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Chapter 20
隔日早上，元麦和惊蛰回了元家老宅。
老宅里的气氛变得奇怪，大门口停了好几辆黑色奥迪，连守门的保安也不在岗位。她才走到门口，听到里面的人说：“元大哥，我讲过，只要你把元门拳道交出来，什么事情都没有！就算是到了比武大赛那儿，我都能保你元门武馆继续做盛都第一！”
里面有几个人在走动。
惊蛰放下脚步，他听到了，又听到了那个脚步声。
“霍启力！我说过很多次！就算元门完了！我都不会把元门拳道交给你！”元至善的声音才落下，紧接着响起一阵类似玻璃碎了的声音。
屋里的声音，静默了片刻后，霍启力开口：“好，有骨气，跟洪诗一样。”
元麦握住拳头，指甲陷入掌心里。
惊蛰抓住门沿，透过门缝看进里面。家里的一些人都被几个人围堵在一边，只有元大叔和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坐在沙发上。明显的危险气息已经将这个家包围起来了。
元麦准备进去的时候，惊蛰拉住元麦，对她摇头：“别进去，至少现在别进去。”
里面的情况，暂时不清楚。那个满脸胡茬的男人，看起来更不好好对付的角色。
元麦挥开他的手，冲了进去。
堵在客厅口的两个男人拦住了她——还没出手，惊蛰已经冲到元麦面前，双手用力斩退两个拦路的人。他挡在她面前，看向坐在客厅的霍启力。
元麦握了握拳，缓缓松开，脸上发狠的表情也消失了，变成笑脸。她往前走，笑脸相迎：“霍叔叔。”
惊蛰伸手想要拉住她，只扯了下她的袖子，什么也没抓到。他看了眼元大叔，元大叔坐在那里，什么表示也没有，甚至连担心的眼神都没有。
“噢，小麦啊，你来得正好，来劝劝你爸爸。”霍启力的笑容没有达到眼里。
惊蛰扫了一眼周围，发现到了那个脚步声的主人。
站在角落里，穿着黑色T恤的男人。
有些人身上天生就带着杀气，而这个人便是，不像霍启力，藏不起来的。
元麦抬脚踹开面前的茶几，拿过沙发上的坐垫仍在茶几上，她坐到上面。
“霍叔叔，我不太懂你这什么意思。”她环视了周围一圈，“这么多人堵在我家，难不成，已经，卑贱到要抢夺我家的东西吗？”她笑着。
或许是因为“卑贱”这个词，霍启力忍无可忍，起身，捏住手里的烟头，俯身，将烟头用力按在沙发侧面的小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洪诗当年什么下场，小麦不清楚，难道你不清楚？！”
元麦紧捏住自己的手指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元至善像平时一样，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静静坐在那儿，稍稍抬了抬眼皮，看向元麦。
“那不是洪诗的下场，是整个洪门的结局，更因如此，元门拳道绝无可能交给外人。”元至善看着元麦，一字一句说着。他仅仅是坐在那儿，浑身却散发着让人放心的气场，或许这就是家里人安静并没有害怕原因。
“霍叔叔，比武大赛，我们元门会如期报名参加。”元麦笑着说。
“胡说八道！你们元门如今已经没落成这副样子！哪来的能人参加？！哼，莫不是要砸自己的招牌吧？！”
元麦起身，微微抬起下巴，神情骄傲：“砸不砸招牌那是我们的事情，到时候比武大赛自然会知道到底砸不砸。”她做了个请立刻离开这里的手势，“霍叔叔，这里是我家，堵着我家里人不太好吧？”
角落里的男人盯着这边，好像在等着霍启力的命令。
霍启力冷着脸，俯身从茶几上拿起香烟，抽出一支点燃——
火机燃起那一秒，角落里的男人朝着元麦冲了过来——
惊蛰侧身，抬脚用力踢扫了过去。
男人很轻松的躲了过去，然而，躲后没几秒，惊蛰的拳头朝着他的后腰骨用力一击，毫无留情之意，每一招都快且稳，没有一丝多余的力度。男人不甘心于此，转身就用力反击，带戴着戒指的手在窗户漏进来的光线里闪了下——
惊蛰眼睛一眯，脸上一阵蚂蚁咬了一口的疼意。男人正得意的时候，惊蛰反手一拳直接打向他的太阳穴处——
“住手！”——
惊蛰的手猛地停在男人的太阳穴附近。
男人的额角满是汗。
惊蛰收回手，擦了下刚刚疼的地方，细微的伤口渗出了点点血。
霍启力眯着眼睛打量了下惊蛰，仅仅几招功夫而已，差点就将他的保镖打倒。太阳穴这个地方，用力攻击后，结果可想而知。这个男人，每一招都是稳的，真要狠起来，结果更不一样。
他笑：“元大哥什么时候收了这么厉害的学生？”
惊蛰紧盯着那个男人。
元麦拉过他，看了下他的伤口，小声问：“疼不疼？”
惊蛰摇头。“我没事。”
元麦回头，看着那个男人：“无耻！你居然用暗器！”
男人沉着脸哼笑一声：“能伤到人，不管用不用暗器，都是本事。”
“好了！”霍启力怒声斥责，“说什么废话！给我滚出去！”
惊蛰拉回元麦，让她回到自己身后，对她摇摇头，说：“我没事，只是小伤口而已。”
元麦怒的咬牙切齿。
元至善起身。
“霍启力，话已经说了，你该离开了。”他一脸沉静，仿佛什么事情都是握在自己手里，对什么事情都能看透的一副样子最让霍启力担心，这个男人当初可是扛起了元洪两门，纵然洪门已灭，可这个男人的威慑力至今都没有消失。
霍启立权衡许久后，带着人离开了元家老宅。
等人走远之后，元家所有人才松了口憋了很长时间的气。
管家阿姨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缓了口气，说：“老爷啊，真是差点吓死我了。”
元至善笑笑：“没事了，大家都去休息休息吧，今天就不用忙了。”
管家阿姨带着人去了后院。
元至善摸了下手腕上的佛珠。
“你们俩怎么来了？”他转过身，眉宇之间的担心才稍稍露了出来，只是，再次转身时，那些担心都没有了。他俯下身，拿起茶几上的坐垫放回沙发上，边说：“下次不要再动脚踢家里的东西了。”
元麦压着气，用力回：“行。”
元至善从上拿起小茶杯，倒了点凉茶水，端着走了几步，喝了一口，然后回头，看着他们俩：“你们俩回来做什么？”
元麦气的忍不住，还是踢了下茶几。
“爸，霍启力怎么来了？他不是在西雅图吗？”
元至善坐到沙发上，看了眼被踢歪了的茶几。“我刚刚说过，不要再踢家里的东西。”
元麦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坐到父亲身边。“爸，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怎么了？武馆为什么要关门？！”
元至善放下杯子，抬起目光看了眼惊蛰。
“今年各大武馆联名将比武协议改了，若是要继续开武馆，必须得有学生在比武大赛赢了师父，学生那一方的武馆方能继续开，师父那一方武馆就要关门，仅仅是在盛都，别的地方怕是没有这个规矩，这规矩只是针对元门。”元至善说着，突然指向惊蛰，“这也是我为什么要联系惊蛰的师父，借他徒弟来帮我的原因。”
元麦不敢相信：“难道我们的武馆就没有一个能拿得出手的？”
元至善笑了一声：“武馆里的学生能比得上一位从小就开始习武的人吗？不说这个，光是定性就不够，如今的武界江湖和过去不一样了，浮躁了许多，惊蛰自小就生活在山里，心性、武德都比别人成熟很多。而且，他出自百家武术的洪门。”
“什么？！”元麦皱起眉，“百家武术？！惊蛰是洪门的人？！怎么可能，当初明明——”元麦及时收住嘴，怕暴露了自己的秘密，她揉了揉额角，一边想一边摇头，“怎么会呢？新闻上不是洪门已经没人了吗！”
“总之，惊蛰是洪门人没错。洪门人再出江湖的话，那些老不死的家伙们和利益集团身后的大老板们应该是坐不住了。”元至善说到这儿，他停了下来，看向惊蛰，说：“惊蛰，洪门百家武术，你师父同你说过吗？”
惊蛰摇摇头。“师父只叫我专心练武，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告诉我。”
元至善露出发愁的神情，“你师父怕是真的舍不得你趟这摊浑水，可这是学武之人的责任，你躲不了，我更躲不了，小麦你也是。”
“小麦，你妈妈经常跟你说的话还记得吗？”
元麦怔了几秒，看向惊蛰：“习武之人三大阶段：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
惊蛰沉默着。
自懂事后，师父带着他上了山顶，在那里，师父要求他跪天地拜师父，便讲：“习武之人，有三大阶段：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见自己，需要际遇，见天地，需要努力，见众生，需要能力。”
“惊蛰，再过三个月，便是比武大会，这段时间你考虑下是否要参加。”元至善说。
***
霍家。
霍正人在外面，收到消息后，立即赶回家。父亲突然回国，第一件事便是去元家，理由他很清楚，只是怎么会这么快？
元少鸢也在霍家。
他进了屋，匆匆扫了眼元少鸢，跑上楼，进了父亲的书房。
书房灯光昏暗，看不清楚细节，只看见父亲坐在书桌前，把玩着手里的香烟。
“来了也不敲门。”
霍正关上门，犹疑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爸，你去元家做什么？”
“明知故问。”
霍正双手按在桌上，盯着父亲：“你说过，短期内不会动元门。”
霍启力腾地起身，一脸阴郁：“我是你老子！我做什么你要管？！我是讲过，可现在情况变了，元老大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个高手，他跟霍四动手丝毫不输！我绝对不会让元门好过！”
“爸！——”
“你住嘴！这一次，比武大会你必须给我参加！哪怕是被人打成残废！”
霍正看着父亲。
心口的那一点暖，渐渐冷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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