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画皮师少年 八
继续跋。
远远的，我看到了“长空青园”三个鎏金大字招牌——在一个根雕影壁上。
倒过来念（左边念起）就是“园青空长”也挺美的。
这估计是个植物园，它跟周遭建筑十分不和谐，前方有个朱漆的牌坊，不高，三四米左右。
越过牌坊，我下意识回头，却发现它已经变成了巨大的朱红鸟居，巍峨入云的姿态，带来原始的威慑力。
“怎么停下来了？”陆馃扭头问。
“这里的学生，也会看到这个么？”我指着鸟居。
陆馃摇摇头，“怎么可能。”
“那我们是怎么进来的——领域的主人不可能放入不速之客吧？”
“我的山海经里有名为‘’的透明虫，能够令我们的存在变得透明，不为任何侦测器所察觉。”
我心说那陆馃这种存在，不是很威胁？他可以在任何地方来去自如，包括南荒和东州。
“你真的没去过东州？”
“那哪儿？为什么要去？
陆馃带领着我，在各植物之间的小径里绕来绕去，除了一般的植物之外，可能还有热带植物，所以建立了巨大的玻璃温室，阳光落在温室上，折射出了霓虹，看起来颇为梦幻，十分符合少女漫画的场景
陆馃带着我做贼一般，绕道了玻璃温室后面，那里有个小径。
出于好奇心，我透过玻璃往里头看——连片浓烈欲滴的翠，仿佛翡翠堆砌，点缀着艳丽至极的花儿，大红大紫，大朵大朵，羽毛绚丽的金刚鹦鹉立在枝头。
除此之外，没有更多，没有放着精美英骨瓷茶具的咖啡木桌，没有相谈甚欢的天之骄子。
“你在看什么？”陆馃问我。
“看看，有没有坐在花房里喝茶聊天的贵族少年啊。”
“你傻逼漫画看多了吧？里头热得要命，四十摄氏度，还在里面喝茶，自己个儿的血都可以当茶了吧？难道要割脉来喝？”
我竟然无言以对。
“那这里并不受欢迎么？”
“基本没人会喜欢吧？那些大少爷大小姐们可不愿意来这样炎热难受的地方。”
“那我们这么小心翼翼干嘛？”
陆馃走在鹅卵石的小径上，回过头来问我：“你觉得我像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么？”
光看容貌还说像，但那气度，那很少换着穿的衣服，我摇摇头。
“你觉得自己像是千金么？”
还是摇头。
“那不就得了，我俩就是‘鬼鬼祟祟的外来人’，等会儿被园丁发现，还不追着跑？”
“你也知道啊。”——这句话不是我说的。
我喀喀喀回头，看到了面色冷肃的中年园丁，有着铜陵眼，令我响起乔萃，不过乔萃肤白，他皮肤呈深蜜色，恐怕没在玻璃内外忙活，接受的光照不少。
“阿馃……”我求助。
陆馃的声音远远地响起，“先行一步咯，你要跟上，路的尽头，有妖怪～”
他消失在了梨花树后，园丁冷冰冰地俯瞰着我。
“哟～”我举手。
该怎么解释呢？难道说，是为了复仇？
园丁问：“你是要找娜美么？”
娜美？……该不会是那个老妖婆的名字吧？呵呵哒日了狗，真不配这个萌萌的名。
我感觉其貌不扬园丁并不简单，他的气息是我没有闻过的类型，充满了海洋的气息，又带着神圣感，让人隐约想要下跪膜拜。他长相可见当年英俊，但打扮真的不起眼。迷彩的制服不怎么干净，沾了不少泥。
“你说的可是粉婆婆？”
“粉婆婆吗？”园丁露出思忖的表情，“后来，是有很多人那么称呼她。”
“您认识那个日本来的妖怪？”
“妖怪？”园丁露出了苦涩的微笑，“你们都坚信她是妖怪么？可还记得……”
毫无疑问，是站在粉婆婆那边的人。如果不是嗅觉灵敏，我可能立即就跟他交手了。我能够分辨出，他身上的神性的气息，皓皓然，根本不像是助纣为虐的人。
“记得什么？”
“算了。跟中国人没得说。”
“您是日本人？”
“是的。”
“为什么在中国？”
“因为一千百多年前，娜美来到了这里。”
“她来做什么？”
每个异邦的妖怪，总是各自背井离乡的理由。妖怪跟中国古人相似，非常注重“根”之所在。
我很好奇，粉婆婆为什么而来。
“她不是自愿的。”
“千年前……”我算了算，“莫非是安倍晴明所在的平安京时代？”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
“这是常识。”
“是吗？可这里的孩子基本都不知道。”
他说的是Sky高中的学生。
没办法，这个时代的孩子比较在意摇滚乐、流行文化。而我则是在“私塾”教育下，不得不了解很多为人知、不为人知的历史。
“她是被安倍驱赶的？”
“嗯。”
“那她一定做了不少恶事。”
晴明是最富盛名的阴阳师，除魔卫道，跟中国的包拯差不多，都是为老百姓服务的传奇人物。
园丁握着大剪子的手紧了紧，“她也是有苦衷的……”
“什么苦衷，连剥人皮、贩人皮也可以饶恕？”
“她的初衷不过是希望那些自惭形秽的妖鬼，能个恢复自信。”
“这么说，她还是心地善良咯？”
“她原本是个心地善良的女人。”
“大叔，那个老婆婆是你什么人？”
感觉不像是他妈妈啊，难道是恋人？
“她曾经是，我的妻子。”有着深沉目光，身带神性的园丁如是说，“所以，如果你是想要伤害娜美，那就抱歉了。”
园丁的剪刀又大又锋利，虽然作为武器挺奇葩的，但是《西尾维新》里的零崎双识就是以之为武器呢。
我全身戒备着这个人。
可惜，出来当打手的却并非园丁。
园丁退居一边，一个女孩子则从他身后的玻璃温室里推门而出，来到了我面前，手中是一把吐火的大剑，相当夸张。
“你要伤害粉婆婆么？”她冷淡地道，将大剑竖起，横在身前，颇有热血动漫女主角的架势。
火焰熊熊，柔软的发丝在身后飞扬。
高女。关于她的介绍不多，只流传着一点，就是能够制造火——可同能力的太多了，每个都比她有趣，天井尝、火鼠、宇智波（……）等等。
Boss不轻易动手，喽啰替之么？
我心底有些轻蔑。
高女的大剑利落地挥下来，她的力气很大，把大剑挥舞地虎虎生风，配着那张萌系美少女脸，当真令人幻灭。
她最帅的姿势恐怕是横刀，那样重的大剑，我自己都没把握能够横得那么漂亮。
我的吴钩是生于春秋江南吴越的武器，跟江南人一样，看起来比较温和，三尺都不到，微弯弧，不夸张，似乎没有那么具有威胁性。
但是这对钩子里寄宿着著名的王者。
“高女，你的剑法乱了一丝。”园丁说。
美丽的高女说：“她的武器有灵，每一次都能够自动捕捉住我的剑迹！”
“别慌。你是最好的剑客。史上第一的女剑客。”
开玩笑把？中国作为任侠大国，肯定也出过不少女剑客，一东瀛来的无名小卒，也敢称第一。笑话！
我秉着轻怒触及，“莫邪”为阻，“干将”越过了大剑的防护，直刺高女的心口——高女连忙掌心运气挡在的心口，我的钩子却移到了她的面上，轻轻一刮，一带，就爱那张人皮给勾破了，萌美的面孔后露出下方被烧焦的黑红色皮肤，上有火焰灼烧后的花纹，即丑陋又独特。
“啊啊啊！！！”高女抛开了大剑，咣当，双手捧住了自己的脸颊，发出了凄厉的叫声，随即神经错乱，“我的皮！她的皮！我的皮！她的皮！这可是针女的妖皮啊，针女会生气的，本来就有些生气我的背叛的针女，会更生气的，她不会放过我的，我答应过要守护她的皮的！！”
“高女，冷静。”园丁提醒。
“这叫我怎么冷静！！对了，找粉婆婆，她一定会修补好她的。对了，找粉婆婆……”她疯疯癫癫地跑向之前陆馃走过的道路。
出于好奇和‘礼貌’，我问道：“高女和针女是什么关系？”
“显而易见，姐妹。”
“亲姐妹？”
园丁有素养地跟我这个敌人解释：“她跟针女是孪生姐妹，高女是姐姐，针女是妹妹。人们都说高女是丑女所化，却不知道，她曾经极为美丽，只是十六岁的时候房子着火，被烧得面目全非。原本跟高女订婚的大户人家公子，后来改娶了针女。
“可针女却爱姐姐多一点，新婚夜用头发绞死了新郎，随即被夫家处死——方式是，头发绑在轱辘，放下水井，淹死的。死后成为妖鬼。
“她姐姐则活到五十多岁，才枯槁而死。生前受尽言语侮辱，死后也成了妖鬼。针女很高兴，姐姐成了鬼，就能够陪她了。可高女却不高兴，死后还有跟漂亮的妹妹在一起。于是高女，设计剥走了妹妹的妖皮，自己戴上。
“可针女还是很高兴的样子，高女才知道，妹妹是心甘情愿的。高女后悔了，可针女却被惠比寿神带走了。惠比寿感其真情，将之呆在了身边。而高女则成为了粉婆婆的帮手。”
我听得心满意足，“果然吐槽视频诚不欺我，反派却是都有解说癖，都有服务通关者的爱好。”
园丁，至今还不知其名的园丁，看着我得瑟。
“高女和她都不是至坏的妖怪。请你不要咄咄逼人，穷追不舍。”
“呵呵。不知道对你而言，什么才是‘至坏’。粉婆婆剥掉令我好朋友的皮，这仇不能忍！”
沉稳如山的园丁说：“哦，那么，真的要说抱歉了。”
致命的危机感如同草原上潜伏的蛇，即将蹿起！！
危险！！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106444/5533082.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