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7
惊蛰带着俩人需要避开村民，只能就近回庙里。庙里什么东西都没有，连救急的东西都没有。惊蛰看到元麦身上的血越来越多，急得一身冷汗，不敢再多做什么，只能下山去找老村医。
他更怕的是师父会突然回来。如果见到两个外人待在这儿，他不确定师父是否会见死不救。
到了老村医那儿，他甚至都没老村医机会说话，拿了他常用的医药箱，背起人就往山上跑，任凭老村医在背上叫嚷着乌七八糟的废话。等到了庙里时，老村医才噤了声，两只眼睛到处乱转，转了好一会儿，在惊蛰耳边悄声问：“你师父呐？”
惊蛰扬起两边眉毛，看向庙里的大门口，放下后背上的人，说瞎话：“大概在后山采药。”
老村医眯起眼：“采药？那老不死啥意思？”
惊蛰转过脸来，笑了下：“没啥意思，就是 ......你别问那么多了，救人要紧，反正我师父治病不如你，采药就是给我泡澡用的。”一边说着，一边推着老村医往里屋进去。
老村医听到这话，一口快要提上去的气又瞬间下来了，特别舒服。
“又救啥子人嘛——哦哟！”
老村医一进屋，一眼就瞧见趴在床上的元麦和另一个不知死活的人，瞧见元麦身上的血，不禁冲身后的惊蛰嚷道：“你小子搞毛嘛！咋又搞这出屎了嘛！当我这把老骨头磨药好使哇？！”
“救人救人！”惊蛰拉着他，硬是往元麦身前凑。“老先生，救人，先救人，行不？”
老村医眉头一皱，语气不善：“救什么救！像你们这么折腾，救几百次有用吗？！浪费我药草！”
“这次，就这一次，绝对不折腾了！”
老村医摸了一把胡子，瞅了一眼另一个人，问：“你们是不是去后山了？”
惊蛰不吭声，算是默认了。
“你小子噢！”老村医伸出手，敲了下他头，“老和尚回来了要是晓得可不得脱你一层皮噢！”
惊蛰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沉默了片刻，他看了眼床上的人，转过身，去外面打了一盆水进来。
老村医坐到床沿边，伸手按在元麦的手腕上，感受了一会儿后，又看了看她的伤口，蹙起的眉头深了不少。
惊蛰将水端在一边的凳子上。
他突然说：“老先生，我是为了救人，师父晓得便晓得吧。”
“真是为了救人吗？还是为了这姑娘呢？”老村医半闭着眼睛，翘着一只腿，坐在床沿边，一边晃着脑袋一边敲着膝盖。“我人是老了，可我不瞎呀。”说着，他睁开眼睛，瞅着惊蛰，接着说：“惊蛰啊，你一直住在这地儿，远地都没去过，你师父也不让你去，书也不让你念，大字也不识几个，每天就是练功夫，除了练功就是田地里的活儿，没完没了的。”
老村医起身，掀开自己的医药箱，拿出里面的几个小罐子，拔开盖子，倒了点洒在元麦的后背上。
“你除了功夫，别的是一点儿心眼想法都没有，你说说你自个儿能懂啥？就是让你随便找个女人生个娃，你师父都能做，可是，惊蛰啊，你告诉我，你现在在想什么？我是从来没见过你这样，难道除了功夫和你师父，还有别的事情上了你的心了吗？”
惊蛰蹲在凳子旁边，听着老村医的话，沉默着。
说实话，他不知道该如何跟老村医解释，更不知道如何跟自己解释这一切。
救人？不管是谁倒在那儿，他大概都会救的，只是，救得偏偏是那位明明只会在电视里出现的女将军，这样的人活生生的出现在他面前，他除了好奇，更多的是脑子里的那一抹记忆，忘不掉的，包括那一次大城市的偶遇，都忘不掉的。他只是个普通人，一个大字不识的普通人，一个只知道功夫和师父的普通人本不应该想那么多的，但是，他就是太好奇了，太好奇了，好奇到变得深刻，所以，他救了人，变成了救了女将军，拨动了自己某个地方，说不上来的感觉让他一次一次破坏了师父的规矩。
“好了。”老村医给元麦的后背重新上好了药。他指了指元麦身上的衣服，说：“待会儿可得清理干净了，别搞得细菌感染呐。”
惊蛰坐在地上，抬起头，看向老村医。
“还有，那小子是发烧了，出出汗就好了。”
惊蛰起身。
“谢谢老先生。”
老村医瞧了眼惊蛰的表情，笑笑：“行了，我的话也就说说，你别真往你师父那儿倒真心话，你师父呐，打人可真会往死里打的。听我话，这俩人呢，好了点就赶紧送走，晓得不？”
惊蛰看了眼老村医，点了点头：“我晓得。”
老村医离开了。
惊蛰拿出自己很少穿过的衣服，折腾了半天，他也不知道要从何下手，如何脱掉元麦身上的衣服，如何做到不用看见就能脱？
他想了想，干脆就先把后背那一块全部清理掉好了。这样想着，和之前一样，拿着剪刀剪掉了后背那一大块布料，露出内衣扣和光洁的后背皮肤。
他不敢看，只盯着剪刀。
脸颊迅速泛红，红到了耳根处，红的好像能滴血似得。
另一边，元旭睁开眼，就看见有人坐在元麦身边，拿着剪刀剪衣服。他腾地坐起身，晕晕沉沉地看着那边的人，指着他，嘶哑地喊：“你干什么？！”
惊蛰被这突然一声吓的手一抖，剪刀尖锐的那一头差一点就擦到了元麦腰背上的皮肤。
元旭下床，光着脚，一步作两步的跑到惊蛰那边，抓住他手，恶狠狠地盯着他。
惊蛰看着她后背的皮肤，蹙了蹙眉头。
“你是什么人？！你想对我姐做什么？！”
惊蛰别过脸，看他，反手握住他的手腕，用力往下一扯，他整个人都顺势坐到床上。
“她受伤了。”惊蛰不想再多说，直接点，让他亲眼看到元麦后背、肩膀上的伤口。
元旭睁大眼睛，眨了眨，仿佛是不敢相信。
“怎么会......”他抬起脸，看向惊蛰，刚想开口问原因，惊蛰推开他，低着头说：“桌上有一碗药，管退烧的。”
元旭盯着他。
惊蛰不在多说，只做自己手上的事情，剪掉衣服之后，他抬起头，看了眼元旭，皱了皱眉，不太高兴。
他起身，绕过元旭，端起凳子上的盆，出去倒掉，重新打了些热水过来。经过元旭，他又说：“喝药。”
元旭这才看向外面桌子上的碗，犹豫了半会，他终是走出去，端起那碗药一口喝了下去，苦涩的要人命。他皱巴着脸，看向里屋的人，一时觉得熟悉，却又说不上哪里熟悉。
惊蛰用脚勾住凳脚，一边走一边拖到元麦这边。将盆放在凳子上，伸出手探了探温度，觉得有些烫人，他又跑出去用瓢舀了点冷水过来倒进去。
挤了挤毛巾，轻轻地擦拭着伤口附近的血迹。
他站着，低伏着身子，表情严肃，手腕用着力气，可手指上却不敢用力，生怕就弄疼了她。
忽然，他抬了抬眼珠，扫了一眼她的脸，片刻后，他又抬了抬眼珠，盯着她的脸没有再移开视线。
他看着这张苍白的脸，伸出手，用毛巾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污渍和汗。
“......”疼吗？
他没问出口，也不敢问出口。
他垂了垂目光，缓缓收回视线，直起身，将毛巾搁在盆沿边上。他回头看了眼，元旭站在门口边看着。
他说：“你来给你姐换衣服。”
元旭顿时一怔：“换、换衣服？”
惊蛰拿起已经准备好的衣服，走到他面前，说：“换好了，我送你们下山。”
“不行！”元旭抓住他手臂，“那些人说不定就在山下等着抓我们呢！”
惊蛰蹙了下眉，看向床上的人，说：“我送你们下山便是。”
元旭还想说什么，惊蛰推了下他，说：“换衣。”他使劲摇头，“不行！我是男的！不行的！”
惊蛰一下子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说：“你闭眼睛——”
“更不行！”元旭抱住头苦叫：“她要是知道我给她换，她醒来会掐死我的！”
“你不是她弟弟吗......”对弟弟也会这么凶？
“弟弟又怎么样？我姐脾气是坏到六亲不认！”
惊蛰有些发懵：“那......你出去，我闭眼睛......”
元旭放下手，看他。
惊蛰的脸泛着红，转身朝着元麦走过去。
元旭惊讶地张大嘴巴，想阻止却又收了嘴，他退后着，扯下挂钩上的门帘，在外头喊着：“你可别占便宜啊！我会跟我姐说的！”
惊蛰听着，懊恼地闭了闭眼睛，拿着衣服的手有些不受控制的发抖。
他扶起她坐好，一手扶着她，一手抖了抖衣服摊在一边，看了看她的肩膀，小心翼翼地挑开衣服缓缓往下拉——
他紧紧闭上眼睛，不敢再多看。
一点一点的扯下她的衣服，扯不动时，另一只手拿过剪刀，微微睁开眼睛去剪。
不敢乱动一分一毫，可是，他还是看到了她的漂亮的腹部。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他放下剪刀，闭着眼睛念叨着。
站在外头的元旭听着，觉得好笑却又笑不出来。
长头发的和尚？深山老林的庙？
惊蛰闭着眼睛，抬起她胳膊，将袖子一一套进去，接着扣扣子——
糟糕！
他紧闭着眼睛，狠狠的皱著眉头。
他好像碰到了什么不该碰到的东西.......
不敢再犹豫，继续扣下去。
燥热一点一点的攻击着他所有的感官，脸越来越红，耳朵烫的要命。
“你死定了啊......”
惊蛰听到声音，抬起头，看见她微微睁开的眼睛，似笑非笑的勾起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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