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七十一章
殷绾绾蹙眉沉思，两州联姻，那岂不是……
“五姐姐！？”殷绾绾瞪大了眼睛，她当然不会以为殷正会让她联姻。豫章郡要拿出最大的诚意，怎么着也得是殷家的女孩儿，殷缈还小，唯一合适的就是殷络了。
卫渊点点头：“公孙大人欲为公孙攸聘殷家女。”公孙太守只得两个儿子，公孙敖愚钝，公孙攸就是唯一的继承人，许一个太守夫人之位，足见诚意。
“看来，她和陈公子的婚事是不成了……”殷绾绾一阵惋惜，撇去其他不说，陈隐风真是很完美的夫婿人选。
卫渊不高兴了一下，道：“公孙攸比陈隐风好多了，陈隐风空有副皮囊罢了。”
“可五姐姐和二公子……好像不太般配。”殷绾绾委婉道，这两人何止是不般配啊，简直就是冤家，一言不合就得吵起来。
卫渊撇嘴：“她那火爆性子，任是哪个大丈夫都处不来！”女孩子家家的，都该像绾绾一样温柔才是……
“五姐姐和大公子就很好啊！”殷绾绾又道：“若是大公子该多好。”
卫渊笑了一下：“要是公孙敖，那就不是结亲，是结仇了！”长房嫡女配个傻子，这不是打脸么？
殷绾绾叹气：“唉。”如果公孙敖不傻该多好……
卫渊拿了把松子一粒一粒剥好放在手帕上，道：“绾绾你也别叹气。陈隐风虽然好，家世到底不显。公孙氏却是豫州第一世家，实权在握，底蕴深厚。殷络以后就是太守夫人，算起来还是高嫁，豫州和豫章郡唇亡齿寒，以后谁敢怠慢她？要我说，这还是件好事！”
“是么……”道理殷绾绾还是懂的，可在豫州的时候殷络和公孙攸唇枪舌剑，势同水火，要不是公孙敖夹在中间，好几次差点儿打起来，这样两个人能做夫妻吗？
殷绾绾忧心忡忡，一口气把松子全吃了。卫渊笑得开心，把松子壳摆出一朵花儿来。
殷绾绾还来不及找殷正问个清楚，殷络就找过来了。她的态度很明确，对于她来说，联姻有利无害，她若是做了太守夫人，大房就有靠了。
殷绾绾问：“你不是不喜欢二公子吗？”
殷络脸黑了，努力控制住表情，露出一个咬牙切齿的笑：“哪里，我可‘喜欢’他呢！”
殷绾绾觑着她的神色，端茶的手抖了一下，这可不像喜欢。
殷络自己都同意了，殷绾绾也没什么好纠结的了，当下便向殷正传达了她的意思，殷正听了，说了句：“你五姐姐是个明白人。”
接下来几天宾客尽欢，殷正带着下面的官员好好放松了一下，连带底下的小辈们也跟着热闹了一番。卫渊尤其高兴，变着花样撩人，逗殷绾绾开心。就连殷家姐妹们一起掐花做胭脂，他也靠在树上含情脉脉地望来，手上还捏着一块带着香气的小手绢，时不时凑上来给她擦汗。
殷络看得想吐，阴阳怪气道：“擦什么擦啊，这种天气出什么汗，可别把绾绾的脸擦破了……”
卫渊力道轻得好像猫妈妈舔猫崽子似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头都不抬便道：“我小心着呢，绾绾不像你脸皮忒厚，我当然得轻点儿来。”
“你！”殷络脸都气绿了：“绾绾你还不管管他！”
殷绾绾脸上痒痒的，无辜地眨眨眼。
卫渊满意地点点头：“乖~”
这下连殷绾绾都受不了了，缩着肩膀抖了两下，卫渊真是太喜欢拿肉麻当情趣了！
公孙攸奉命陪着准未婚妻，实际上却是看着兄长免遭旁人（殷络）欺负。他全程木着脸好似判官，也被卫渊这肉麻劲儿恶心得不轻。他看到殷绾绾抡起拳头不轻不重地锤了卫渊一拳，卫渊装摸做样的嗷一声，在恶心的同时居然生出一种微妙的感觉来，似是羡慕……？
公孙攸移开视线，转眼就对上了沉着脸的殷络，哼一声，又把自己给恶心到了，要是他以后也跟殷络来这么一出，他可以直接提刀自裁了。
公孙攸和殷络相看两厌，大人们也看出了端倪，问起来的时候两个人都硬邦邦地说：“哪里，儿子（侄女）看五姑娘（二公子）甚好！”
谢氏还有些惋惜：“可惜了陈公子，他也是极好的……”陈隐风这等优质单身公子的魅力，对于谢氏这样家有待嫁女儿的夫人来说确实是难以抵抗的。不过公孙敖也不错，谢氏也颇为满意。
殷绾绾坐在旁边听着谢氏热切地问殷络各种问题，看着她明显不在状态的黑脸，心想：今儿五姐姐的后槽牙肯定疼得很。
谢氏为了让公孙攸和殷络培养感情，安排了一系列的活动，只不过事与愿违，这两人脸色是越来越难看。公孙敖却很开心，一边“小扇子”一边“好弟弟”，又有殷佑和阿团阿圆，在流云小筑里住得乐不思蜀。
这天公孙敖和殷佑一块下五子棋，公孙敖拧着眉头落了子，待看到殷佑脸上掩饰不住的喜悦很机智地反悔了，讨好道；“佑儿弟弟我不下这里好不好。”
殷佑不太高兴地说道：“你都毁了两次了，这是最后一次了！还有，你不该叫我弟弟，差了辈了！”
“什么叫差了辈，你比我小我不该叫你弟弟吗？"
殷佑一本正经道：“你弟弟要娶我姑姑，以后你就长我一辈了！”
公孙敖傻了：“谁要娶谁？！”
“你不知道吗，豫州和豫章郡要联姻，以后我姑姑就是你弟媳了……”殷佑两手托腮，忧愁道：“我不想姑姑嫁给二公子，以后我就见不到姑姑了。”
公孙敖连连摆手：“不是的不是的，小扇子已经嫁给我了，怎么还能嫁给别人呢？弟弟也不行！”
殷佑皱眉：“什么呀，姑姑什么时候嫁给你了！？”殷佑人小，但也知道这种话不能乱说，会坏了姑姑清誉的！虽然他也不知道“清誉”是什么东西，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生气。他站起身，指着公孙敖大声说道：“不许你这么说，以后我不给你悔棋了！”
谁知公孙敖也生气了，道：“你说谎，我以后不跟你玩了！”说罢气冲冲地离开了。
殷佑呆呆地站在原地，气得眼泪都出来了，跑去找殷络。
“弟弟弟弟！”公孙敖气喘吁吁地跑到花园里，一把攥着公孙攸的袖子，另一边殷佑也跑过来扑到殷络的裙子上：“姑姑姑姑！他说我说谎！佑儿没有说谎！姑姑就是要嫁给二公子了！”
“弟弟，佑儿说得是真的吗？小扇子要嫁给你？！”
此时此刻，殷络和公孙攸难得得想法一致：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殷绾绾左看看右看看，末了只好对殷络投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卫渊拉着她退后两步，远离风暴中心，走到最佳观察区。
殷佑口齿伶俐地把两人的争执复述了一遍，殷络扶额，尤其是听到公孙敖那句“小扇子已经嫁给我了”简直头痛得不行。
公孙敖拽着公孙攸的衣角，眼巴巴地看着殷络。殷络张了张嘴，忽然说不出口了，于是看公孙攸，公孙攸一副不可侵犯的高傲面孔，殷络气得牙疼，只好僵硬地说道：“公孙公子，佑儿说的没错，过几日，我和二公子就要定亲了。”
“别这样叫我，你一直叫我公孙敖的。”公孙敖急急道：“是不是搞错了，小扇子？你不是已经嫁给我了吗？阿爹说了，以后我是别人的丈夫了，我要好好照顾妻子。我听话，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小扇子！你是不是怪我贪玩了！我错了小扇子你不要嫁给别人！我们在祖宗面前发过誓的！”
公孙敖惊慌失措，想靠近殷络，却被她冷漠的神情惊在原地。
殷绾绾见殷络脸色难看，又觉得公孙敖可怜，不由道：“五姐姐……”
殷络打断了她的话，道：“大公子，当初在豫州只不过是一场闹剧罢了，你我既无父母之命有无媒妁之言，怎能当真？待我与二公子订婚，我便是你的弟媳，以后还是不要再叫‘小扇子’了！虽是玩笑，却还要注重尊卑规矩才是。”
殷络从来没用这样的语气对公孙敖说过话，她看着公孙敖眼中迅速蒙起的雾气，心中不忍，却不得不硬起心肠。
公孙敖愣愣地看着他，也不知听明白了没有。他松开了手，忽然脸色涨红，转身跑开了：“小扇子你不能骂我！我、我生气了！”
殷络心中五味陈杂，对公孙攸道：“你满意了吧！”
公孙攸淡淡道：“什么满意不满意的，当初的事本来就是你闹出来的，如今也该由你跟大哥说明白。以后离我大哥远点，不要再害他了！”
“你！”殷络心口都气疼了，“绾绾你看这什么人啊！”殷绾绾眼观鼻鼻观心，默默替她顺气。
公孙敖离开花园之后跑到前厅看到公孙太守便哭了上去，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身。众目睽睽之下公孙太守有点尴尬，他拍拍儿子的肩，柔声道：“敖儿这是怎么了？”
殷正挥挥手叫属官们都退下，笑眯眯地问：“大公子怎么这般委屈，可是有人招待不周？”
公孙敖哭了一会儿，红着眼睛抽抽搭搭地把花园里的事说了。公孙攸也追了过来，面色微红：“打扰太守了，是我没看好兄长。”
“不碍事不碍事……”殷正摸着胡子一副长辈的宽和样。
公孙太守知道大儿子喜欢殷络，但是殷络不是一个丫鬟一个物件儿，关系到政治大事，无论他怎么苦求也没有松口，到后来语气也严厉起来。公孙敖第一次被父亲训斥，有点受惊吓，公孙太守对着眼神怯怯的儿子，心中涌起一股哀痛，他叹了口气，摸摸他的头，吩咐小厮把他带下去休息。
公孙攸站在门口听见他的叹息，道：“是孩儿的错。”
公孙太守望着院中疏影，摇摇头，“不怪你，怪我。要是我多操些心，敖儿也而不至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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