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hapter 16
武馆里闹哄哄的。
惊蛰跟着武馆里的学生、教练切磋、相互指教。几番切磋之后，武馆里的人被激的热血沸腾，大声吆喝了起来，助阵鼓励加油声很快就盖过了武馆里大钟的声音，到了吃饭的点儿，也没人听到打钟声。
惊蛰头一次这么痛快和快乐，这是属于他和这些有共同爱好兴趣之人的快乐。
学武即便枯燥和累，可某些时候，很好，非常好。只是，他觉得自己比不过这些人，这些人是一起的，他们是团结的，就像师父说的那样，学武之人，真到了外面，要抵挡很多东西，光靠自己是没有用的，得一起。这个“一起”他就没有，这里的学生就有，包括那位九叔。
师父有过吗？
助阵座位上，有人提到了“元麦”的名字。
惊蛰和别人比扎马步，这会儿，他站不住了，起身，接着，身边一群人吆喝着：“惊蛰！输了！输了！”
“陆师兄，赢了，可得请客啊！”几个学生推了推陆冬。
陆冬收起力气，看向突然变得奇怪的惊蛰。
“哎，你怎么了？”
助阵座位那儿的人，听到他们说：“大小姐这次可真是 ......怎么老是有这种不入流的绯闻啊？什么街头打架啊？大小姐压根都不屑好不好！”
“惊蛰！”陆冬叫他没反应，便推了下他，“哎！你怎么了？”
惊蛰看了眼周围的人，然后，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大小姐被欺负了。”
周围人瞬间静默了下来。鸦雀无声，只剩下呼吸声。
惊蛰对这些人的反应很是困惑。
陆冬摇头笑笑，拍了拍惊蛰的肩膀，“惊蛰啊，大小姐能不欺负人就不错了，哪还能被人欺负呢？”
惊蛰低着视线。
那一次不就是被欺负了吗？
他很担心。
“我得去找大小姐。”
陆冬脸色一愣：“惊蛰，你跟大小姐很熟吗？”
周围的人都盯着惊蛰看，期待着他嘴里能吐出什么新鲜事儿，关于大小姐的。
那位大小姐，既是元家的人又是明星，长得又漂亮，性格又好。
惊蛰想了想，觉得见过这么多次了，应该算熟了，于是他点头。
***
元麦进武馆时，里面闹哄哄的笑声。她走近，听到有人说：“惊蛰，你觉得大小姐好看不？”
她停步，站在门口，静静的，等待着里面的回答。
在催促声下，惊蛰回答：“好看。”末了，他又说：“最好看。”
元麦抿嘴笑了起来。
后面跟过来的唐棠看见元麦突然诡异的笑容，不禁奇怪：“麦子姐，笑什么呢？”这笑的也忒没形象了吧 ......
元麦立时收住笑容。
“没什么。”
唐棠没多在意，翻弄着包包里的东西，拿出元麦要用的保湿喷雾剂。元麦接过，看了眼，然后对着自己的脸轻轻地喷了下，又接过唐棠递过来的湿巾，先是拍了拍脸，然后慢慢擦干。
“麦子姐，我刚刚看了下微博，真的要翻天啦。”
元麦睨了她一眼：“你不看不就翻不了嘛。”
突然，里面又是一阵笑声。
元麦走到门口边，偷偷往里面看。
惊蛰站在那些学生群里，在那些人当中，真真是显得鹤立鸡群。惊蛰光是站在那里，表面上的就跟他们不一样，无论是姿态、还是气息、气质都不同，惊蛰真是像一个学武之人那样，噢，对了，就像九爷爷那样，虽然还比不上九爷爷。
“你看什么呐？”
里面耳尖的人听到了门口的声音，偏头一看，便叫起来：“大小姐来了！”
惊蛰已经被那些人讲到脸红，这时又听到有人说元麦来了，更是窘迫。他转过身，看向元麦。
陆冬见当事人来了，也不敢随众人开惊蛰的玩笑，便叫人消停消停。
元麦走出来，一脸正经。
练武大厅里的人都聚在一起，也没看见大师兄和二叔，她心想这些人难怪这么放肆了。
“你们聚在一起干什么呢？”元麦一脸正经，却惹人发笑。
惊蛰看了眼别人，然后才看向元麦，只是这一眼却看到了元麦胳膊上的蹭伤。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二叔从里面的小厅出来。
“小麦，你怎么来了？”
元麦的视线从惊蛰身上掠过，落到二叔身上。“二叔，今晚家宴，怕您忘记了啊。”
众多学生里，有人的脚步声变了。
惊蛰回过头看过去。
有人离开了，脚步声却不对劲。
“二叔，九爷爷呢？”
“在里头呢。”
元麦抿了抿嘴，想了想，还是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二叔。二叔听完，大惊：“咋回事嘛？！受伤了没有啊？”
“二叔！”元麦放大了声音，“你懂没懂我的意思啊，我叫你别跟九爷爷说——”说着，转过脸，对在场的人小声的再次说：“你们可别告状啊！”
众多学生点点头。
关于元麦在网络上的新闻，众人都有默契的保持缄口莫言。给九叔知道，还指不定怎么惩罚大小姐呢？
今晚的家宴，身为元家在盛都的唯一一位长辈，自然定是要参加的。
不知道怎么回事，九叔突然要求惊蛰也跟着过去参加家宴。
元麦跟在后头，惊愕地看向旁边的惊蛰，扯了扯他的小指，用唇语询问：“你跟九叔怎么了？”
惊蛰看向她，摇摇头：“没发生什么。”
二叔走在前面，听到后面人说话，回头一看，那俩人不知道在说什么，走路慢腾腾的。“走快点！”
惊蛰望过去，拉起元麦的手，快步朝着二叔那边的车子走过去。
元麦看着自己的手，还有他的手。
——“好看。”“最好看。”
她看着，想起惊蛰说的话，忽然就笑了。
惊蛰回头，看到她的笑容，微微一怔，等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他牵了大小姐的手，还牵着走了这么久。
***
今晚的家宴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只是多了几双筷子而已。另外，元至善得知霍正和元少鸢回来了，便也邀请了这俩人。
少鸢是元至诚的女儿，因为离了婚，少鸢就跟着妈妈去西雅图那边了，正好就和霍正在一块，从小就在一起的，到长大了也还是在一起。
元至诚对感情的热情还不如对功夫，对少鸢的关心也远远不如对功夫。为此，元至善更是想要替自己的弟弟做些什么，只是，偏偏和霍正在一块，说什么都有点儿隔阂，加上她妈妈也和霍家有点儿关系，更是如此了。
人还没到齐，家宴还有一会儿才开始。
惊蛰人在院子里发着呆。
元麦找了好一会儿才在院子里漆黑的角落里找到了惊蛰。她走过去，看见惊蛰蹲在角落里，一脸沉重和忧伤，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走过去，也蹲了下来。
惊蛰看向她，又迅速别开视线。
元麦挪了挪位置，更加靠近他了。
“想什么呢？”
惊蛰低下头。
元麦看的戳心，便沉了沉语气，说：“看着我。”
惊蛰便抬起头，看她。
“你想你师父了？”她猜问。
惊蛰毫不犹豫点头。
元麦抓了下自己被蚊子咬了的手背，又问：“你好好的，怎么来我家了？而且，还是我爸带你过来的？你师父呢？你不是在庙里过得好好的吗？”她看着惊蛰长到脖颈处的头发，不知觉的，她伸出手撩了下他的头发，卷在手指尖上摩挲了几下。
惊蛰看着她，似乎没有要说的打算。
元麦兴致缺缺，收回手，又抓了下手背。“你要是想你师父的话，我明天送你回去看看。”
“师父叫我跟着你父亲做好传统武术的正面宣传，不要让一些人拿着武术到处骗人，师父希望我能帮你父亲和你二叔，他叫我打掉那些骗人的假功夫。”
有些时候，一个人的一个表情和一句话就足够征服另一个人。元麦看着惊蛰，唇角微微扬起，伸过手再次撩起他的头发，更加靠近他。她在他耳边问：“那你为什么学武呢？”
惊蛰垂下腼腆的目光。
“师父叫我学的。”
元麦笑了起来，“那你可得好好遵循你师父的意思，打掉那些骗人的王八蛋，顺便呢，也教教我怎么练武。”说着，她凑近他，低下头，看向他清澈的眼睛。“惊蛰，以后，我们说话，你看着我说话，不，以后跟任何人说话，都别躲躲闪闪的，男人一定要坚定自己的眼神，这样你不用动手就有气势了，知不知道？”
惊蛰缓缓抬起头，看着她。
元麦笑着。
“惊蛰，你想你师父了，正好，我也想我妈妈了。”
霍正站在后院门口，看着这一边，久久没有收回视线，只是，他不痛快了。
根据元少鸢的说法，那个男人只是从山里来的穷家伙，要什么没什么 ......一个本来就毫无威胁的人，偏偏就惹他不痛快了。
元少鸢坐在客厅里，看着霍正，收回视线的时候，她看见元旭从二楼走下来。
“惊蛰！惊蛰！”元旭拿着书，一边喊一边找惊蛰。
仆人指了指院子，说人在那边。
元麦听到元旭的声音，收起笑容，撑着膝盖起身，俯下视线看着惊蛰，说：“起来了，去吃饭，今晚有清淡的菜，我特意给你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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