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再遇

　　“那么，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谈正题了吧？”沉默偌久，凤惊鸿终于将思绪牵引回来。试探也好，算计也罢，如今该说的她都说了，剩下的就只有这句话。

　　“关于玉国，姑娘大概了解多少？”司空彧明白她不想再谈刚才的事，只好顺着她的话意说下去。

　　“只知道长清殿下的事。”凤惊鸿叹道。

　　“也就是说，你并不知摄政王的存在？”司空彧目光一沉。

　　“玉国有摄政王？”凤惊鸿有些意外，眼见司空彧一脸凝重，立刻明白这个摄政王必定不属于玉长清一派。想来也是，玉长清以王姐之姿临朝，摄政王顾名思义，也是统领朝政，一山不容二虎，两人因为权利发生嫌隙，这样的剧情在电视里并不少见。

　　可玉长清不是文武全能吗，对方又是什么厉害角色，能与她分庭抗礼？

　　“摄政王是先王之弟，也是托孤大臣，这些年来殿下负责对外战事，他负责朝中事务。”也许看出凤惊鸿的疑惑，司空彧紧接着又解释道。

　　凤惊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知道古人做事最讲究名正言顺，尤其是朝堂上，一切更需要做得冠冕堂皇。摄政王既是先王托孤之人，辈分又在玉长清之上，玉长清纵然厉害，若无合适理由，也无法轻易拔除。

　　“有一点，我希望大人明白。我只是暂时和长清殿下交换身体，我所能做的，也唯有尽量不让此事露馅，至于争权夺利的事，轻恕小女子不想参与。”

　　如果注定要留在这个世界，凤惊鸿就必须小心应付一切，她并不清楚玉长清和摄政王谁是好人。

　　权利斗争，又有谁算是好人？

　　她最好的做法，就是不要卷入他们之间的风波。

　　“话虽如此，但有些事并非在下所能控制，先前断崖上的杀局，还有我们回城遭遇的袭击，应该都是摄政王策划。这段日子他动作频频，只怕仍有后招，姑娘不得不防。”司空彧沉吟道。

　　“所以你希望我怎么做？”凤惊鸿知道他话中有话。

　　“在下明白姑娘不喜被人约束，你也有自己的想法。只是为了玉国着想，在下不能不干涉。我希望从现在起，姑娘能谨言慎行，尽量听从在下的安排。”司空彧这么说着，朝凤惊鸿微微一欠身。

　　“说白了，你是要我做没有思想的傀儡？”凤惊鸿皱眉，她有自己的底线，自由便是底线。她心中不快，冷冷道：“如果我拒绝呢？”

　　“殿下不希望过分约束姑娘，姑娘拒绝，在下也只好另外想办法。”司空彧的语气很轻，很含蓄，目光却很沉，眸子深处更是凛冽非常。

　　“换句话说，你明着不行，背地里一样会想办法控制我？我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凤惊鸿轻笑。

　　“是。”司空彧毫不避讳地回答。

　　凤惊鸿叹了一声，被威胁的感觉并不好受，不过她是弱势的一方，这种情况下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罢了，玉国的事我可以听你的安排，但也仅限于此。”

　　“其中分寸，在下明白。”司空彧仍一脸凝重。

　　“你还有事？”凤惊鸿疑惑地看着他。

　　“今日之事，姑娘既然答应了，便请记在心里。只要姑娘肯配合，司空彧也会尽全力保护姑娘。”司空彧眼中带着寒芒，凛凛道：“但在下若是发现姑娘有任何危害殿下的举动，那我宁可采取极端，也不会允许殿下受到一丝一毫伤害。”

　　他语锋锐利，目光更逼人，显然不是在开玩笑。明明一副书生模样，此刻却透出一股浓烈杀意。

　　不过凤惊鸿也不是被吓大的，她本心无愧，懒得在这个话题是纠结，只是忍不住问道;“你为长清殿下做这么多，究竟为了什么？”

　　“殿下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不过是想帮她实现心愿罢了。”司空彧语气缓和下来。

　　士为知己者死，凤惊鸿明白古人的执着。不过她更好奇的是，玉长清会有什么心愿。那人是堂堂一国公主，手握大权，文武全才，令敌国闻风丧胆，让百姓为之癫狂，这样的人难道还缺少什么？

　　她心中思量，终究没有问，既不想卷入风波，又何必问。只是看着司空彧，疑惑道：“为了她，你当真什么是都肯做？”

　　“不错。”司空彧毫不犹豫地回答。

　　“哪怕是死？”凤惊鸿一脸认真。

　　“哪怕是死。”司空彧用地是肯定句，脸上同样充满坚定。

　　凤惊鸿轻轻吐了口气，想不到玉长清竟有这么大的魅力。要是有人能为她不惜赴死，那该有多好。

　　只可惜这种事，到底可遇而不可求。

　　司空彧好似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递到凤惊鸿面前，“今日只是试探，姑娘看破了，我也不再浪费时间。这本书上，有关于玉国诸多事务的记载，姑娘可以带在身上，随时查阅。毕竟有些事，就算我现在告诉你，你也很难记住。”

　　“多谢。”凤惊鸿将书接过，如此倒正合她心意。

　　“姑娘若无其他事，那在下就先离开了。”司空彧的身份是公主长史，玉长清临朝理政，大部分杂务都由他负责。他有工作要忙，该说的话说完，自然没必要留下。

　　司空彧前脚刚走，冷月声立刻出现，称要保护凤惊鸿。凤惊鸿知道他们不可能放自己独处，这只是在监视，不过也无心计较。

　　午饭过后，冷月声带她离开倾雪殿，四处闲逛起来。为了应付以后的局面，她也需要先熟悉一下宫内环境。玉国虽小，但因盛产玉石，府库充盈，宫殿规模十分宏伟。两人逛了半天，沿途几乎没有停顿，方才逛完。

　　靠近倾雪殿有一座梅园，据说是前任玉王所建。两人转了一圈，回到这里，一名侍卫正好来找冷月声，称有事要她处理。冷月声不好推辞，这里距离倾雪殿也不远，便让凤惊鸿独自回去。

　　倾雪殿对凤惊鸿而言，根本没有任何归属感，这两天烦心之事太多，她眼看冷月声离开，便决定去梅林里散散心。

　　林子很大，雪压枝头，白与红交相映错，只是单纯两种色彩，便美得惊人。凤惊鸿步入其中，立刻被眼前景象惊呆，越往里走，景色越美，她看得失神，脚陷入雪地，险些跌倒。就在这时，一双微暖的手忽然轻轻扶住她。

　　她惊诧回头，映入眼中之人，正是云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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