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醉酒
寿宴作罢，宾客们纷纷相携而去，不一会儿的功夫，中庭只剩下了云弈和宋影。来往收拾的丫鬟们，时不时得猫着眼向喝酒的两人那处看去，都暗暗好奇，什么时候大公子与那五皇子关系如此亲厚了？
“呕……”
最终还是宋影不胜酒力，转头一股脑的吐了起来，随后晃晃的站起身，抱拳道：“是……是我……我输了。”
一边的云弈他也好不到哪儿去，瞧着跟前的宋影身形模糊，竟一分为二变成了两个，云弈揉了揉眼，眯着眼睛仔细看，结果还是两个宋影在跟前晃来晃去，“再喝再喝……”
宋家人哪还能让他俩再喝下去，宋致学和许氏本在府外送客，一听丫鬟的禀报，立刻匆匆向中庭走去。
“胡闹！简直是胡闹！”
宋致学颇为愠怒，堂堂宋家大公子居然喝的烂醉如泥，一边的五皇子……似乎情况也没有多好。他自然不敢说五皇子失态，只得数落着宋影。
下人们七手八脚地把宋影搀扶起来，许氏在旁很是担忧，嘱咐身边的丫鬟把宋影扶回他的影苑，备好醒酒汤药。
云弈隐约瞧着宋影被人架走，叹了一口气，又举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宋致学惊异地打量着他，心想莫不是这五皇子在宫里受了气，跑来他宋府发泄一通？看眼下的情形，貌似这尊大神还没发泄够，可这事若是传到皇上耳朵里，再怪罪于自己怎么办？宋致学此刻就像那热锅上的蚂蚁，皱着眉在院子里踱来踱去。
“爹——这是怎么了？”
本来已经回到春苑的宋蔻香，听到丫鬟们说云弈和宋影仍在中庭拼酒，始终是不放心，便又回到了中庭，来了却不见宋影，只看到云弈脸红扑扑的不断举杯自饮。
“你一个女孩儿家来做什么？快回去。”
宋致学心情烦闷，对他这个宝儿女儿的态度也难免不好。
宋蔻香又往云弈处瞧了一眼，“哦”了一声便要往回走，下一秒，手便被云弈拉住。
自打宋蔻香踏进中庭，云弈就模模糊糊地看到似她的身影，原本还在气她不与自己喝酒的事情，并不想搭理她，可一听到宋致学斥责与她，便忍不住踉踉跄跄地走到了她的身边。
“宋……大人，别这么……说，说小香儿。”
云弈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全，活像个小结巴。
“什……什，什么？”
宋致学被惊得目瞪口呆，他活了三十多年，怎么想也想不到五皇子会唤喊自己的闺女为“小香儿”，他惊讶到恨不得把眼珠子瞪出来。
一个是喝酒喝多了话说不清从而结巴，一个是惊讶过度从而结巴，宋蔻香看着跟前平日里威风凛凛的两个大男人，此刻活像个小结巴，不禁掩着帕子笑出声来，身后的迎春也是忍俊不禁。
宋蔻香的笑声吸引了云弈的注意，憋闷气再度涌上心头，他似委屈似无奈地瞪了眼她，一把把她的手撒开，又跌跌撞撞地回到座位上，拿起酒杯准备喝酒。
宋致学还没缓过神来，宋蔻香敛了敛笑容，但娇嫩的樱唇依旧微微上翘，她迈着步子不急不慢地走到云弈跟前，坐在了他旁边的座位上，歪头看向他，“不开心了？”
“嗯……”
云弈点点头，又饮了一杯。
宋蔻香上前把他的酒杯夺下，没好气道：“别喝了，你看你都喝成什么样子了？堂堂云启国五皇子，却如此贪杯，传出去让人笑话。”
云弈本就一肚子憋屈，被她这么一顿说，更是愈加烦躁，再加上酒精的助力，竟不顾皇子身份，大声嚷道：“我……我就喝……就，喝。”
“好，你喝吧，反正明日老百姓们笑话的不是我！”
本是好心相劝，他却冲自己嚷嚷，宋蔻香心中也很是不快，转身便想离开。
“哎，别走，你别走。”
云弈眼疾手快拉住了宋蔻香，自己却一个没站稳扑倒在她怀里，顺着惯性两人应声倒地，宋蔻香当了倒霉的垫背的。
一切来得很突然，宋蔻香还来不及思考便发现自己已摔在地上，身上……居然还躺着云弈，似乎比上次落马他抱着自己的距离还要近，只是酒气取代了惯有的桂花香气，宋蔻香一时忘了呼吸，不知所措，只红了脸呆呆的看着他。
而趴在宋蔻香身上的云弈，起初迷茫不知，只觉身下软软的，再一仔细看，不免打了一激灵，酒顿时醒了一大半。
痛意渐渐袭来，宋蔻香艰难的抽出一只手来，推着上面的云弈，“喂，你起来，压疼我了。”
他手忙脚乱的撑起身子站了起来，刚刚本是宋蔻香说的普通的一句话，可在他的心里却是如黄莺出谷般宛转悠扬，赧然问道：“弄疼你了？”
被随后而来的迎春、拜春扶起后，宋蔻香揉着肩膀不回他话，不满的看向云弈，却看到他右手扯着衣角，神情扭捏，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
云弈扯了扯嘴角，不自然的笑着，“没事没事，赶快去请大夫瞧瞧。我……我喝好了，先回宫，改日再开看你。”
“嗯……”
宋蔻香心中怪怪的，对于云弈这次没有再继续纠缠自己，还是感到很欣慰，但欣慰之余却是空落落的，脱口而出道：“回去让宫人准备点醒酒汤。”
“好，我回去就命人煮上一锅。”
云弈脚步一顿，虽并未转过身来，但语气中无一处不透着轻快爽利。他快步走出宋府上了马车，摊开右手细细摩挲，回想着倒地的那一幕。刚刚，他好像摸到了她的……想到此，云弈耳边泛起一抹红。
“殿下您可算回来了。”
一个奴才模样的人从久华殿里走出，他是搁云弈身边伺候多年的来宝，也是这久华殿的大太监，“昭仪娘娘唤您去昭阳宫，您与奴才说未时回来，可奴才左等右等等不见您，可急煞奴才了。”
“殿下？殿下？您光盯着您的手看什么？昭仪娘娘怕是要等急了。”
来宝说了一通话，却发现云弈压根没注意到自己，他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殿下？”
云弈被伸过来的手吓了一跳，“啊”了一声，把右手背到了身后，“来宝你说什么？”
来宝瞧着殿下好生奇怪，不光走神听不见他说的话，就连平日不苟言笑，英俊冷酷的脸也像抹了女儿家的胭脂般，红润有光泽。
来宝不得不又把之前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哪知云弈摆摆手，“你去回禀了母妃，今日我不去她那儿用晚膳了。”
来宝更是吃了一惊，没想到平日孝顺如他的五殿下，今日居然不去昭阳殿陪娘娘用膳，当真的稀奇，稀奇的很！
“哎……来宝，你先去命人给我煮一锅醒酒汤来。”
“一锅？！”
来宝瞪着大眼珠子，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赶忙确认。
“嗯，一锅。”云弈傻呵呵的笑着，点点头，“就是一锅。”
来宝一副我家殿下疯了的样子退了下去，去膳房的路上，一直盘算着要不要顺路去太医院，请太医来给云弈医治一番，最终由于害怕惊扰了皇上和昭仪娘娘，他俩再治罪于自己而作罢。
待来宝拿到膳房煮好的一锅醒酒汤后，急三火四地赶回了久华殿，此时云弈已合身上床歇着，来宝轻轻地把锅放在桌上，蹑手蹑脚的走到他跟前，想要给他盖盖被子，走近却看到云弈闭着眼，右手放在脸上慢慢扶着，嘴角依旧挂着笑意。
而就在此刻，云弈听到有走动的声音，便睁开眼来。一睁眼，一张放大不知几倍的来宝的脸出现在他眼前，这场面在云弈心中好生熟悉。
“啊！！！”
“啊！！！”
两人不约而同的叫出了声……
此后的几天，云弈与来宝仿佛都在似有似无的躲着对方。
比如晚上云弈睡觉时，不再让来宝进屋守着，而是换了一个小太监。再比如，云弈起床更衣的事情，也不由来宝来做。
“由此可见，来宝公公在殿下跟前当真是失宠了。”
“前儿个侍奉穿衣的玲儿犯了错去慎刑司领罚，来宝公公去给殿下穿衣，可我眼瞧他怎么一副要上战场的表情？”
“啊？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久华殿中多事嘴碎的宫女太监闲暇时分围坐在一起讨论，来宝公公在五殿下跟前失宠的消息，有一次被从昭阳殿回来的来宝偶然听到后，所有参与讨论的宫人们都以为自己要去领罚了，但他却讳莫如深的摇着头，摆出一副你们永远都不会懂的表情，慢慢向云弈屋中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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