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人间
雨打静湖,白色花瓣如雨落下,湖面上烟雨朦胧一片,远处青山隐约可见。
枕泽山上的日子比在天上要惬意清静许多。
火官不算是个忙碌的神职,玄燏如今也不用四处寻她,除了有公务的日子,几乎每日都在山上陪着她。自从上次她在床上晕了过去,清无就决定把丢掉的修为捡起来,于是每日天不亮就起来,在湖边树下寻个地方打坐修炼,苍明卧在一旁懒洋洋地殇着眼守着她,玄燏则在灶房里忙忙碌碌,待清无晨修完毕,回到小屋里,玄燏已经做好早饭在等她。
清无以前见惯了他忙碌的样子,却不知道他闲散下来,比她这个小仙娥还会打发时间,她打坐的时候,他在菜园子里捣腾花草蔬果,过了几日她去一看,原本乱七八糟的院子里,搭了木架,木架上缠着小金瓜苗藤,地上用石子铺道,蜿蜒小道两侧用木板搭成阶梯状的土架,架子上上下下种着苍术、冬葵、灯笼椒、小月茄、黄梨瓜、花心菜还有其他黄黄绿绿清无没有见过的菜,院子最里面还中了两棵酸枣树,整个院子五彩斑斓,整齐有致,清无看了看,心下觉得火神是个很有审美品位的农夫。
用过早膳,她又去树下练剑,苍明这几日迷上了泽湖里的小红鲩,她练剑的时候红麒麟就在水里扑腾来折腾去,搅起漫天水花。玄燏躲在二层的小屋里不知在做什么,清无跑上去一瞧,才看到他手里握着刻具正在雕石头,正刻得专心,听见她的声响,冲她招招手,他手里的玉石已经雕刻出了大概形状,擦了擦手,拉着清无坐在身边,把她头上的发带取下来,绾着一头青丝,把玉簪插在发间。她摸索着他绾的发髻,把簪子摘下来一看,羊脂白玉上简简单单雕了朵无忧花,清无又把簪子插好,俯身亲了亲他。
转眼入了夏,无忧树的花期过去,只剩娇嫩碧绿的树叶,泽湖岸边一片青翠。前些日子无忧花谢了,玄燏想了想,在湖边择了一处,用石块围出一个小池塘,里面种了一小片荷花,这两日花苞渐渐开了,清澈湖水上白粉翠碧交织一片。这一日,玄燏一大早出了门,清无先练了一会剑,卧在湖上水榭上歇着,闭上眼,莲花的清香弥漫过来,让她突然想起在人间的时候吃过一种荷花做的糕点,名字记不清了,做法倒是还有些印象。
想着,就划着小舟过去摘了几朵欲谢未谢的,回到灶房,把沾着雨露的鲜嫩花瓣碾碎,将碎花瓣放入蜂蜜和酸枣汁里腌渍,前几日摘的莲子去芯,再取面粉,用荷叶上的露水和面,揉好的小面团滚压成圆面片,把莲子、腌好的花瓣一起放入面里,捏成花朵形状,用荷叶包着一起放入蒸笼里。
夜幕低垂,天际最后一丝余晖隐匿到了山后。玄燏回来的时候,小屋的火光点亮了黑夜里一片天地,灶房正冒着缕缕炊烟,他的小仙女正站在灶台旁边,不知干了什么,莹白的面颊上沾了两三道面粉。
从蒸笼里弥散着荷花的清香,清无刚把热腾腾的点心端出来,抬头就看见玄燏站在灶房门口,深沉地看着她。
“在做什么?”玄燏走到她身边,把她脸上的面粉磨掉。
清无抚着他手指划过的地方,仰头看着他:“回来了?”
“嗯。”说着,低头去吮她殷红的唇瓣。
清无环着他的腰去迎他,“我做了点心,要不要吃?”
“想吃你。”
清无想躲他,可是已经躲不开了,他狡猾的舌头纠缠着她的不放,气息渐渐变得炙热。
“嗯……”他刚烈的气息里夹杂着一股浓烈的花香,香气钻入清无鼻息,激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怎么了?”玄燏放开她,只见她黛眉紧蹙,轻轻抚着胸口。
“你今日去做什么了?怎么会有一股味道?”这股香气很熟悉,她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玄燏身形一顿,回来的时候光想着她,把这个事情忘记了。
清无犹疑地看着他,道:“你去……找魅娥了?”
玄燏无奈,垂首鼻尖去蹭她的,“鼻子怎么这么尖?”
果然,这个味道她在魅娥那个蝴蝶窝里闻到过。“你去找她做什么?”
魅娥蝴蝶窝里的花香浓烈馥郁,却比不了小仙女身上散发着清冽的味道,她自己或许闻不到,这个香气对于他来说,简直是媚药,他的鼻尖埋在她耳侧,低声道:“……讨回你的修为。”
“今早怎么没有告诉我?我想和你一起去……”他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脖颈裸露的皮肤上,痒得她缩了缩,向后仰去躲他。
玄燏环着她的腰,把调皮的人捉回来,“你去做什么?”
“我还有事想问她呢……”上一次她一心想着要玉佩,没有仔细问问魅娥那玉佩的来头,后来一直有些后悔想再去找她,“你把她杀了?”
“不想我杀她?”那个蝴蝶要了她所有修为,害的她差点没命,死不足惜。
清无叹了口气,玄燏果然没有放过她,“我还没有问清楚她在哪里寻得的玉佩呢……”
玄燏低头捧着她的脸颊,凝望着她,“我问过了,凛山战后她才捡到那玉佩,她和那件事情应该没有关系。”
清无本有些期待的心又沉了下去,那块玉佩是一条十分重要的线索,既然魅娥对玉佩来历一无所知,那么这条线索也断了。
小仙女面色失落,玄燏怜惜地亲亲她,“好了,不想她了。我要回了你的修为,不开心吗?”
“那只色眯眯的蝴蝶没有占你便宜吗?”清无眯着眼瞅着他。
“嗯……让我陪她睡。”
“我就知道!上一次我一提到你,她就色迷心窍了,不然才不会那么轻易地把玉佩给我。”清无恨恨地说道。
小仙女凤目上挑,艳唇翘起,唇瓣中央的唇珠露出来,玄燏低笑,她不知道她现在的模样有多娇俏艳丽,“没关系,我只和烟儿睡。”
清无娇嗔他一眼,推着他道:“快去洗澡。”
玄燏笑着亲她,“嗯。”
弦月东升,璀璨星辰铺了漫天,夜风清凉,湖面上莲香袭人,八角水榭屋檐上坠了几颗夜明珠,在黑夜里泛着莹莹柔光,榻前几案上摆了盏莲花灯,昏黄的烛火照亮了她艳丽的面容,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素齿朱唇,肌肤莹白,看到他时,嫣然一笑,搅乱了一池春水。她现在哪里还是凛山上那个鬼魅似的仙娥,分明是一只妩媚的妖精。
刚在翠竹酒杯里倒了琥珀甘露,清无抬头就看见他步伐稳健地向她走来,目色深沉,眼里像是打翻了墨。
“洗……”话还没出口,玄燏的唇舌就闯进来,吮着她的小舌不放开。
自从上一次她晕过去,玄燏就忍着不敢动她,每次亲一亲、揉一揉就放她睡下,此刻,再放开她时,墨色的眸子又深了几分。
“吃了什么?好香。”玄燏放开她,嫣红的唇瓣染了水光,更加明艳诱人。
“尝尝。”清无含着笑,把荷花糕放在他嘴边。
玄燏就着她的手吞进去,莲花清香充盈满口,绵软的外皮夹着莲叶的素香,荷花花瓣腌渍的酸甜软糯,“这是什么?”
“好吃吗?”
“香甜可口。天宫里好像没有这个东西。”玄燏拿起酒杯,那琥珀甘露是金茶参酒酿出来的,酒色晶黄如琥珀,味道清淡甘爽。
“人间百姓的小玩意,天宫里没有也不奇怪。”清无就着他的杯子抿了口酒,这清爽的琥珀甘露和腊梅坠雪比起来,又是另一番风味,配着荷花糕的酸甜倒是很合适。
她乌黑浓密的长发绸缎似的披散在肩头,玄燏抚了抚她的发丝,“人间和天上,你喜欢哪里?”
“嗯……”清无歪着头想了想,道:“凛山上虽然条件恶劣一点,但是胜在清静闲散,人间热闹许多,但是妖魔鬼怪也有许多,所以要忙碌一些。我当然最喜欢这里。”
“在人间要降妖除魔?”
清无点点头,“我师傅还在世的时候,带着我四处云游做法,后来他去世了,就是我就接着去做那些事情。”玄燏听到她这么一说,刚刚还温柔的眼神暗了下去,清无看到了心下一紧,双臂圈住他的腰,道,“其实也没有很辛苦,因为修炼去了很多地方,见了很多人,有一次还有一个帝王请我去捉妖,我还在王宫里住了半个月。”
玄燏被她调皮的模样逗笑,低下头吻着她的额角:“那个帝王有没有要我的烟儿做妃子?”
清无叹了口气,有些遗憾道:“我是女扮男装进的皇宫,他们都以为我是男子……其实皇宫和天上比起来,也没有多么富丽堂皇,不过规矩倒是更复杂,我还是喜欢四处流浪……”
玄燏回想起两千多年前她还是妖的时候,彼时她非常轻傲,十分厌烦规矩礼节,从不把神仙放在眼里,对他就直呼其名,不过倒是把手下的小妖管的服服帖帖的,两千多年后,她转世成那个鬼样子,相貌变了许多,性格喜好却一点都没变。
“师傅什么时候去世的?”
清无侧脸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淡淡道:“大概在我五十来岁的时候,在人间深山里遇到了一只堕入魔道的老虎精,我师傅为了救我被它咬了一口,人间没有仙药能救他,不到一年他就病逝了。”
“那烟儿在人间的父母呢?”
清无垂着头默了默,坐卧在他双腿间,往上蹭到与他目光平齐的地方,玄燏因为她身上的小动作,平静下来的眼神又暗了下去,只见她娇艳欲滴的唇瓣贴了过去,软滑的小舌头描绘着他双唇,然后启开唇缝,小蛇一样钻了进来。玄燏圈着她腰的手臂把她紧紧压在身上,任她温柔地吻着他,她这么聪明,什么事都学的很快。
“想隐瞒什么?”玄燏捉住她的下颚,对上她的缠绵的目光。
清无垂下眼,白玉似的指尖磨挲他柔软的双唇,轻柔道:“我……没有见过他们。我师傅梧桐树下捡到我的时候,我还在襁褓里,他见我魂魄不全,却有一副仙骨,就收下我,把我养大……我师傅虽然不苟言笑,但是对我很好,自小教我防身的法术,后来又授我仙法,多亏他,我才能活下来……我不是想瞒你,只是不希望你太心疼。”
怎么会不心疼,他捧在手心里的姑娘,受一丁点委屈他都舍不得,更何况在人间如此艰难地活了五百多年,有一副仙骨却魂魄残缺,光这一点就不知道要受多少罪。无父无母,四处漂泊,靠替人降妖除魔维持生计,难怪之前她的性子那般寡淡冷漠。
玄燏抚着她披在身后的绸缎似的发丝,轻声问道:“后来怎么会去凛山?”
“飞升那日天帝封我为凛宫仙娥,我领了命就去凛山司职,一待就待了七百多年,直到赤炎火海复燃。”
“从未离开?”
清无摇摇头,“从未离开,凛山上自由清静,许多仙娥却忍受不了那样的日子,寻到机会就回天界了……”大概她本来就和赤炎山有着深厚的缘分,所有人都觉得凛山位置偏僻、环境苦寒,连临皋都替她委屈,可她从来没有动过离开凛山的念头,直到玄燏回到那个地方,点燃了熄灭了两千多年的火海。“如果你没有去凛山,或许我还会守在那里……”
玄燏低笑,如果他没有去凛山,他就不会遇到那个大胆狂妄的清无仙子。那个风雪交加的寒夜里,他扣开凛宫石屋屋门,门后站着一席青衣的鬼魅仙子,她纤弱的身子大半都隐匿在昏黄的火光里,眉目清淡无色,声音轻糯乏力,见到他也不像其他女子那样对他谄媚敬畏,而是平静地、毫不掩饰地打量他,佯装恭敬地问候他。或许她容貌变了,法力没有了,性子却还是一样的高傲。可是,那时他却没有认出她。
“笑什么?”
“清无仙子似乎从来都不怕我?”
玄燏语气严肃,又摆出他那副威严疏冷的天神模样,清无打量了他片刻,一个翻身就骑到了他身上,垂眼睨着他,娇声道:“我为什么要怕你?难不成……玄燏神君还能吃了我?”
妍丽的眉目流出娇媚风情,周围的一切,秀水明山,姹紫嫣红都不及眼前人艳美脱俗。玄燏一副慵懒模样,殷红的舌尖舔着自己个下唇,他的目色如深沉墨海,目光炙热,描绘着她娇丽的面容,下一刻似乎有火星迸射出来,要灼伤她。
清无咬着唇瓣,扯下系着帷帐的缎带,遮住他惑人的眼睛,俯下身子捉他的薄唇,轻轻地吸吮,细细的舔舐,舌尖时不时探进去勾引他的舌头,待他追过来又狡猾的退回去,来来往往,反反复复,玄燏被她挑逗得越来越急切,大掌牢牢地困住她的腰身,另一只手沿着衣裳下沿的缝隙钻了进去,粗糙的指尖揉弄着她光滑细嫩的腰肢,在她挺翘的蜜桃上揉捏抚弄,清无的身子酥软下来,去躲他追过来的舌头,张开红唇去汲取空气,玄燏狡猾的舌头趁势攻城掠地,纠缠着她温热柔软的小舌头不放开。
“嗯……”玄燏好心的松开她的舌头,她终于能够喘息,可是下一刻,他的头就埋到了耳后肩头,炙热的气息喷洒在脖颈,清无酥痒地躲他,娇软的身子紧紧贴着他,腰肢轻摆,缓缓磨蹭着他的下腹,他身下的东西又肿胀了几分,玄燏皱着眉、粗粗低喘,一手扯掉眼睛上的绸布,一手圈着她的腰身,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反客为主。
玄燏的动作反反复复,缓慢却强势有力,后来变得急促、狠重,清无酥麻难耐地推他,双手却被他固定在了头顶,除了接受别无他法。她这才知道,玄燏之前真的对她非常温柔了,今夜大概才是他真实的面目,霸道、强势、难以抗拒。
后来,是一次又一次,玄燏似乎对她的身体不厌其烦,他在她的身子里兴风作雨,胡作非为。太阳东升,皓月西落,不知过去多少个日夜,水榭软榻,屋子床铺,温泉池子……清无在极致的欢愉里昏晕过去,又被他温热的气息、滚烫的身躯唤醒,他仿佛要把过去几千年的空缺都填补回来,抵死缠绵,不知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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