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没有顾清河的日子，过得更慢，却也能一笔带过，她没有关于顾清河的任何东西，就算有，也只是记忆。
后悔没听信息算命先生说的话，没买那串佛珠，佛珠亦能净化妖魔，也能保佑平安，如果她现在回到算命先生那重新买回那串佛珠，能驱赶他们之间的一切障碍吗？可，现在来得及吗？
他们之间，到底谁抛弃了谁。
复读的那一年，她没交到任何朋友，因为在别人眼里黎悦澜是个只会读书的哑巴，妈妈好像防贼一样的警惕，准时出门，准点回家，超过五分钟，就开始不停的打电话，不知道算不算庆幸，夏海一直和她保持联系，是梁婧告诉他的地址，像以前一样，在学校门口和她见来到这座城市的第一次面，这是她在这里唯一的朋友。
不过有时候，她真的很想念梁婧，要是没有她，梁婧每次和李连杰吵架，谁去劝架啊。
她如愿以偿的考上了北外，黎俪更是坚定之前的落榜是顾清河害的，那件事导致母女关系僵硬，即使表面没什么，平平淡淡的，但也不像以前的城市那样，或许是因为真正的离开家，那种舍不得的情绪一下子爆发出来，在出发去北京的火车站里，黎俪抱着女儿痛哭。
黎悦澜看着妈妈远去的背影，突然想起龙应台写目送里的一句话：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不必追。
她去北外的第一件事就是满学校找顾清河，学校很大，她找了很久，一个月的时间也最后足够让她在每个角落留下足迹，她不想放弃却也不得不接受事实，失去顾清河的生活，就是空白的。
夏海和黎悦澜一起在北外，为了更加照顾好黎悦澜，不仅住在她的附近，还选择了同一个专业，一起上课，一起下课，一起吃饭，一起回家，他们形影不离，黎悦澜总把他想象成顾清河，清醒过来后又觉得自己很坏，夏海对她很好，仅仅是观察，就知道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他总说喜欢两个字，她不愿意接受，有时甚至当做没听见。
她有时候自己都觉得人尽可夫，明明不喜欢，却还拉着对方不让他走。
大学毕业后，她没回妈妈那，选择在这座城市的公司上班，虽然她学的是西班牙语，但进去后才发现，专业对不对口一点关系都没有，只要有个不傻的脑子就行，因为她只是个打电脑的文员。
夏海去了自家的公司，所以也一直要求黎悦澜去，不过都被她拒绝了，前几个月端茶倒水，到后面才开始能一天到晚坐在位子上处理文件，坐到脖子僵硬，四肢酸痛，才珍惜起之前几个月端茶递水的日子。
偶尔无聊的时候，就会和夏海一起出去，海边，酒吧，什么地方都去。
夏海对地摊的老板道“两份牛腩盖饭，谢谢”
“行嘞，稍等，马上就来”
十月份的天气还是闷热的，特别是在人挤人的小吃街里，汗是蹭蹭蹭的冒，夏海又一次的问“你真的不考虑去我那”
黎悦澜摇头“真的不用，我现在挺好的”过去了五年，曾经青涩单纯的女孩已经长大了，五官虽然没什么变化，但眉眼间的气质全变，优雅……疏远。
“你好不容易上了北大，毕了业翻译成了打表格的文员，大材小用”
“现在有多少工作是需要专业对口的”
“我还是那句话，当我的秘书，工资待遇绝对比这好，如果你嫌累，你可以想来就来，想休息就休息，还是带薪……”
“你是找秘书不是找朋友”黎悦澜笑着说，拿出餐巾纸擦着汗“我这虽然工资不高，但也足够养活自己，我明白你的好意，但是谢谢”
“你真的明白吗？”夏海看着她问，他以为，黎悦澜只要离开了顾清河就会有机会，他在黎悦澜的心里有一席之地，只不过是最边上的。
黎悦澜胸口一窒，没有回答，她其实比谁都明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真想往自己脸上打两巴掌。
夏海陪伴她的时间是那人的好几倍。
在这尴尬的时候，饭上来了，终于缓解了气氛“牛腩盖饭来了，请慢用”
夏海把筷子递过去“吃吧”
她木呐的接过“恩”
吃完后，夏海提出要带黎悦澜去酒吧，说是朋友新开的，去捧捧场，反正也无聊就跟着去了，现在的社会，只要有单身女子坐在吧台前，一定还有人骚扰。
夏海和朋友在场后聊天，让黎悦澜在吧台前等她，给她点的橙汁早就喝完了，酒保看她认识老板，于是免费送了她杯鸡尾酒。
黎悦澜喝了一半就有点昏昏沉沉的，恶心感从喉咙一涌而来，捂着嘴就往厕所跑。
吐完了才觉得舒服，她的胃病是上了班才有的，有时候忙得连饭都来不及吃，久而久之就养成了最金贵的胃。
捂着胃有气无力的走出去，因为低着头所以没看有人，酒吧黑灯瞎火的，谁看得见，于是正好撞上别人“哎呦，你不长眼啊”对方夸张的喊痛。
“对不起”
“你眼睛长头上的啊，跟瞎子一样横冲直撞，要是撞坏老子你赔的起吗！”对方一脸横样，脸上的肥肉都好像在抖动。
好像被酒精冲昏了头脑，黎悦澜没忍住笑了出来，这举动惹怒了对方“死丫头！笑什么！今天不好好教训你一顿，老子就不姓王！”
说着举起了肥嘟嘟的大手，恐怖的遍她扇了下来，她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能闭上眼，没有意料之内的疼痛，而是对方的惨叫声，胖男人的手腕被一个男人用力钳住，那人高高的，瘦瘦的，一副金丝框眼睛和黑色恰到高处的西装显得非常斯文，眼神却带着些让人害怕的冷漠。
胖男人扭曲张脸，狰狞万分“啊啊啊！你他妈有病啊，快放开！信不信老子叫一帮人打死你”
那人又用力的扭动对方的手腕，对方喊的更响了，连忙示弱“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欺负她，放过我吧，疼死我了”
黎悦澜有些于心不忍，说道“算了吧，他都说错了”
胖男人也趁机说“是啊是啊，就放过我吧”
那人冷哼，一把推开他，冷冰冰的吐出一个字“滚”
胖男人连滚带爬的火速逃离。
“谢谢啊”
“不用”说话的冷淡的语气和他本人的儒雅的气质真有有些不符。
黎悦澜还想说什么谢谢的话，没想到对方看了她眼就走了。
奇怪的人。
公司突然来了和大老板来视察，听说是打算合作，那是家国际跨国大公司，和不入流的小公司合作，老板还不开心的疯了，这两天还算在是实行改革，这个不能放，那个摆这里，地要拖干净，玻璃还早擦的一点污渍都看不出，弄得人心惶惶。
大老板不知道是哪根神经不对，提前来谈合作的事，每个人都把桌上所有乱七八糟的东西以秋风扫落叶的状态扫到抽屉里或垃圾桶里，黎悦澜也赶紧整理桌上堆的乱七八糟的计划书。
“听说对方不止年轻有为，还是和帅哥呢”办公室里的女生们又开始谈论了，据说对方高大帅气，还是在美国留学回来的，继承了家里的公司后，公司的各个销售点是节节高升，这都是黎悦澜听她们聊时说起的。
“可惜了，我们没那么好的命，只能坐在椅子上看看”
“切，谁说的，明天我就要穿我在香港买的那套衣服征服他”
“你说你在香港的那套衣服，哈哈哈，别逗了，丑的跟什么似的，你就别影响公司风气了！”
“朱珠！”
一团人开始小打小闹，黎悦澜听的头疼，端着咖啡杯去茶水间寻找一丝宁静。
黑色的水柱流淌进咖啡杯，浓郁的香味伴随着苦涩，黎悦澜摸着胃，有点疼，估计是早上的大饼油条吃坏了，早上是夏海送她来的，知道她有胃病所以带她去西餐厅，那种高消费的地方黎悦澜很少进，即使是夏海付钱她也舍不得，所以怎么都不愿意去，不得不承认，夏海总是为她着想，好的坏的，第一时间考虑的就是她，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那他会是很好的情人，有时候黎悦澜是这么想的。
端着杯咖啡慢悠悠地在走廊上走着，希望她们已经讨论过那位不见其人只闻其声的大老板了，窗外的太阳明媚，微风把树吹的微微拂动，黎悦澜不由得放慢脚步。
“咳”身后传来一声轻咳，好像是她的老板，感冒了吗？这种天气也会感冒？“咳”声音咳的更大了，这才觉得有点不对劲，转头一看，以老板为首，身后跟着一伙人，老板阴沉沉到乌云一个价格的脸色，妥妥的告诉她，她挡道了。
老板堆着笑，讨好的对拥护在一群人中间的人道“不好意思，刚来的，不懂事，您请”
黎悦澜看过去，那位无比神圣的大老板。
顾清河。
一刹那，黎悦澜觉得自己的眼睛被刺痛。
世界真小，兜兜转转竟回了原地，生活怎么那么滑稽，久久冰封的心微微泛酸。
已经过去了五年，早就长大了，成为了大人，之前幼稚的一切该抹平也差不多抹去了，可再见到，手指的抖动意味着失态。
“还不叫顾先生”
顾先生？真生疏。
“……顾……顾先生”
那人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看她，眼神冷淡的看向前面，擦肩而过，他怎么了？……不记得她了吗？
五年的时间真的能让人物是人非吗。
为了给顾清河接风，老板特地办了酒会，黎悦澜在公司的地位还不足以的老板们坐一桌，只好和朱珠一起，朱珠是个贪心鬼，一碗一碗的自助餐拿。
黎悦澜的眼光全在顾清河的身上，他真的变得不一样了，黑色的西装一穿，一丝不苟，严肃正式，还有成熟，真的是个大人一般的交谈。
他有女朋友了吗？
如今变得这么优秀，一定有了吧，怎么还会等她，怎么会当做不认识一样擦肩而过。
一想到这，眼神就变得黯淡，心也变得难受，拿过朱珠带来的酒，不顾对方的惊呼，一饮而尽。
“你别喝了，都被你喝完了”朱珠拿下满脸红晕的黎悦澜手上的高脚杯，她拿来所有的酒，都被黎悦澜喝完了，以前就没发现她还是和酒鬼。
黎悦澜的神经被酒搞的错乱，手舞足蹈的倚在朱珠身上笑着说“给我，我没醉，还能喝一点”
“还喝！你都在发酒疯了”朱珠险些撑不住她，皱眉喘息着道“我送你回家！”
“不回”
“不回也得回！”
朱珠连拖带拽的把黎悦澜拉到大门口，正打算挥手拦出租车，身后传来大老板稳重的声音“把她交给我”
“啊”朱珠惊讶，不仅是因为他说得话，更是因为和大老板离得这么近，不过幸好还保持理智“不……不太好吧”
“她是我高中同学”
朱珠一愣，真的假的！高中同学！怎么从没听她提起过啊，真……是有够幸运，不过……好歹是个男生“还是我送吧”
谁知道顾清河竟一把拉过黎悦澜，拉到怀里，女生脸红红的，顾清河心中一阵激荡，终于找到她了，低头问“知道我是谁吗”
黎悦澜愣了几秒，然后在朱珠不敢相信的情况下傻笑着拍着顾清河的脸颊“你傻了吗，你是顾清河啊”
顾清河看着朱珠不说话，但朱珠看出是什么意思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尴尬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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