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争吵
芷兰一语话落，其他人都陷入沉默，众人面面相觑，都明白她这么说，是要把事情闹得更大，好杀鸡儆猴。
秋娘的脸现在就像是一个烂掉的茄子，一双幽深的眼不断在凤惊鸿和芷兰之间扫来扫去，众人也都屏息凝神，不敢说话。气氛很紧张，但结果似乎又十分明显。芷兰敢这么说，自然有绝对的信心，就算错的人是自己，秋娘也不会责备。
秋娘迟迟不开口，那名青衣少女顿时慌了起来，忙跪倒在她面前，“秋娘，都是……是我不好，一切和这位姑娘无关。”
想不到这名少女会帮自己，凤惊鸿心中暗叹，自己到底没有救错人。秋娘却仍未开口，面色愈发难堪。
芷兰挑了挑眉，仍是一副轻蔑模样，冷冷道：“既然你觉得她可怜，那就干脆和她一起走好了，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少女听罢，更加慌乱，失声道：“这……我要是离开清弄坊，又该去哪里？”
“这是你的问题，你本来就只是这里的丫鬟，要不然其他人都走干净了，也轮不到你来上台。就你这点水平，留下来又能做不了什么？”芷兰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面镜子，整理起自己的乱发，别人的死活对她来说，好似根本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少女脸色更黯，不止是她，房中其他人听到芷兰的话，脸上也都闪过一丝黯然。芷兰看在眼里，姿态更高，也更加轻蔑。
“好了，芷兰，以前的事不要再提，一切……也许都是误会。”秋娘长叹一声，话是冲着芷兰说，眼睛却看着凤惊鸿。
凤惊鸿自然明白，秋娘是要她主动道歉，大事化小。可刚才的确是芷兰不对，就算这次的事能化解，梁子结下，一旦她退缩了，以后只怕都要受到欺凌。
她不可能道歉，要是就这样离开，那名少女又免不了受到连累，如此便只有反击。
“如果我没猜错，芷兰姑娘现在想必是清弄坊的头牌对吗？”凤惊鸿忽然开口，脸上带着淡淡笑意。芷兰听后，立刻翘着嘴角，凤惊鸿知道所料不差，立刻又说道：“当然，是在其他人都离开后。”
她这么一说，芷兰原本得意的面容，立刻一僵，怒道：“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你敢如此跋扈，不过是仗着如今清弄坊只有你一个拿得出手的人罢了。”凤惊鸿仍淡淡笑着，语气却冷冽似刀，目光更是直直逼视着芷兰。
原本她还在疑惑，为什么这里的姑娘俱都才艺平平。芷兰刚才的话，却让她明白过来。这清弄坊不久前，必是经历了一场极其严重的变故，导致坊内成名的姑娘纷纷离开，只好由侍女丫鬟临时顶替。芷兰大概出于某些原因留了下来，于是便成为了支撑整个乐坊的支柱。众人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敢随便得罪她。
“鸿儿姑娘，这里让我处理便好，你先回房休息吧。”秋娘突然走到凤惊鸿身边，压低声说道，一脸凝重，显然不希望凤惊鸿谈论这个话题。
凤惊鸿更加认定心中猜测，其实她也不想逼人太甚，秋娘既发话，她便不打算再说下去。
只可惜，芷兰并不肯罢休。
“让她回去？秋娘你什么意思？这个贱货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她分明不把我放在眼里。你若不好好教训她，将她赶走，我……我真得会走。”芷兰从地上跳起，用力一跺脚。
秋娘一脸为难，她大概也知道错在芷兰，身为乐坊之主，如果偏袒芷兰，必定会让众人寒心。可就像凤惊鸿说的那样，如今乐坊就只有芷兰一个拿得出手的人，若是连她也失去，整个乐坊的处境只怕会更糟糕
秋娘无法回答，凤惊鸿看在眼里，只好替她回答。
“芷兰姑娘想走，那就走好了。就算没有你，清弄坊也不见得会倒。”凤惊鸿的话毫不客气，对这种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人，根本就不需要客气。
“不见得？就凭一裙侍女丫鬟，你以为能把天撑起来？”芷兰冷冷笑着。
“只要肯认真学习，就算开始生涩一些，以后也会逐渐熟悉，难道芷兰姑娘生下来就通晓音律？若是这样，想必你一定是怪物。”凤惊鸿幽幽笑了起来。说起斗嘴，她大学和同寝室的人练了整整四年，可不会输。
“谁是怪物。”芷兰又气又怒，恨恨道：“你以为真有那么容易？就算她们能练好，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这段日子，清弄坊又要如何支撑？难不成靠你？”
“就是我。”凤惊鸿淡淡回答。
气氛忽然凝固，整个房间安静得没有任何声音。所有人都吃惊地看着凤惊鸿，谁也想不到，一名才刚来清弄坊的女子，敢如此大言不惭。
不过很快，安静氛围便被一阵笑声打破。
芷兰的笑声。
为了成为清弄坊的头牌，她付出十多年青春，也许不止十年。多少个夜晚，别人睡去，她仍忍着疲惫练习。她耗费了那么多心力，才勉强支撑住整个清弄坊，如今区区一名外人，居然以为能够代替她。
根本就是痴人做梦。
芷兰的嘴角忽然勾了起来，悠悠笑道：“既然你这么说，那不如我们来比一下，只要你能赢过我，这次的事就算了，如果我赢了，你除了要离开这里，还要向我赔罪道歉。”
秋娘听罢，脸色一变，忙道：“不行，这里是乐坊，不是赌场，由不得你们这样意气用事。”
“那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凤惊鸿转头看着秋娘。秋娘也看着她，眼中神情复杂，最终无奈地叹了一声。凤惊鸿将目光转回到芷兰身上，淡淡道：“你想怎么比？”
“乐器舞蹈，你随便选。我们各自表演一次，让众人来品评。”芷兰脸上堆满笑容，眼中满是自信，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可以。”凤惊鸿点了点头，一副完全无所谓地样子。
秋娘在凤惊鸿和芷兰脸上各自打量了一圈，手一点点握紧，似乎想说什么，却见芷兰琴弦拨弄，已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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