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血洒玉庭
本来温暖的夜，气温骤降。
原本晴朗的天空，被一团乌云覆盖，没有月光，只有冲天火光。
空气中的腥味愈发浓重，凤惊鸿的心也越来越沉。思绪凝固，明明知道一切不是梦，可她却希望自己是在梦里。
“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你不想继续狡辩了？”
云恨的手仍紧紧抓着凤惊鸿的身体，那双漆黑眼瞳，比这阴暗的夜还要深邃，竟找不到一丝明亮。和他对视，凤惊鸿更看不到以往的熟悉，如此陌生，她又能说些什么。
也许是她的沉默触动了什么，云恨面容一阵扭曲，忽然用力将她甩开。
“你可知，这些年我是如何度过？生活在仇恨与愤怒里，你说我又该如何过？玉君颜那个禽兽，他为了自己的权势，背叛好友，甚至霸占好友的妻子。这般卑鄙龌龊，竟还被当成情圣，岂非可笑？你们以为，真相永远不会被揭穿？”
什么真相？凤惊鸿怔怔看着云恨，根本就不明白。明白了又如何，难道可以改变现在的一切？
无论云恨有什么理由，欺骗就是欺骗。
“杀了我吧。”沉默诺久，凤惊鸿终于开口。她不想向一个拿感情做谎言的人求饶，这种情况，她也不觉得自己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云恨没有立刻回答，凝视着凤惊鸿，眼中带着一丝异样。就在同时，黑夜里忽然传来一阵锐响。强悍掌风自云恨背后袭来，他脸色不变，轻轻一挥手，便将司空彧振开。
“阴谋奸宄之徒，将她放开。”司空彧身上有不少伤口，显然遭遇到了袭击。虽是如此，他的目光却很坚定。
“司空大人？”凤惊鸿根本想不到有人会来救自己。
“你放心，在下答应过你，会保证你的安全，便断然不会食言。”司空彧朝凤惊鸿轻轻一笑，转头看着云恨，目光又恢复冷冽。
云恨的脸上，却只有冷笑。
“玉国王宫已被攻陷，想不到有人还敢来这里。玉长清啊玉长清，看来你的手下，倒是很忠心。就是不知，他是不是真有救你的本事。”云恨说话的时候，始终看着凤惊鸿，仿佛根本不把司空彧放在眼里。
“你究竟是什么人？”司空彧疑惑打量着云恨。
“为云氏一族复仇的人。”云恨淡淡道。
“云氏？”司空彧脸色蓦地一变，明显知道什么。
“你想不到会有今天？当初你们陷害云氏一族的时候，就该料到，一切终有偿还的时候。”云恨轻笑。
“云秦阴谋作乱，死有余辜。先王宅心仁厚，赐他毒酒，已是仁至义尽。何来陷害一说？”司空彧立刻反驳。
“好个死有余辜，好个仁至义尽，活下来的是你们，你们要怎么说，死人自然无法争辩。”云恨一脸不屑。
“我不管你为了什么原因，你既敢阴谋作乱，司空彧便只能将你就地正法。”司空彧知道多说无益，脸上已现杀机。
“玉长清，原来你的眼光这么差，难道你挑狗的时候，只选会不会叫，不看牙齿够不够坚？”云恨仍看着凤惊鸿，冷嘲热讽，却句句针对司空彧。
司空彧听罢，猛然一喝，脸上虽有愤怒，目光却十分沉稳，手中玉笔直刺而出，快如利剑，在空气中划出一阵锐响。云恨嘴角微微一扬，随手一挥，手指在玉笔上轻轻一弹，便将笔锋振开。
一招失利，司空彧并无丝毫退缩慌乱之意，笔锋一转，以更快的速度，朝着云恨脖颈横划过去。
“剑式变换刀招，趣味。”
似是轻蔑，似是嘲弄，云恨仍一副悠游闲暇之态。他侧身想要回避司空彧的笔锋，一支冷箭忽然自背后袭来。他察觉异样，已来不及躲闪，冷箭穿透他的后背，司空彧的笔也重击在他胸口。他口中呕红，踉跄后退，目光转向凤惊鸿，似乎想说什么。
未及开口，人便倒了下去。
凤惊鸿怔怔看着眼前这一切，几乎呆住。
冷月声出现在大殿，快步走到凤惊鸿身边，拉着她的手，担心道：“鸿儿姑娘，你没事吧。”
凤惊鸿错愕摇头，看着云恨的尸体，竟有些恍惚。
云恨死了，怎会这么容易？
心中惊错，不知该庆幸，还是悲恸，凤惊鸿用力咬着嘴唇，思绪仍无法平静。
冷月声瞥了一眼尸体，并未多说，拉着凤惊鸿准备离开。可她刚转身，身子便一阵痉挛，蓦地凝固。低头望去，她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已被剑刺穿。
云恨不知何时出现在冷月声身后，一双冰冷的眼，正越过冷月声，紧紧盯视着着凤惊鸿，整个人看起来，如恶魔鬼怪。
“我说过，要让你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这种明明以为希望降临，却忽然陷入绝望的感觉，是不是很有趣？”
云恨每说一个字，凤惊鸿的心就像被撕下一片，冷月声的身子也会痉挛一下。鲜血从冷月声胸口喷涌而出，沾湿了凤惊鸿的脸，也迷了她的眼。眼前少女，明明才十六岁，明明还是如花一般初绽。为什么这个世界，竟如此残酷？
眼见冷月声受伤，司空彧急忙冲了过来，可迎接他的，是快不及眼的剑。光影落下，他的双腿立刻倒落在地，可身体仍朝前冲出半丈距离。
鲜血瞬间便将地面染红。
“现在你觉得痛了吗？”云靖看着凤惊鸿，又狞笑起来，忽然幽幽道：“你可以求我，只要你肯跪在地上求我，我便放了他们。”
“不要相信他，你快走……快走。”
司空彧不顾伤势，爬到云恨身边，用力抱住云恨的腿，冷月声也从另一边抱住云恨，两人俱都一脸决绝。他们本和凤惊鸿没有任何关系，此刻为了她，竟不惜放弃生机。
云恨轻蔑一笑，慢慢将手中的剑举起，目光在凤惊鸿身上刀子般扫了一下。凤惊鸿知道他在等自己答复，司空彧、冷月声是为了救她而来，无论如何，她都不能看着他们死。
凤惊鸿缓缓跪在地上，就在同时，云恨手中的剑，也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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