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是非现杀机

　　靠近成式旁边，有两个大汉喝了点酒，说话便开始有些大声，成式听得他们提到涂山家。

　　当年王族大战刚打响，涂山行便卸任涂山族长的位子，同时宣布改后代的姓氏，脱离“涂山”姓只保留“涂”姓，以此表明和涂山一族断绝关系，而后又避世到逍遥岛做了岛主。

　　涂成式本应该叫涂山成式，因为涂山行脱离了涂山族，才改叫涂成式。

　　成式自有记忆以来，就一直在逍遥岛，从未去过涂山家，对涂山家的事情也知之甚少。

　　此时听到有人提到涂山家，不自觉竖起耳朵仔细听起来，听了一会便理清楚了，原来他们说的是一个坊间八卦。说涂山现任的族长涂山誉，也就是涂山行的亲弟弟，准备要纳一房妾。本来纳妾这种小事在大户世家中并不稀罕，这次引起大家议论的是这个妾的身份。

　　她是神农氏族的长房嫡女神农廷曜，现如今已经四百二十岁了，换成人族年纪大概算是四十五左右，当年神农王族还在的时候，她本是风光无限的大家闺秀，本已选定夫婿，却碰上了战乱。这一耽误就耽误了一百多年，现如今神农氏族已经风光不再，氏族嫡女竟沦落到做世家的妾室，着实令人唏嘘。

　　成式的八卦心燃了起来，正准备问清楚些，却听到旁边有人嗤笑了一声，“你们以为神农廷曜嫁过去是做妾，你们可知涂山誉的前夫人可是神农王族的王姬，在天帝绞杀神农王族的时候，王姬得到消息赶去救援，却被一并杀了。这些年涂山誉都没有娶妻，这神农廷曜嫁过去跟正妻也没什么分别，又有什么值得嘲讽的。”

　　说话的是一个白面书生模样的年轻男子，周身有灵力浮动，想必不是妖族就是神族。那边厢酒高了，听到有人反驳他便有些不服气，“你个年轻后生知道什么？当年的神农廷曜可是差点嫁进高辛王族，而且就是嫁给那高辛天昊的！这高辛天昊真是个薄情人，平白耽误了神农廷曜…”

　　旁边的同伴见他开始口无遮拦，担心祸从口出，忙向周遭赔礼道歉捂着他的嘴连拉带扯的扶着他跌跌撞撞地走了。

　　不大的店铺安静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热闹，好像刚刚的安静只是个巧合。

　　顾柳相不言语只是夹着新上的菜到成式碗里，似乎刚刚众人提到的人名他都不认得一般。

　　只是紧蹙的眉头，却暴露了他心神的波动。

　　廷曜要嫁给誉了吗？

　　早知今日，当初又何必执着呢…

　　成式对闲情轶事一向颇为好奇，却看众人都一副不愿再聊的神情，实在有些不尽兴，转头笑嘻嘻地给顾柳相斟了壶酒，小声问道：“师父，你和这几个人熟悉么？”

　　顾柳相一脸漠然地摆摆手，“不熟。”

　　成式自顾自地说起来：“我倒是有一点熟悉的，娘亲有时小酌后，话就比较多，会聊到她年少时候四处闯荡的故事。”顾柳相抬头看着成式一副我都了然的表情，浅笑道：“你娘酒量还是那么浅，这么多年都没见长进。”

　　已经再次忘记要羞涩的成式，边啃卤鸡翅边摇头晃脑，听了顾柳相此言，抬头剐了他一眼表示不满。

　　顾柳相看成式也吃的差不多了，便招呼着结账，休憩片刻后带着成式和碧碧走出了小巷。

　　成式喝足饭饱，感觉生活无限美好，一边回味牙缝里残留的余香，一边对刚吃的菜肴赞不绝口，顺带着夸了夸顾柳相的美食品味，一副指点江山无限好的得意模样。

　　洛城曾经是顾家的属地，顾柳相算是在洛城长大，他熟悉洛城的每条街道，哪怕是街角平凡无奇的小景色，他都能说出些典故来。

　　成式一路看景色一路缠着顾柳相说故事，东问问西问问，开心到忘乎所以，自我感觉和他的关系好像更近了一点，问话慢慢变得放肆了起来：“师父，我一直有个疑问…都说你有九个头？不知道是怎么排的？横着还是竖着，是前面四个后面五个吗？”

　　顾柳相感觉脑袋有点冒烟，对着成式无辜又好奇的眼睛，用恶狠狠的表情回应她，上一个问这个问题的家伙，现在已经转世好几回了。

　　成式却继续不知死活，“我真的有点好奇啊。”

　　“你不觉得害怕？”

　　“为什么要害怕？我好想看一下你的原形啊！”

　　成式头顶一栗暴击，可怜兮兮地看着眼前露出邪魅笑容的顾柳相。

　　“小丫头，哪天你看到了，肯定会直接吓哭，到时候我会把你也变成九个头，你好好想想要怎么排。”

　　成式嘟着嘴很不服气，正要顶嘴，忽见前方伴随着一阵闪光轰隆一声，紧接着火光滔天，人声鼎沸间看到许多路人从远处向外逃离。

　　顾柳相一边护着成式，一边探测远处的灵力，细微之间竟然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神农王族气息。

　　顾柳相迟疑着不愿再前进，成式看着火光的来势，感觉那个方位是品居斋。看顾柳相还是不动，成式一边拉着他的袖子一边让碧碧先去前面打探，“好像是我进城买点心的地方，我想去看看怎么了。”碧碧刚飞向前数米，忽然好似敬畏什么的样子，转身飞了回来，站在成式面前长着翅膀护着她，顾柳相看得比成式要远很多，此时定睛一看发现原来放火的是一只凤凰。

　　成式一脸茫然地看看碧碧又看看顾柳相，见这两个家伙都不肯让自己再往前走，只好原地保持着被一人一鸟包围的姿势站着。

　　过了一会，火势渐小，人们也三三两两地涌了出来。

　　顾柳相见放火的凤凰已经飞走了，又仔细探查了下，却没有再察觉到神农王族的气息，若不是顾柳相曾与神农皓月并肩作战十分熟悉神农王族气息，竟差点以为自己感受错了。

　　他们随着人潮，慢慢向浓烟处前行。

　　走到原先品居斋的位置时，成式惊慌地看着不久前富丽堂皇的房子现只剩下黑色的空架子和一具具烧成黑木头的尸首，尸首们还保持着生前的姿势，现场看着极其惨烈。

　　她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四处看了看，这才确认眼前的废墟真的是品居斋。

　　顾柳相探查现场还浮动的残存火灵气息，确认了烧品居斋的便是万鸟之王凤凰玄鸟的凤焰，据他所知当世拥有凤凰玄鸟的是神农莘移。

　　神农莘移是神农氏族三房幼子，因为年少时犯了族规，被驱逐出了神农氏。

　　那时候，顾柳相正陪着顾子业征战在前线，此前从未见过神农故里，但是听说有一个小少年竟然驯服了凤凰，从而对他有些印象。

　　这神农莘移难道是神农王族血脉？

　　按照他的年纪，如果他是，那他可能是神农皓月的弟弟。

　　王族权贵之间常有一些见不得人的私密事，如果他真是神农王族血脉，因祸得福保留下了一点神农王族血脉，也算是告慰神农王族列祖列宗了。

　　顾柳相心里这么想着，面上不露声色的陪着成式四处走动。

　　成式走了一会停下来呆呆地站立在品居斋废墟前，一双眼睛努力向内张望，他担心成式被吓到了，走过去抚抚肩缓解她的情绪。

　　成式一回首，双眼有些泪光，“师父，这里的伙计似乎都没有我年长，他会不会…”想着小少年笑盈盈的眼眸，还有和气的店掌柜，他们不久前还和自己说过话，越想越有些难受，哽咽着有些说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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