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我觉得我们需要多读点书
你是不是喜欢我？
分解一下这句话。
提炼一下关键词。
喜欢，你，我。
宋琪琦觉得血一瞬间都往脸上涌。
她现在的脸看上去一定红得要命。
宋琪琦张开了嘴，支支吾吾憋出了一个：“我……”
无话了。
你有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在脑海里预想过千万遍的告白，想对他说的话甚至可以写成巨长的编年史。
可是看到他的时候就不敢讲出来了。
一直跟自己说下次吧，下次一定会告诉他的。
然后想着想着。
你们就分离了。
你没有了下一次。
你忘了你们总会毕业的，你们总要各奔东西。
到了拍毕业照的那一天，你在人群中寻找他的身影，然后跟自己说，自己喜欢他呀，虽然没敢表白，但是真好。
谢谢他曾经出现过。
所以不在一起，也一点也没有关系的。
因为人们都说，以后会碰到更好的人的。
宋琪琦一点也不想这样。
她的运气是要有多好，才能在自己正当年少的时候遇见一个喜欢的人。
他和你在同一所学校，一层楼，只要你想，你就能见到他。
因为你我学会了一首歌，因为你喜欢上了柠檬薄荷苏打水，因为你我想变成更好的人。
我写了那么多碎碎念，跟朋友讲了那么多关于你的事，想知道你为什么难过。
想说的话那么多。
可一看到你就怂了。
宋琪琦将指尖扣进了手掌心，能感觉到尖锐的疼痛。
她这周刚好轮到了第四大组，在靠窗的位置。
祁星耀把她前座的椅子搬起来反了一下，与她面对面坐着。
但这样的坐姿似乎让他有些不舒服，他几乎整个人靠到了墙壁上，双腿交叠着随意支在过道边。
现在他是侧着身，右手压着纸，左手撑着自己的下巴。
看上去挺随意的姿势，根本就不能想象方才从他嘴里说出了那句“你是不是喜欢我”。
宋琪琦盯着祁星耀的瞳孔，觉得从那里看到了缩小的她。
还是沉默。
祁星耀觉得这样坐着实在是太难受了。
他将腿收了回来，直接推开椅子站了起来，他才站起身到一半。
就听到对面传来“滋啦”一声刺耳的椅子跟地面的摩擦音。
软软的，有些抖的声音响起来：“我我我，我没有喜欢你啊。”
*****
？？？
不对啊。
怎么回事。
宋琪琦握紧双拳站着，眼睛只敢睁开一半看向对面。
被祁星耀的起身吓了一跳，动作快于大脑直接做出了反应。
明明喜欢两个字已经到嘴边了。
可是她到底说出了什么啊。
绝望。
对面没声，没人回话。
宋琪琦指尖在掌心里抠了抠，鼓足勇气看向他。
祁星耀的身后便是被风吹起的天蓝色的窗帘。
少年穿着灰色的秋季校服，拉链没有拉至最上，露出了他自己黑色短袖正面银色的英文字母：Alive。
他眼睛弯着，嘴角定格在一个奇妙的地方。
似笑非笑的样子。
宋琪琦忍不住了，这样吊着也不是个事，正想说点什么挽回一下她的形象。
祁星耀开口了：“哦，是吗？”
害怕。
宋琪琦觉得自己不行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没喜欢你的，真的不喜欢你的。”
我没对你图谋不轨，绝对没有，你不要这样的眼神看我，害怕。
宋琪琦脚在地上蹭了蹭，深吸了一口气：“我没喜欢你，真的。”
她脑子转了转。
“因为我觉得我们现在的主要任务是读书。”
“我觉得我们需要多读点书。”
祁星耀……
宋琪琦看到祁星耀的表情在听完她的话之后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他好像真的是想笑的，但是忍住了没笑。
宋琪琦觉得自己是个智障，没救的那种。
她到底在讲什么玩意。
她想拔腿就跑了，可是脚仿佛生在了地上。
*****
祁星耀咳嗽了一声。
他捂着嘴调整了一下他的面部表情。
不喜欢？
他姑且就信了吧。
需要多读点书？
说的是很对了。
他也觉得需要多读点书，多充实自己，变成更好的人。
祁星耀想了想，她方才如果回答说喜欢，他又会怎么说呢。
没有答案。
因为方才他那句提问也不过是突发奇想。
不过说实话，现在的他们都支撑不起来一段恋爱。
对于祁星耀而言，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
凭什么让女生跟了你，你又给不了她未来。
那就不要开始好了。
所以他很讨厌那种一上来就以为很了解彼此，就说我喜欢你呀，我能包容你的一切的那种人。
不负责任。
瞎立誓言。
她并不是这种人。
祁星耀想了想，刚想说：“那我们一起加油读书吧。”
就当你真的没有喜欢我。
没说出来。
被震天响的敲教室门的声音堵了回去。
保安大叔站在门边，拿着钥匙催促：“高二的早放学了啊，都快六点了，该回家了啊。”
仿佛是一个开关。
一直呆站着的宋琪琦啊了一声，然后迅速地回：“知道啦，谢谢叔叔。”
祁星耀看着宋琪琦匆忙地把桌上所有的纸都抓了起来放进了书包，然后把椅子推进了课桌，左右脚一剁。
书包往肩上一甩就往门外跑。
祁星耀没出声，任由她跑掉。
他低头看着地面想了一会儿事，过了一会儿。
祁星耀把因为她跑得太急撞到的隔壁大组的课桌搬正，又伸手想把开着的两扇窗户关上。
拉到一半。
低头刚好看见往校门口跑的女生。
女生在书包上挂了个灰色的毛绒兔子，随着主人的奔跑而一抖一抖的。
祁星耀看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
他关上了窗户走出门。
像是什么呢？
看到巨型猛兽落荒而逃的小兔子。
呵。
*****
宋琪琦回到家，左脚踩右脚把鞋子蹬掉，然后扑上了沙发。
父母都还没下班。
宋琪琦一边淘米放进电饭锅去煮，一边游魂似地洗花菜。
做完准备工作后她又摊回沙发里，然后随手拽了一个抱枕，把脸埋在抱枕里。
啊啊啊啊啊啊。
她到底说了什么啊。
宋琪琦掏出了手机，给刘思雨发信息。
宋琪琦：今天我找祁星耀讲运动会主持的事情了。
刘思雨很快回：啊？这我知道啊，你到家啦？比我想象中的要稍微迟一点。
废话。
因为她在那支支吾吾了半天呀。
宋琪琦：他问我是不是喜欢他。
在另一头拿着手机的刘思雨正在吃葡萄，看清这句话的瞬间葡萄皮一口喷出去，坐在她对面的傅泽宸喊了声：“你搞啥？”
刘思雨理也没理傅泽宸，直接找到宋琪琦的号码拨了出去。
响了两秒，对方挂了。
？？？
刘思雨切回了微信聊天界面。
就看到宋琪琦那边的正在输入中字样消失，一条新的信息到了她这。
宋琪琦：别给我打电话，拒绝，不接，我现在想直接消失在这个地球上。
刘思雨……
刘思雨：你回答了？你怎么回答的？
她想问你是不是直接说喜欢了，她听说很多女生跟祁星耀告白被拒啊。
虽然宋琪琦这些话看上去不像是被拒绝的样子。
宋琪琦想了想，打：我说我不喜欢他，我说我们需要多读书。
刘思雨在这边，这下好了，葡萄籽给吞了下去，剧烈咳嗽了起来。
多读书？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怪她，她真的很想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宋琪琦看刘思雨久久不回，猜都能猜到她在那哈哈哈地笑。
因为，她也想笑。
刘思雨：哈哈哈哈，琪琦我老奶奶都不扶就服你，你太牛了，堪称业界表白典范。哈哈哈哈。
多读书，哈哈哈哈，祁星耀多半觉得你是个傻子吧。
宋琪琦看完这句话，切到了资料界面，想直接删了刘思雨，可她又想到了一件事，又切回来。
宋琪琦：或许，他喜欢学霸呢？
刘思雨这回回得非常迅速：……不，学霸没你这么智障。
还附带一张小黄鹦鹉的表情包，上面的字：你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宋琪琦按了一个打电话表情包出去，上面的字：爱你，好了挂了。
然后她干脆利落地删掉了刘思雨。
*****
这天晚上，宋琪琦做了一个梦。
这梦太真实了，真实到她觉得她根本没在做梦。
场景就是下午刚发生的事。
祁星耀眉眼弯弯，眼里仿佛有星辰大海。
他笑着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她指尖按向手掌心，点了点头。
“是呀。”
是呀。
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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