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花开尽百花杀
“啊～”
走在路上，陶黎已经不知道打了多少个哈欠了，她需要找个地方补补觉。
于是加快了脚程，又是回到了那家客栈里。
面前还是迎来了招待人的伙计，笑眯眯地朝陶黎问：“客官，还是来吃饭的？”还不到午饭的时间，人并不算多，伙计又是把陶黎带到了昨日的那桌上。
“嗯，来几个特色小菜。”陶黎又在荷包里捡了碎银子。
陶黎笑眯眯地把碎银子掏了出来，“剩下的当赏钱就行。”
伙计记下了才往柜台走去……殊不知，他们店的赏钱可都是要上缴的啊，看着陶黎笑眯眯的样子，决定点菜时一定要尽量将银子花光。
打了几个哈欠的功夫，伙计又端了一壶茶上来。
“对了，昨个的说书你还记得吗？”
“记得，客官还想听吗？”
“那个故事的结局是什么啊？”
“好像是神子神女平定天下后，有一个贼子出言亵渎了神灵，惹怒了他们，自那以后，飘香三年的人间香味渐渐淡了，最后甚至没了。再之后鬼怪再一次横行天下，百姓苦不聊生，昨日就讲到这里了，估计今日讲的是这之后的事情。”伙计想了想对着陶黎道。
“要是公子还想听，不妨留下来再听一场。”
“不了，我下午还有要事。”陶黎摇摇头对伙计道。
这故事的后续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只不过世间故事千千万，事实真相只一种，在多的花言巧语也不过是粉饰被扭曲的事实罢了，即如此，就算说得在精彩又如何呢？
饭菜很快上齐了，陶黎看着满桌子的菜嘴角抽了抽，她知道自己很能吃，但也不是无底洞啊！寥寥吃了几口趁别人不注意一挥衣袖，桌子上的菜少了大半，这才安心地开始吃。
前来收餐时的伙计看着一桌子的干净盘子傻眼了，这公子看着挺瘦，原来这么能吃啊！端上来起码十几个菜，盘子却干净地像刚洗过一样。
店伙计一时反应不过来竟然在那里站着呆愣了一会儿，还低下头往桌底下瞧瞧，而陶黎却是回了房间开始安心地补觉。
琉璃阁中——
赵嘉佑小心地刻画着玉上的花纹，一线一点都是无比细致，事实上，对他来说雕玉并不需要花多长时间，这种成色的玉他确实见过不少，但这种触感以及纹路却是从未见过的，他可以肯定，这玉绝非凡品！
就这样，琉璃阁的一间饰品高档，金玉满堂的房间内出现了这样一副诡异的画面：
英俊卓越的男子一脸痴迷，眼神迷离，嘴中不停地呢喃着什么，看似像是对恋人的低语，但手中却是拿着一块红白透亮的玉，看着完全像是……一只啃着最美味骨头的狗。
来福客栈——
又回到原来屋子的陶黎把早上采买的东西又清点了一遍，她已经告诉伙计让他在昨日来时把她叫醒，想来应该是不会出什么岔子。
于是在清点完后她就舒舒服服地在床上躺了下来，开始了她的午睡。
皇宫内——
一位衣着考究，发饰华美的夫人坐在九凤来仪桌前，脸上虽施了粉黛，却仍难掩面色的憔悴以及眼中的疲惫，但就算这样，却仍是一位有着倾国绝色的美人。
“今日来的大夫呢？”那位夫人向着身边的人问去。
“回皇后娘娘，今日……还未曾有大夫进宫。”一旁的小宦官缓缓答道，神色恭敬语气平缓地答了皇后的话后，又替皇后将手边的茶碗斟满茶。
“这些个庸医，不拿些出头鸟治治，还真把皇上的当什么了！”皇后明显是气极，竟是不顾仪态一口气将手边刚刚斟满的温茶一饮而尽。
“娘娘息怒，陛下洪福齐天，必能无事，娘娘莫过担心。”小宦官似是怕皇后被那一口闷的茶呛到，又似是担心皇后真的气上了头，连忙去为皇后轻轻拍背。
而皇后的情绪也似乎稍有缓和，缓缓吐了一口浊气道“但愿如此吧……”
这时门外突然穿来响动，一位身着浅粉色裙衫，梳着丫鬟发髻的小姑娘面色焦急地赶了过来，临进门时硬生生放缓了步伐，向门内施了一礼后道：
“皇后娘娘，皇上他又……”
还未等小丫鬟说完，皇后就已站起，迈步向御书房走去
“谭石，快去把今日下午来觐见的大臣们挡在外面，绝对不能让他们进来，听到没有。”
小宦官领了命，也急匆匆出去了。
皇上原本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长期的缺席朝会只能让臣子们把奏本递交上来，好在情绪缓和的时候批阅，而也就是因为这样的长期罢朝，已经引起了些许大臣的愤怒，不为别的，只因为罢朝的理由是：皇后病重，寡人与皇后伉俪情深，无法弃之不顾……
也就是因为这样，大臣中有些人甚至认为皇后不明大义，一度要找皇上面谈，而今天下午则是他们费尽心思找来的时间，可现在……
刚刚调了一队人马的谭石有些心忧，现在大臣们对皇后的评价已经不太好了，但现在能长久拦下大臣的说辞也只能是皇后又急症突发了……
御书房——
“走开，都给我滚开！”皇后还未走到御书房前，就听见从屋内传来的尖锐吼叫，更是又加快了脚步。
“嘭！”
刚刚走到门前的皇后还未出声就被突如其来的不明物体砸了个正着，匆匆瞟了一眼，正是一摞奏折，此时散乱在汉白玉台阶上。
屋内只有两位侍女宦官跪在地上，哆哆嗦嗦不敢说一句话，忍受着不时飞溅过来的瓷器碎片或纸笔砚台，却还是提防着皇帝做出一些其他举动。
皇后迈进御书房，轻柔地喊着：“皇上……皇上……我是阿茵……你看看我，好吗？”
皇后的声音就像缠绵的流水，包裹着浓浓的情意与期盼，像是春日的呢喃，唤醒了眼前疯狂之人的理智，像是屹立在斜阳下的峰壑，一直在那里坚定不移守候，一声声，一句句……
就在皇后不停的轻声呼唤中，皇帝的眼睛终于褪去疯狂，有了些许神彩，皇后轻轻走向处在疯狂边缘的皇帝，蹲在了他的身边。
此时的皇帝又哪有一分王者风采？一脸茫然，却又充斥着恐惧，将自己抱成一团。嘴里不停地呢喃着“不是朕，不是……”
皇后将皇帝拥入怀中，眼神哀伤，含着凄凉，一国之君，当朝天子就像个孩子一样在皇后的怀中瑟瑟发抖……
这一个午时，琉璃阁中被誉为天下第一雕玉师的林嘉佑的待在自己的屋中痴笑不停，连午饭也未来得及用。
这一个午时，来福客栈依旧人来人往，前来听说书的客人依旧兴致勃勃地坐在一起谈天说地。
这一个午时，皇宫门前刚刚放进一队人马，却又被拦在了宫门前，吵嚷声中，美丽温柔的皇后成了勾引帝王的红颜祸水，可就算吵嚷声再大，被拦在门外不能面圣已是定局。
这一个午时，官员只道皇后之祸，皇帝的贴身近臣眼中看到的却是一位贴身守候的痴情女子。
这个午时太过平常，这个午时却又太过起伏。
晌午过后，来福客栈已是有一半的人来准备听昨日未完的故事，客栈的伙计趁着空闲的时候上楼敲响了陶黎的房门。
“咚咚咚”
“客官，时辰已经……”
不久前就已经醒来的陶黎拎着行李正准备出去，便听到了小二的敲门声，顺势拉开了门，就见到伙计把话憋回去的样子，微微一笑，向伙计道了谢。
拎着包裹，退了客栈钥匙，陶黎再次走出客栈。
时辰已经差不多了，该是去往琉璃阁的时候了。
一个小胡同里，一位拎着包裹的年轻小生转了进去，下一刻却已不见人影，反而出现在琉璃阁旁的……茅房里。
对陶黎来说，这种事也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因为不能突然出现在人的视野中，所以施展法术时从茅房里出来也已是常事。
陶黎淡定的从茅房中走出来，拐进了琉璃阁。
伙计过来招呼着，又将陶黎带上了上午来时的那个小厅中，将她安顿好后又转身出去找林嘉佑了。
不一会儿，赵嘉佑来了，脸上带着些许满足。
“看来，赵公子这次玉雕的不错。”陶黎给他添了一杯茶，推到他的手边后又给自己添了一杯。
“我出马能有什么事情难得到我！”赵嘉佑从怀中拿出那块已经雕琢好的玉，递给了陶黎。
玉被雕成了狐狸的模样，狐狸的耳尖和尾尖都是淡淡的红色，神态可爱调皮，和之前陶黎给他的原石，也只是多加了几笔勾勒，绘出形状，几乎未损原石一分一毫。
陶黎确实惊叹于它的巧夺天工，却又十分好奇：
“你既然如此喜欢这块玉石，为什么不在雕刻时留下些边角料什么的？”
“这么好的玉石，若是真的为了留下些边角料而把它雕成别的东西，那才叫真的浪费。”
赵嘉佑抿了一口茶淡淡的道，这是一个雕玉师最起码的原则。
“也是。”最开始赵嘉佑和陶黎说雕玉不用收费，所以她还以为赵嘉佑是想要用些边角料抵了。
“不过你这样我可真是不好意思让你给我白雕一次玉了。”
说完就将手伸向衣袖，摸出几颗黄豆大小的碎玉来，这些碎玉形状并不规则，有的还有几次杂色，但玉质看上去就和那只小狐狸玉坠的一样。
“送你啦。”陶黎将手中的碎玉递给赵嘉佑。
“就当你我交个朋友。”
赵嘉佑是真的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兴致冲冲的接了过来，这单生意还真是稳赚不赔呀。
“爽快，太爽快了，我交定你这个朋友啦，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来找我。”
说完还觉得欠了点什么，又道：
“还有其他的好玉也一定要来找我。”
“嗯，一定。”不过可能多半没机会了……
端详了一会儿赵嘉佑的脸，陶黎又对着他说：
“有时天上触碰不到的云朵，其实是屋子旁边栽种的蔷薇。”说完就起身走向了门外。
“什么意思啊？”赵嘉佑捧着那几颗玉，连头都没抬。
“没什么，只不过我对卦象稍有研究，所以就顺便帮你算了一卦。但愿我们有缘可以下次再见。”陶黎揣好玉站起身，对着赵嘉佑高深莫测道。
赵嘉佑微微皱了一下眉，并没有听懂陶黎在说什么，不过似乎他并没有把陶黎说的话放在心上。道了声慢走，又喊来店伙计送她，就下去用他的午饭了。
店铺伙计将陶黎送到门外，再回那个小厅，赵嘉佑已经走了，收拾好后就又出去招揽客人了。
出了琉璃阁，陶黎一转就给自己又换了一个扮相。
离皇城城门不远处，一位仙风道骨，手持拂尘，银发白髯的老道缓步地向着城门走去，步伐沉稳。
城门内不远处，一群文武大臣还在和谭石较劲，奈何他们就算拿出一站到底的态度来，似乎也并没有放他们进去的意思，就这样两队人马在宫内僵持不下。
“报——”通报声层层传入宫中，有人欢喜有人忧。
秋风起尘，斜阳照影，细雨无声浸枝丫。
绿林渐染，尽待金甲，我花开尽百花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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