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情窦初开

　　涂成式看顾柳相走入洞内，急忙收定思绪跟了进去，谁知刚走了几步便撞在了水灵墙上，瞬间被弹了出去，眼看着快落地的刹那被顾柳相一把捞起。

　　“你灵力怎么这么弱？”

　　顾柳相毫不掩饰嫌弃的语气，冲的涂成式面色赤红，碧碧在旁笑得嘎嘎颤抖，涂成式立马挣扎着从顾柳相怀中站起来。

　　顾柳相丝毫没有在意到小女孩的情绪，继续说道：“你爹娘灵力虽不算多高，但也能勉强数得上号，你哥哥同你一般大的时候，在顾府随意穿梭水灵墙。你本身修的就是水灵，竟然会被弹至数米。看来这些年你是很偷懒啊，根本没有在认真修炼，就这样的身手，你娘竟然敢让你出来游历？”顾柳相看了眼成式，随机一副了然的样子，“也对，所以你只有来找我了。”

　　成式心里腹议自己一个女孩子干嘛要多高的灵力，面上又不能表现得满不在乎，却苦于顾柳相说的是事实，只好装作乖巧状低头听训斥。

　　顾柳相想着睦瑶告诉他，涂山行被现任天帝高辛天昊召见，有一段时日未有消息，连她的灵蝶都探不到回音，她有些担心准备亲自去天山一趟。成信在东海闭关修炼，还要几年才能出关，睦瑶不放心留成式一人在岛上，所以才遣她来大荒找自己。

　　看成式这灵力修为，睦瑶不放心是对的，顾柳相心想着，嘴上又揶揄了她几句后，才用灵力护着，带她进了洞。

　　成式入了洞后，惊奇的发现这山洞里竟然别有一番天地，有长廊有庭院，甚至还有一处小瀑布水景。

　　显然顾柳相虽隐居在山中，仍是保持着纨绔子弟的生活品质。

　　成式左瞧瞧右看看，看哪里都觉得新奇有趣，满园花香精致玲珑，碧碧也很兴奋，振翅飞翔越过树枝越过绿芽，叼了朵成式最爱的奇花，献媚地看着成式。

　　成式开心地忘乎所以，和碧碧打闹着，抢夺奇花。一时间，不大的洞内，回荡着一人一鸟的嬉闹声，四周沉静数千年的景色都好像被惊醒了般变得格外出彩。

　　顾柳相在旁看着笑意浮面，很久都没有体验过这样温暖的感觉了，心里寻思着，让这小丫头跟着也还不错。

　　收拾好行李，休憩片刻后，顾柳相提议要带成式去洛城逛逛，出发前，为了掩人耳目，顾柳相特意用最原始的方法染了个黑发。

　　然后与成式约法三章，在外间成式必须叫顾柳相师父，如果有人问及顾柳相的姓名，只说他叫业。

　　成式很开心可以和顾柳相有小秘密，露出一副我最能守住秘密的表情，慎重地应承了下来。

　　一切准备妥当后，成式和顾柳相坐着碧碧来到了洛城，顾柳相带着他们七拐八绕的来到了一个小巷子里的吃食店。

　　小丫头略不满意的皱着眉头，一副不乐意的样子，挑三拣四地找了张空桌坐了下来。

　　“阿式，你可不要小瞧这巷子里的店，这家铺子在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开着了，那时候我就带你娘来吃过。你娘那么挑剔的人，可都是赞不绝口。时隔一百来年，美味却始终如一，作为人族店家来说，可是十分难得的。等会菜来了，保证你吃了以后忘不掉。”

　　顾柳相熟练地点了壶酒和几样小菜，给成式叫了壶蜜汁，给碧碧也点了些坚果仁。

　　成式看顾柳相如此推崇，便产生了些好奇心，开始左顾右盼地四处张望。

　　这家小店铺里聚集着形形色色的种族，有人族有妖族还有几个神族，大家不像外面的店铺那样分桌而坐，而是坐在一个长条的桌子旁，围成了回字形。

　　各个种族之间没有阶层的交叉坐着，神族旁边挨着人族，人族旁边可能坐的是妖族。当然也有几张像成式选的这种单独座位，不过大部分客人竟然都选择坐在长条桌前，大家三三两两地胡乱聊着天，有几个人看着原先并不相识，也互相碰了碰酒杯，过一过便谈笑风生。

　　成式觉得这样的场景十分融洽祥和，想起往事却又有些伤感，“我娘亲曾经说过各族同为生灵，不该有等级之分，常常让我和哥哥善待那些人族仆人。不过爹爹却不许我们同人族孩子玩耍，也不许我们同人族一桌吃饭。我曾经有一个人族的朋友叫小铃音，我们约了一起在海里游泳，那天玩得很开心，我一时之间忘记了他是人族不能久游，害得她精力不够差点淹死，幸好碧碧飞来叼起了他，伏香也及时赶来施救，他才没有丧命。那一次回家，爹爹和娘亲大吵了一架，还罚我关在房间一个月。等我出来的时候，小铃音一家都被遣送出岛了…从此以后我都不敢再和人族交往过密。”

　　说完酒水来了，成式心里想着小铃音一家被遣出岛，不晓得该如何为生，内心十分愧疚，看着蜜汁也喝不下去了。

　　顾柳相自斟了一杯酒，看成式还在发愁，宽慰道：“你爹不会不顾他们死活的，他肯定是安排好去处才会遣送他们，你不要过于自责了。”饮了一杯后，又帮成式把蜜汁倒在杯子里，递到她手边，成式拿起杯子小抿了一口，惊觉十分顺滑甘甜，又大口喝了一口，甜度适中的蜜汁里夹着果肉颗粒，前所未有的好喝。

　　成式眼睛笑成了小月牙，捧起杯子一口接一口，边喝边摇头晃脑地夸赞好喝，真是好喝！顾柳相见她这没出息的样子像一只小猫咪，忍不住笑着揉了揉她晃悠悠的小脑袋。

　　成式猝不及防的一口蜜汁呛在喉间，顿时咳嗽起来，红着脸看着顾柳相，对上顾柳相满含笑意的目光，一种突如其来奇怪的情绪泛滥周身如闪电般击中了她。成式呆呆的举着杯子，嘴角边还挂着果肉渣，时间好像静止了一般。

　　未经世事的小少女，在这一瞬间，忽然情窦初开了。

　　经年之后，回首起那个年少的自己，成式还是有些懵懂不知，为什么感情来的时候，会如此电光火石一般，似乎是突然被打开锁阀的洪潮，汹涌而出。

　　再低下头喝蜜汁时，成式已经不再是刚刚那个鲁莽粗暴的小少女，她静静的喝完剩下的蜜汁，才又红着脸抬起了头。

　　任顾柳相千算万算，却也万万没算到，这一杯水的时间，他和涂成式命运的绳索从此后，被打了一个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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