼一样，偷偷摸摸地站在厕所门口，也不进去，确定顾清河没跟到女厕所前才放下心。
“你不进去？”
“进什么去啊，我们赶紧撤退吧”
哭笑不得的回答“去哪儿啊？”
梁婧大手一挥，一拍黎悦澜肩膀“从刚刚的行为分析，说顾清河是公交车上的司机也不过分，十九个前女友，你不是相当第二十个吧，悦澜，赶紧撤，不然就死在泥潭中了”
原来这小妮子还沉浸在不现实的幻想中，怪不得胆子突然变大了，敢让顾清河请吃饭，不过梁婧是真傻还是假傻啊！
“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总是拖班级的后腿”伸出食指点了点梁婧的脑袋“因为这里坏了”
梁婧听了，一嘟嘴，还没来得及生气，一个男声从身后传来“梁婧”
他们同时看去，黎悦澜只觉得这人眼熟，直到惊讶的梁婧喊出“林晨”，她才想起来，这是梁婧的前男友，比梁婧大了四岁，已经不上学了，但也没一份像样的工作，刚开始林晨是以一个绅士的形象出现在梁婧面前，于是后者沦陷了，黎悦澜当时一眼就看穿他是什么人，劝梁婧无果，也没办法只好多盯着她点，果真好了没多久，林晨的真面目就外露了不思进取，不务实，还整天跟着什么街上的老大混，收保护费什么的，还去酒吧跟小姐乱搞，梁婧知道了，简直气疯了，于是大吵一架后，吵得是分外眼红，要是当时手上都有刀子，恨不得往对方肚子捅上几刀的那种，最好是招招致命。
“好久不见了，过得还好吗”
梁婧两手交叉在胸前，以一种轻松的姿态却又带着鄙夷道“离开你，我过的不要太舒坦，至少不用在为不值得的人花钱”
林晨穿着条带狗链的破洞牛仔裤，以前学张国荣的中分头又剃了个平头，两手一插口袋，十足的流氓样“瞧你这话说的，那可是你心甘情愿为我花的，不得不承认，你除了什么情趣以外还是挺不错的，和你分开，我倒还有些想你，怎么样，要不要重新开始”
“我现在巴不得把你的脑袋分成两半，看看你脑子有多少谎话还没有说出来”梁婧气的两眼瞪红的看着他，心中的怒火冲天，下一刻就要爆发出来，梁婧真想狠狠扇林晨一记耳光，她当初就是瞎了眼才会看上这样的男人。
黎悦澜怕梁婧一时冲动，直接扑上去，赶紧拉住她，此刻真希望顾清河出现在她面前。
梁婧努力平复心情，扬头嗤笑道“你当初和我一起的时候可就是收保护费的混混，要不是我给你钱，我看你能活多久，现在能上这种地吃饭，你是又泡上了那家的小姐，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东西，这里的服务员是瞎了吗，连狗也能进来，像你这种人，一辈子只能吃垃圾桶里的脏东西！”
林晨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再加上平常和不三不四的人混习惯了，有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猛地推了梁婧一把，梁婧踉跄，直接撞在旁边摆设的花瓶上，地上没铺地毯，一阵清脆的响声，引来了好些人的目光。
“没事吧！”黎悦澜吓得心都跳出来了，忙检查梁婧有没有受伤，还好花瓶不大，不过还是避免不了受伤，胳膊处划了道大口子，别的地方甚至脸色有细小的伤口，上面甚至还有玻璃渣子。
梁婧骂了句脏话，推开黎悦澜站了起来，想要踹过去被黎悦澜拼命的拉着不放，于是一边挣脱一边指着林晨的鼻子，眼里迸发出火花，尖叫道“你给老娘滚！死嘎杂子！敢打女人，你这个畜牲，不得好死！啊啊啊！”
林晨被她凶狠的样子吓得退了两步，嘴巴依旧不饶人“梁婧，你这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也难怪你妈会死”
梁婧的母亲，其实黎悦澜知道的也不多，也就梁婧偶尔提及过一两次，好像是因为她的不懂事，间接恩害死了母亲，梁婧一直介意这件事，所以黎悦澜也不会故意提，现在突然被提起，梁婧心中好像被人狠狠的挖了一个大窟窿，一直一直在流血。
梁婧安静了下来，盯着林晨，咬牙切齿道“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万遍都行，要不是你，你妈能在崩溃之下跳楼吗，你也真应该检讨一下你自己…”
梁婧脸色一瞬间煞白，眼神没有了平常的活泼，只有恍惚和迷茫，胳膊处的血顺着手臂流了下来，梁婧克制不住的全身抖动，黎悦澜认识了她好几年，第一次看见她这副模样。
黎悦澜好像听不见周围的声音，只用力的握住手，一阵刺痛。
现在才发现手里还拿着叉子，想都没多想，扯过发呆的梁婧，护在身后，举起叉子，锋利的对着林晨“你没玩了是吧，这种事对你有什么意义，还是梁婧当初对你不好，你要这样说！”
“你要什么，梁婧给什么，电脑，衣服，裤子，你哪样不是她买的，你去酒吧找别人，还说怪她没情趣，那你还整天问她要钱，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是去欠高利贷，梁婧说的没错，她就是犯贱，才会和你这种人渣在一起，她对你好，你还真把自己当少爷了，林晨，你算老几啊！”
别说脏话了，黎悦澜从来不对人发脾气，所以说出这样的话是呼哧带喘的，像是跑了好几千米一样，已经是极限了。
身后的梁婧不敢相信这话是从黎悦澜口中说出的，让她吐脏字就等于在沙坑里挖金子，包括林晨，林晨和黎悦澜打过几次交道，柔弱，没用，是存在感为零的对象，连这样的女生都敢对他说这样的话！
“死□□！”林晨大跨步，一个伸手抓黎悦澜的头发，往前拽。
“啊！”黎悦澜倒吸一口凉气，皱眉抓住林晨的手，头皮仿佛能在瞬间被扯下来。
梁婧冲立刻上去，“林晨你放开！王八犊子！你还要啊要脸了，敢打女人！”
“死□□，还没人敢说这样的话，别以为你是女人就不敢动你……”突然间林晨只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甩开，背部直接摔在碎玻璃渣上，疼得他直叫唤，半天也爬不起来。
而黎悦澜被梁婧护在身后，后者眼睛泛着红，心里恨不得林晨被打死。
顾清河还不够，抓起他的领子将他拎了起来，用后来梁婧的话来形容，噼里啪啦一顿暴打，打的连亲娘也不认识。
顾清河抓起放花瓶的架子，黎悦澜还没来得及组织他，那人已经狠狠的砸在林晨身上，顿时砸得血花乱溅，很快染红了里面的白色衬衫，而的除了林晨惨叫声还有旁观者的尖叫声更是响彻整家店，却没一个敢上来帮忙的，个个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副场景。
顾清河燃起火的样子格外可怕，黎悦澜和梁婧被他双眼泛红的样子吓坏了，愤怒的脸扭曲成暴怒的狮子，虽然平常他算不上温文尔雅，但此刻如同优雅的猫忽然尖叫着露出尖利的牙，要和他单挑简直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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