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恩典
府中的花园也聚集了不少人，大多都是京中各府的公子和小姐，宋蔻香一边客套的与他们攀谈着，一边搜索着宋兰织的身影。
忽然，她听到不远处传开了一声“小呆瓜……”下意识地握紧衣袖，不知怎的，她心中隐约有些紧张忐忑，紧张忐忑中又抱有一丝丝期待。
缓缓转过身，闯入眼里的正是云弈。他昂首阔步向宋蔻香走来，“小呆瓜，想我了没？”说完像模像样的伸着几个手指头算着，“都快一月没见了，我想你了。”
声音虽不大，但也恰巧能让在场的各位都能听到。
云弈对旁人视若无睹，仿佛他们不存在一般，眼中只有宋蔻香一人。可站在他对面的宋蔻香，她的脸已红成了猴屁股，偷偷瞧着周围人的反应，又伸手暗戳戳的戳了一下云弈的腰，撅起小嘴哼了一声，便害羞地快步转身往回走，她现在，只想快点走出花园。
“哎……别走啊……”云弈快步跟上，拉着宋蔻香的手走至花园拱门旁，微微有些怒气，“你躲着我？”
“没有……”
“明明就有……”
“没有……”
“明明就有！”
“那就有吧……”宋蔻香话锋一转承认了。
“明明就……”云弈习惯性的回着，反应过来后急道:“什么？！你果真躲着我？”
宋蔻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眼看向云弈，“我说没有不行，我说有也不行，敢问五皇子到底想让我说什么呢？”
眼前的这个人儿虽穿金戴银，但脸上却有着少女独有的娇俏，水灵灵的眼睛忽闪忽闪，闪进了云弈的心里，他喉咙一滚，竟脱口而出:“我想让你说想我了。”
“……”
“……”
此话一出，场面陷入了尴尬。
“嘭……”
与此同时，中庭的礼炮响起，随后传来了礼乐声。
“我先走了。”宋蔻香红着脸低下了头，声音如蚊子哼哼一般。
云弈只看到她的嘴微微动着，却听不清她说了什么，凑到她耳边大声问道：“小呆瓜你说什么？”
宋蔻香的脸像那天边的红霞，“别喊我小呆瓜。”
云弈笑道：“好，小香儿。”不等她反应，云弈拉起她的手向中庭走去，直到走至中庭拱门前才松手。
众人一瞧是五皇子，纷纷站起身问好，并把他请至上座，云弈倒十分随和的打着招呼，一派和乐融融。
宋蔻香正襟危坐在许氏的下方，眼神却四处打量着，不禁纳闷为何大姐姐她还没有到。
正午时分，寿宴准时开始，宾客们纷纷举杯畅饮，聊的火热。
酒过三巡后，按以往的惯例，是时候该表演节目了，宋蔻香对比一向不感兴趣，她什么都不缺，所以更愿意把机会给府里的丫鬟们。
坐在台子上面的许氏笑着扫视了一眼，问道：“今年有哪位想给老太太表演个节目？”
准备好节目的几位小丫鬟纷纷站了出来，有表演唱小曲儿的，有表演绣花的，有表演画画的……
老夫人王氏不断点头，许氏也跟着陪笑，看表演的差不多了，问道：“还有人吗？”
不知何时来的惜春在一众丫鬟中冒了出来，“夫人，大小姐她想为老夫人献上一舞。”
“什……什么？”许氏愕然，死死抓着扶手，她万万想不到宋兰织会在这时候闹出这档幺蛾子来。
台下的宋蔻香亦是同样反应，疑惑地看向迎春，而迎春也是一头雾水，茫然得像她摇摇头。
这是怎么回事？大姐姐她……不是生病了吗？
没等许氏开口，坐在她身旁的宋致学饶有兴致道：“哦？兰织还准备了节目？真是有心了，那让兰织上来吧。”
宋兰织身着淡粉洒金透纱舞服，踏着乐点缓缓走来，耳间几缕碎发披散下来，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出朝霞；近而看之，灼若芙蕖出绿波。
走上准备好的水晶盘，扯出水袖，身影随着节奏舞动，时而刚绝清冷，时而娇媚入骨。乐曲渐渐激烈，她在盘上如蜻蜓点水般随风飘逸旋转如飞，宛若瑶池仙子下入凡间。
一舞罢，众人皆醉。
“好……兰织跳的很不错！”宋致学最先缓过神来，第一个带头鼓起掌。
宋兰织羞涩含笑，伏在地上，“孙女在此祝贺祖母六十大寿，愿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老夫人王氏的诧异并不比许氏和宋蔻香的少，她更是没有想到，初见时这个唯唯诺诺的庶孙女，竟还有这等本事，而且把这掌上舞跳的如此之好，看来……之前是太小看她了。
王氏内心虽震惊，但顾忌着在场宾客，面子功夫仍要做足，她甚是满意地看向宋兰织，点点头笑道：“兰织有心了。”
宋致学歪头看向王氏，“娘，照理说应给兰织个恩典。”
许氏一听这话便再也沉不住气，刚准备开口理论一番，却被身后的吴妈妈有意无意的碰了下，她头脑顿时清醒了一半，硬是憋下了想说的话，静静观望着。
王氏看向宋致学，眼神却瞧着许氏，见她没有说话，她便转眼看向了宋兰织，“按往年惯例，是应该给个恩典。说吧，兰织你想要什么？祖母都满足于你。”
许氏心中隐隐升起了不安，她身子甚至于不自觉的前倾，因长时间抓着扶手的指节已微微发白，只见跪在地上的宋兰织又伏了一身，一字一句缓缓道来：“我想要魏姨娘回宋府，求祖母成全！”
“不可！”
似是五雷轰顶般，许氏终究忍不住，出面阻拦道，而后发觉宋致学定定的看着她，她来不及思索，敛了神色，“老爷，魏氏的病还没好。”
宋致学神色如常，只说了一句话，便让许氏哑口无言。
“你又怎么知道魏氏还没好？”
“我……我……”
自从魏氏被安置在昌平别院后，她才不管魏氏的病如何，所以是死是活她全然不知，又怎么回答他的话？
“好了！”最后还是王氏开了口，瞥了眼许氏，悄声道：“莫要让宾客看了笑话。”
她示意身边的丫鬟上前扶起宋兰织，开口道：“那过几日就派人把魏氏接回来吧。”
宋兰织心潮澎湃，只觉一颗心狂跳不已，她终于……终于能见到娘了！欢喜之下仍不忘谢恩，“兰织谢过祖母，谢过爹，谢过……娘。”
秋高气爽，和风习习。
此时回到座位上的宋兰织仍不能平复，她握着惜春的手，一直喃喃着，“我做到了惜春，娘她可以回来了，可以回来了。”
惜春见她开心也不免笑起来，“小姐，奴婢早就祝贺过你啊，就知道小姐一定可以做到。”
坐在对面的宋蔻香看到那主仆两人笑的如此开心，早已满腹疑团在心，禁不住四下琢磨。
“小姐，五皇子向您举杯呢。”
她向右望去，果真看到了云弈正举杯笑的灿烂，可她却没了心思，淡淡掠过了他。
云弈对她此番表现感到莫名其妙，心想自己哪里又得罪了她，这么不给自己好脸子看，相当此，他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
这一切的一切都被宋影看到了眼里，本是稀松平常的场面，在他眼里却是另一番景象，倒像是小两口拌嘴冷战。
香儿她还小，如今怎可谈情说爱？宋影愈想一分，心中的闷气愈加一成，他举杯看向云弈，“五皇子，宋影敬您一杯。”
云弈在宋蔻香那里吃了鳖，心中也是憋闷不已，不疑有他，竟也与宋影推杯换盏，不知喝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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