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小少年的惊人身世
这是成式第一次感受到生命流逝的无力感,眼前还流动着火气的废墟中,保持着生前姿势的尸首,传达着这场祸端的突如其来。
周围慢慢聚集了七嘴八舌的人群,听闻消息赶来的客人家属哭天抢地的辨认尸身,后知后觉的府衙衙役胆战心惊地将一具具黑乎乎的尸首抬到店外,小小的街口恐怖似修罗场。
顾柳相随成式一同入了废墟内,走到角落一具尸身旁边的时候,他听到尸身的地下有一声细微的呼吸声,招成式支走旁边的衙役,用法术遮住他们的位置,搬开尸身,露出一块被烧黑的地砖,扒开地砖,用灵力拨开土地露出一个土洞。
土洞里一个少年正准备攻击他,顾柳相忙用灵力桎梏住他,将他一把拉出了的土洞。
成式一看,那少年正是先前说过话的小伙计,激动地冲上来紧紧抱住他。
“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我刚刚好担心你被烧死了,太好了太好了…”
原先正戒备的小少年看到是成式,收住了灵力,低头看到地上焦黑的掌柜尸体,眼眶瞬间便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成式的肩头被泪水打湿,慌忙分开来帮他抹眼泪,顾柳相松开小少年的桎梏,小少年身体一软,跪在了掌柜尸体前,一声一声地喊着魇叔,哭到不能自已。
顾柳相看着陪小少年哭成一团的成式,内心也有些伤感,走上前对小少年说道:“此处还有衙役,你若不想被发现的话,还是趁现在混乱早点先出去比较稳妥。”
小少年抬起泪眼望向顾柳相,思索片刻后拉起成式,和顾柳相一起走出了店。
三人在店外人群中站着,待掌柜尸身被衙役搬出来,顾柳相带着那两个小人儿前去认领,他谎称掌柜是他弟弟,只是到品居斋来吃饭的食客,又塞了些银两给衙役,找了辆板车,运着掌柜的尸身出了城门。
行至洛城外的山林三人合力将掌柜尸身掩埋,小少年用灵力为刀,亲手刻了墓碑。
魇叔的身后事料理完,三人坐在树荫处休息,成式发现小少年额头受伤了,好似是被他用土匆匆止住了血,还留着一道疤痕。
小少年看成式望向自己的额头,解释道:“魇叔发现玄鸟时已经来不及了,匆忙之间挖了个土洞,将我推了进去,所以受了点伤。”
成式怕提起魇叔,小少年心里难过,赶忙岔开话题,“我会医术的!你这点伤口包在我身上!我去采点草药,你们等等我!”
顾柳相让碧碧跟着她,又嘱咐了几句不许走远,才让成式和碧碧往山内走去。
树荫下只剩下顾柳相和小少年,小少年看着成式远去的背影沉默不语,小半刻的时辰后,小少年站起身来,跪在顾柳相前面,“听闻成式叫你师父,想必你是个高人…我…我如今已无处可去,想求您收留!我可以做菜做饭打扫卫生,绝对不会添乱的。”
“那你可否告知真实身份?”顾柳相淡淡地问道。
小少年如鲠在喉,似乎在犹豫着,过了片刻,便将身世告知。
“我很感激你们救了我,还帮我赎回魇叔尸体,让他可以安葬。其实也没什么不可说的,我相信你们都是好人。”小少年咽了咽口水,似乎下定了决心般,“我的父亲是神农皓月,母亲叫伏愿,因为是苗族的巫女,所以自小出入神农山给神农王族算卦占卜。后来父亲母亲相爱了,却因为母亲身份低微,当时还只是太子的父亲担心母亲不被认可反遭杀身之祸,于是便从未公开过母亲。但是一直以来父亲和母亲都感情甚好,因而父亲一直未娶妻也未有子嗣。听母亲说,父亲本是指望登基后可以迎娶母亲,却遇上高辛来犯,婚事只能拖延。在顾老将军仙逝后,战事越来越吃紧,父亲决定亲征战场和顾少帅并肩作战,此时母亲却发现自己意外怀孕了,父亲为了保护母亲,命亲卫统领魇叔带着母亲躲到了洛城,隐姓埋名开了那家品居斋。”
也就是说,这个小少年,才是神农王族的遗子!
这个消息如果稍有泄露,必定会全大荒震惊,甚至会引起现世朝堂的纷争。
顾柳相心神激荡不安,只能继续沉默地听小少年娓娓道来,“我本名叫神农少融,是父亲在我出生前亲笔写下的这几个字。父亲遇难的那一年,我已经快要出生了,母亲推算到父亲将有大劫,便执意前往战场待在父亲身边。可惜母亲的巫术并不能推算出劫难的来龙去脉,只能干着急。父亲见母亲已经行动不便,便宽慰她亲自送回了品居斋,就是在那时写下了我的名字,然后便回了神农山,没想到此后便是永别。”
少融说到这里,想到母亲那次讲起往事,一个劲地自责自己未好好研习巫术,悔恨交加难过的直落泪,想着想着,少融不自觉地眼眶也红了。
顾柳相本来只是听他说,内心也是半信半疑,听到他说起这一段时,心下已经肯定他说的是真话了。
因为那时候,顾柳相也在军营中,他见到过少融的母亲,只是当时他并不知道她是谁,还好奇为何一个从未见过的孕妇跑来见阳帝,阳帝亲自接见,随后没几日便和他说,要离开几日,就护送孕妇走了。
再后来,自己身负重伤躲到了天行山,醒来后已经改朝换代了,那次也是顾柳相和神农皓月的诀别。
顾柳相扶起少融,说道:“记住你是神农王族之后,此生都不可下跪,不然有负你父王。”
少融红着眼,听顾柳相如此说,知道他已经相信了自己,站起来向顾柳相握拳相拜,“我的身世便是如此了,如果此时我还是想跟着你们,可以吗?”
顾柳相心下有些疑惑,但还不愿表明,只是问道“你并不知我们是何身份,便将如此重要的身世相告,你不怕引来杀身之祸?”
“魇叔曾经说过,一个人的眼睛是不会说谎的,我相信你们。”少融肯定的说道。
罢了,本已经不想再管王族的那些事情,却没想到遇上了神农王族的遗子,也许是冥冥之中的注定吧。顾柳相想了片刻后,让少融答应他,不可以将身世再告诉第三个人便许他同行。
少融欣喜地应承了,顾柳相又告诉他自己叫言,是妖族,现在是成式的师父,正说话间,远远看到碧碧带着成式飞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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