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两个人去了沙滩，夜晚的沙滩在灯光下显得更美，海水在月光下波澜起伏的发亮，走累了就坐下来休息会，黎悦澜靠在顾清河肩上。
“李连杰没事吧”
“伤口不深，血止住也就没事了”
边叹气看着天海交界处，梁婧的事害她一点心情都没有。
顾清河手放在她的脑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笑道“别叹气了，他们吵架是家常便饭，有些人的感情就是因为这样日积月累的强大的”
“你和李连杰是怎么认识的？”一直知道他们是朋友，却不知道是怎么认识的。
“我的房子就是他帮我装修，比较聊得来所以成了朋友”
“这样啊”不知道梁婧有没有去找李连杰“顾清河，你说”
“叫我阿河”那人转头，鼻子贴近她的发旋处，使劲闻她头发的香味“我妈和我爷爷都是这么叫我的，顾清河听见来……太生疏了”
和顾清河待在一起很温暖，幸好，幸好他们一起去北京，不用受所谓的相思之苦。
虽然问过她，但她还是想知道顾清河到底看上她哪里，无趣平庸，除了读书就是读书，连捣蛋都不会更重要的是，她长相还一般，到底喜欢她哪里啊？
“阿河”
“恩？”
“没什么，喊喊你”黎悦澜微闭眼睛，感受海风的吹拂，心里万分宁静。
黎悦澜回了房间，梁婧已经不在了，想着应该是去了隔壁，反应很快就回来，也没胆心，拿着衣服就去洗澡，所以根本不知道，被隔壁“驱逐出境”的顾清河来了，而在里面的黎悦澜虽然听见了声音，只不过以为是梁婧。
穿衣服的时候发现忘了拿睡裤，黎悦澜不知道外面的女生变成了大男生，光着两条白白嫩嫩的腿走出去了，顾清河正在喝水，看到这副美景“咳”的喷了出来，第一次脸涨的通红，不过是咳嗽的，不是害羞的。
黎悦澜猛地跳到床上，盖上被子，磕巴道“你…………怎……怎么进……进来的！”吓死她了，一打开门，看到第一眼的人竟然是顾清河，真是……丢人。
“梁婧要和李连杰温存时光，我总不能打扰他们吧，所以让他们把房卡给我了”顾清河一下爬上了床，贼兮兮的笑着说“要不，我们也温存一下”
一个枕头把顾清河摔下床。
“开玩笑的”顾清河把枕头捡起来放回原为，感叹“你真该学学梁婧，放得开，知道什么叫情趣，李连杰的运气还真是好”
黎悦澜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问“你喜欢梁婧那样的”
心里涌起百般滋味，梁婧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怎么能嫉妒。
一种奇怪的气氛，顾清河这才注意到她黯然失色的脸色，刮了下她的鼻子“你还吃朋友的醋啊”
别扭的转头，闷声道“我才没有”
“这么不相信我，怕我喜欢上别人”
“没有”
“我只喜欢你”顾清河看着她的眼睛“如果你真的变成梁婧那样，我反而不会喜欢你，我喜欢真实的女孩”黎悦澜生来就带着那份吸引人的清澈，如果失去了，就不是她了，顾清河就不会千千万万人中，一眼看到。
说到底，黎悦澜会这么想有一半原因是出于自备，要真和梁婧比，她和真比不上，没梁婧漂亮，家里没她有钱，而且……也没情趣，虽然知道这人说得话都是哄她高兴，但心情还是忍不住好起来。
“你先出去”
“恩？”
黎悦澜脸红的推搡着他“我要穿裤子”
那人不动如山，没皮没脸的来了句“穿什么裤子，反应等会儿还要脱”
黎悦澜一脚踹翻顾清河。
一个睡床上，一个睡地下，后半夜，顾清河想悄悄地爬上床，还是被带着警觉性睡觉的黎悦澜再次踢下床。
在三亚又呆了几天，才开始返程。
黎妈这几天，脸色不太好，因为最近厂里生意不景气，可能面临裁员甚至是关厂倒闭，现在经济不景气，要是丢了工作，重新找份活是难上加难，虽然家里有存款，但那是以后留着给黎悦澜结婚用的，是不动产，况且现在又要上大学，又是一笔开销，所以，现如今黎妈更努力的抱住这份工作。
黎悦澜边帮妈妈按摩边道“你已经加了一个礼拜的班，别这么幸苦”连续的工作使得脸色都变黄了，本来就身体不好，这么幸苦，要是倒下怎么办，黎悦澜想想都害怕“实在不行我就再去找份活”之前为了高考就把咖啡馆服务员的工作辞了，一直都现在都空着。
黎妈疲劳的摆摆手，“找什么呀，都要读大学了，还是呆在家里吧，以后要去了北京，我们娘俩见的面就更少了”
“别这么说”黎悦澜有些心酸，好不容易养大有了出息，又要远走他乡。
“好了好了”拍拍黎悦澜的手“睡觉去吧”
“你也早点睡”
没几天，厂就倒闭了，干了几十年的厂，说走就走，自己也是说不出的滋味。
“所以你们现在要怎么办”电话那头的声音传来，让黎悦澜心随着夜晚平静下来。
手一下没一下的拍着窗台栏杆“不知道啊，我想去找份工，我妈让，她自己倒是满世界的找活干”
“现在连美国这种资本主义国家都不景气，更别提中国了，没那么容易找活”
叹气的回答“是啊”
顾清河仔细想了想，确定这话能让黎悦澜这种自尊心强的人接受，才委婉的说“要是缺钱的话，可以来找我”
“不用”
就知道“还好，我们一起去北京，我还可以养着你”
虽然黎悦澜没有回答，顾清河却听得见电话的笑声，和心里的那句“幸好”
黎悦澜高考之前就准备了一切，了解北京，了解北外，因为她以为自己一定考得上，她差了五分，那晚躲在被窝哭的眼睛都睁不开，对不起顾清河，对不起自己，更不对……妈妈，幸幸苦苦把她养大，现如今只有这个成果，她要怎么面对，还有顾清河，她之前甚至梦到了和顾清河一起去北京的场景，在她计划里一直有顾清河，可她现在完了，因为在填报大学时 ，她就只填写了北外一个学校，她没机会了，她拿什么去北京，拿什么回报妈妈。
趁黎妈外出的时间，在楼道守了一天的顾清河终于见到了黎悦澜，黎悦澜那晚高兴的告诉他，她考上了，兴奋的像个小孩，隔天却是梁婧通知她，北外分数线提高了五分，打电话不接，发短信不回，担心不过一大早就蹲在楼门口等着时机。
黎悦澜看到他的时候，本来就是空白的脑子，更加反应不过来，呆呆地说了句进来吧。
“我都知道了”
“我没考上”黎悦澜低着头，显得下巴更尖“对不起，我没办法和你去北京了”手指紧紧地抓住凳子，指尖在泛白。
她变得更瘦了，顾清河心疼不已“那就去普通大学，要么就复读，不管选哪个，我都陪你”
进屋子的时间，前前后后加起来不到三分钟，大匣却被打开，眼泪如堤坝崩溃，汹涌而来，全都冲进顾清河怀里，黎悦澜紧紧抱住他，她更害怕，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妈妈，妈妈知道后，一下子好像老了好多岁一样。
她真没有。
“别哭了，你哭的我心疼”顾清河觉得她的眼睛好像擦不完似的，他知道她有多伤心，她一直都在打算去北京的计划，计划突然成了海里的泡沫，任谁也接受不了。
顾清河捧起她的脸“看着我”
黎悦澜脸上的泪痕纵横交错，眼睛算是泪光，看不清顾清河却还是盯着他。
顾清河吻了上去，抽泣声被吞入口中，黎悦澜被他压在身上，身下背靠沙发，那人的喘息声也无比沉重，手还在她的背上乱抚摸，□□至极。
突然间，门开了，黎妈脸色惨白手中的菜掉了一地。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几个月”
“你这次高考失利，是不是和他有关”
“不是，是我没发挥好才没考上，不关他的事”
“砰”的拍响桌子“你现在还会为他说话了”剧烈起伏的呼吸慢慢平静下来，带着咬牙切齿的问“你们是不是有关系了”
终于要到了，一早就有了思想准备的黎悦澜还是慌了，闭着嘴不说，就等于默认。
拿起桌上的盘子扔过去，里面是她们晚上剩下来的饭，在黎悦澜身上留下一大片污渍“你还要不要脸了！我把养大是让你做这种事的吗，你知道自己才几岁吗，你从小成绩就好，你看看现在，大学没有，你还有什么前途，还整天跟这种人混在一起，被街坊四邻看到，我的脸还抬得起吗！！”
“我有和朋友在Y城开衣服厂，反正你也去不了北京，我也没了工作，她那正好招工，正好”黎俪深吸一口气“搬家吧”
“我不要”黎悦澜失控地喊到，这或许是她人生第一次和妈妈这么讲话，流着眼睛喊到“你凭什么要我走，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喜欢他吗，去不了北京怎么样，他说他会和我一起去的，我和他有关系又怎么样，是我自愿的，你也管不着”
黎俪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从小听话的女人竟说这种话“你就是这么和我说话的吗！你现在像什么样子！都是他把你带坏的，没妈的孩子就是没教养，这种不三不四的人就应该去坐一辈子牢！”
“你闭嘴！”
“啪”，是清脆的巴掌声。
“明天……不，现在！立刻收拾东西，收拾好用的就走，你要是敢偷溜出去见他或者打电话……我……我就”黎俪哆嗦着嘴唇“从楼上跳下去！”
就算黎悦澜哭着跪着求着不要，黎俪也无动于衷，收走了黎悦澜的手机，还剪短了家里的电话线，好像为了防止顾清河突然来，说收拾完走还真的立马走，半夜十一点多，正要出门，顾清河真的来了，场面有些混乱，她回想起来有点记不清了，骄傲的顾清河跪在妈妈面前，求着不要带黎悦澜走，让他们两个在一起。
那一跪，黎悦澜忘不了。
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竟然会为了她而下跪。
那一跪，远远超出他们的承受能力。
收场很简单，黎俪用水果刀抵着脖子威胁着他们，在黎俪眼里，乖巧听话十九岁的女儿突然变了和人，一切的错都在顾清河这个凶手，顾清河不得不离开，黎悦澜也不得不拖着行李走，其实顾清河一直都跟在黎悦澜身后，夜晚的黑幕如同他们的心情，不见一丝光明。
黎悦澜没想到几天的时间就让自己的生活翻天覆地，几天前，她还在和顾清河在三亚旅行，现在竟然是在火车站，而且还是离别，就像海浪，一波未平，一波巨浪有袭来，足够把所有人淹死，她还没没有和顾清河体验完对方的好，她甚至没来得及像最好的朋友告别，她一定会哭的撕心裂肺。
“妈，我会放手，但求求你，见他最后一次好不好”黎悦澜机械的求着，意料之外看到妈妈松了口气。
“快点，我在这等你，你要是敢走，你明天就去太平间看我吧”
黎悦澜的心被一只无形的双手捏紧，无法喘气。
见面后，反而变得安静，原本的千言万语突然什么都说不出口。
顾清河抱了上去，抱的紧紧的，他说着不属于自己的语气，小心翼翼的道“我们走好不好，我带你走，这样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这一刻，黎悦澜突然痛恨自己的母亲，但“对不起，她是我妈”
“给我时间，我会说服她的”他的眼眶在发红“好不好，求求你，别走，我爱你”
那一瞬间，黎悦澜看见，顾清河的眼底是化不开的痛苦，她的身上好像有什么正在流失，是一种说不出口的东西，她是黎悦澜，不是梁婧，她天生胆小，没有洒脱不拘，什么都不怕敢抛在脑后的性格，妈妈说走，她也只能跟着走，妈妈费劲心思养大的女儿，到头来竟然是废物。
她也同样小心翼翼的说“我们还是可以在一起的，等我安定好了，一定告诉你，然后我们在找时间……”
“我想要光明正大，而不是不见天日”他的脸色变了，变得有些阴沉“你爱我吗？”
“如果你爱我，就和我一起走，我会对你好的，我发誓”
为什么，为什么都要逼她，为什么拿刀架在脖子上的不是她“你别这样”
顾清河捏着她肩膀，手上的青筋暴起，力气大到仿佛能捏碎，失声怒吼道“你回答我，你爱我吗！”
黎悦澜失声痛哭“你别逼我！你想让我怎么样，跟你走吗？你以为我不想啊，可你有没我想过我，我有妈，她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私”
顾清河彻底失去了冷静“是！我自私，我没妈，所以我用不着替别人着想，我犯贱！喜欢你这样的会自我奉献，自我牺牲的女生”
黎悦澜慌了“我……我没那……意思”
“悦澜”是妈妈的声音。
“帮我去买瓶水”
黎悦澜不愿“妈……”
“还不快去！”
等我，黎悦澜没出声，可顾清河却看懂了。
“我女儿今年十九岁，多好的前途，就是因为你，连大学都没考上，可你倒好，竟然对十九岁的女孩做那种事，没报警抓你就很不错了，说实话，与其说不喜欢你，还不如说是你太有钱，我们家高攀不起，我知道我思想保守，你们可以把这种不要脸的事不当回事，可我不行”黎俪叹气“做妈妈的哪个不希望孩子有出息，我会让她去别的地方复读，离开你，她肯定会更好，你呢，就别再来找她了，就算不帮我，也帮帮悦澜”
顾清河走了，黎悦澜没再见到他
“是我带坏的你，你有更好的前程，是我，是我让你变成的这样，对不起”
只留下这么条短信，当再打过去，已经成了关机，到最后，成了空号。
事情来得快，去的也快，让人没有一点点防备。
安定下来以后，黎悦澜了联系梁婧，梁婧哭的连话都说不完整，她特意告诉梁婧搬到哪座城市，那条街道，那个小区，哪一幢，只为了让她告诉顾清河，希望他能来找他，不过梁婧告诉他，顾清河已经很久没和他见面了，说可能是回了爷爷那，直到后来，黎悦澜的手机不小心掉在了水池里，几百块钱的破手机浸不得一点水，她失去了所有能联系的人了。
于是，黎悦澜不停的给顾清河写信。
但没有回信。
直到有一天，她在家门口的邮筒收到了，满满的信封，都是退件，他搬家了。
黎悦澜想不会是还没原谅她那天火车站说过的话吧，可她在信里道歉了，说她知道错了。
她抱着退回的信哭了一晚。
她感觉，顾清河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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