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最后的救赎
鲜血在地上淌开，妖娆似花。冷月声的面容稚嫩清秀，亦如鲜花般灿烂。
花总会有凋落的时候，人世无常，生命也会陨殁。
但最可怕的，从不是死亡，而是绝望。
凤惊鸿的心里，现在便只剩下绝望。她眼睁睁看着冷月声倒在血泊里，司空彧愤恨出手，同样倒下，整个人再也没有了支撑的力气。
“为什么？”
像是质问，像是哀怨，明明心痛得要命，她的声音却轻淡的……好似一阵风便会吹散。
“你早该料到这样的结果。”云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微眯，故意错开了凤惊鸿的视线，一字一字道：“有些东西，只有血才能洗清。这本就是你们该付出的代价。”
“代价？”凤惊鸿自嘲般笑了起来，盯视着云恨，“是我不该错信你，是我不该对你动心，是我不该以为你会守信，你说得对，我的确应该付出代价。那你呢，你杀了这么多人，难道就不该付出代价？”
她这么说着，忽然将落在地上的箭捡了起来，愤怒地朝着云恨冲去，可云恨只是随手一挥，便用内力将她振开。
无力，也是绝望的一种吧。
“你已受伤，又中了剧毒，现在的你还想杀我？”云恨轻蔑笑着。
什么受伤，什么中毒，凤惊鸿根本懒得去想。她看着云恨，只觉就像看到了魔鬼，这个人冰冷得可怕，绝不是自己曾认识过的人。
“动手吧。”凤惊鸿再次开口，脸上已没有表情。
“你真想死？”云恨冷冷凝视着凤惊鸿。
“你想折磨我，想让我痛苦，现在你的目的都达到了，难道你不想杀死我？”凤惊鸿慢慢垂下脸，不想再看云恨。
喜欢上一个人，也许只要一个眼神，一个刹那。但忘记，却要无数次叹息，几千个日夜。
既然一切都是谎言，既然活着只剩下绝望，倒不如死来得清净。
“玉长清，你……”云恨也不知被触动了什么，突然毫无缘有由发怒，大喝道:“你以为我不敢？”
“我只希望，你能快一点。”
似是语塞，似是震怒，云恨的手用力握紧，面容一阵扭曲。可惜凤惊鸿并没有看到，她只是低着头，静静等待一切结束。
死亡迟迟未至，她疑惑地抬起头，云恨却没有看她。
王殿内的气氛变得十分诡异，云恨一脸凝重，竟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怎么回事？
难道他又想戏弄自己？
凤惊鸿尚未明白过来，一簇苍蓝色光影，便将整个大殿照亮。黑夜里骤现一条曼妙无双的身影，携雷霆万钧之势，袭向云恨。云恨挥剑格挡，竟如棉絮般被这股力量震开。
玉长清手持苍蓝戟，转眼便来到凤惊鸿身边。她快速挥动长戟，几道幽蓝光影立刻将云恨缠绕住，也不多说，旋即拉起凤惊鸿朝外奔去。
两人转眼间冲出王殿，凤惊鸿这才恍惚地回过神来。
“玉姐姐？”短短三个字，凤惊鸿只觉好似隔了一生。
“不要说话，小心你胸口的伤。”玉长清的声音一如往常般温柔，落入凤惊鸿耳中，却有种说不出的酸楚。她不敢违背玉长清的意思，只能沉默。
一路上有不少士兵想要阻拦她们，都被玉长清击退，两人一路疾奔，最后回到倾雪殿。进入书房密道，玉长清这才松了口气，目光落在凤惊鸿身上，重重叹息了一声。
“抱歉，鸿儿，都是我不好，才让你卷入这种风波。”
“玉姐姐，你，你不要这么说，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相信那个人，不该被他利用，我……”
“你不用解释。”玉长清打断了凤惊鸿，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柔声道：“你只是太善良了。”
“玉姐姐，你？”
“看到你面对他时的样子，我便猜得出来。现在的你，一定很伤心。”玉长清温柔笑着，明明自己眼中也充满伤痛，可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在安慰别人。
“不，这就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司空大人还有月声姑娘，他们……他们就不会死。”凤惊鸿眼泪扑簌落下，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鸿儿，这个世上并非只有对错，有些事根本无法用对错来衡量。月声和阿彧他们有责任保护你，如今为此而死，我想他们也不会有丝毫怨言。”
“可是……”
“玉氏一族，也的确欠了云氏太多，这一天迟早会来。但这一切和你无关，鸿儿，人只要活着，就必须要学会承受，无论你怎么想，已经发生的一切都无法改变。你只要记住，不要被仇恨和绝望吞噬，一定，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突然衰弱的声音，令凤惊鸿的心瞬间冻结。她怔怔看着玉长清，颤声道：“玉姐姐，你……”话到一半，一股莫名的恐惧，便打断了她。
“抱歉，鸿儿，接下来的路，只能由你一个人走下去。”玉长清淡淡笑着，声音越来越虚弱。
“怎么会这样，玉姐姐，你……你哪里受伤了，我立刻……立刻带你去找大夫。”
凤惊鸿心中已乱成一片，伸手去拉玉长清，谁知玉长清全身僵硬，竟似石块，根本拉不动。她不敢相信地看着玉长清，忽然想起云恨说过的话。
“难道，是我之前带回来的那包药？”
“是我自己太不小心，没有察觉里面暗藏的毒。”
凤惊鸿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到头来，又是她的错。她在这个世上，只有玉长清一个亲近的人，无论如何，她都不想失去。她咬着牙，努力打起精神，再次试图将玉长清扶起。胸口剑伤因此裂开，鲜血流了一地。就算这样，她也不想放弃。
但她刚将玉长清背起，身子就忽然失去力气，颓然倒落在地。和玉长清视线相对，她眼中充满惊恐。
“抱歉，鸿儿，我的毒伤已无药可救，我不能再让你被我连累。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得，等你醒来的时候，一切都会结束，你会变回原来的你，我也希望，你能变回原来的你。”
耳边传来的声音越发模糊，视线同样迷离，凤惊鸿努力想要看清眼前之人，可刚才进入体内的那股莫名暖流，却让她无法想要沉睡，最终，她还是失去了意识。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105342/5556000.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