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不离不弃
“落九鸽，既然是你自己选择了这条鲜血淋漓尸横遍野通往死亡的不归道路，就不要后悔，不要半途而废，本尊希望你能够活着通过这成为谋臣的层层关卡。”裴倾言的声音响起来，他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沉着冷静温文尔雅，“即便将来成为我的左膀右臂，随本尊征战沙场，也切莫忘了要在先保护自己的情况下再去考虑他人。”
“……”
他站起身子含笑的看着呆愣中的女子，然后抬手勾起她的下巴，暧昧不明的低语：“好好准备一下。”
落九鸽红着脸蛋狠狠刮了他一眼，反应过来他所指的是什么，又染着血色垂下头去。
细细的回想着裴倾言妥协关心的话语，落九鸽笑了，笑得那般的开怀，以致连裴倾言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落姑娘……落姑娘……”就在这个时候响起一声声稚嫩童音一个青春靓丽粉雕玉琢的少女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睁着一双泛着泪花的大眼睛，似受了委屈般：“落姑娘，落霞好想你啊！”
“怎么想？”看着哭泣不止的小人儿，落九鸽耐心的哄慰。
小丫头顶着发红的眼眶煞有其事的认真说：“就是天天想，日日想……白天想，晚上也想，呜呜呜……”
落九鸽动了动眼皮，心里感到有一股暖流缓缓掀起，化掉了她这么多天时时刻刻都要保持的警惕和淡漠疏离，这是她那么多天来第二次发自肺腑的笑了，第一次便是刚才，身处异世那么长时间，不怀揣任何目的真心待她的恐怕就只有眼前这个小丫头了吧！
下意识的抬起手臂拥抱住这个温暖而柔软的小身板，声音亲和的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够了够了，没想到你这个小丫头还会讲这般肉麻的甜言蜜语，害的姑娘我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她接着揶揄道：“丫头，你能把姑娘我掉落的鸡皮疙瘩捡起来吗？”
小丫头面色涨红，羞极：“姑娘，你怎么可以这样耍弄落霞呢！”
“哈哈哈……”
看着小丫头气急败坏的模样，落九鸽很不给面子的哈哈大笑起来，随即又想起什么，抹掉笑出的眼泪，开口问道：“落霞，你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我……”小丫头刚张开嘴，一缕幽咽从口中溢出，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说道：“自姑娘离开醉春风以后，妈妈就让落霞充当了楼里端茶送水的小厮，落霞手脚灵活长相讨喜，又伺候客人们尽心尽力，妈妈和楼里的姑娘们倒也没有怎么多加刁难苛责，只是每每落霞一个人呆在一处时，总会想起姑娘您对落霞的好。落霞自出生起便被父母亲卖给了醉春风，这世上只有姑娘是真心待我好的……”
落九鸽的嘴角始终凝着一抹极轻极浅的笑意，眼看落霞又大有滔滔不绝绵延不断的趋势，索性淡淡的打断她，语调平和的指出：“丫头，如果姑娘我没有健忘症的话，你似乎还没有告诉我你怎么会在这儿。”细滑的小巧手掌不轻不重的摸了摸小丫头乌黑发亮的头发，声音依旧沉静如水，只是多了几分哄溺：“落霞乖，告诉姑娘是谁把你带到这皇宫里来的！”
小家伙前前后后张望了好大一会儿，才神神秘秘的压低嗓音：“姑娘你有所不知，不过说来也是奇怪，前日一位穿着华丽姿容尊贵的俊俏公子，突然来到醉春风里打探姑娘你的消息，后来不知怎么知道我是贴身服侍您的丫鬟，二话不说就用高价把落霞从醉春风里面赎了出来，好像还对落霞说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小丫头看了她一眼，继续抽泣着跟她说话：“那****看他举止优雅相貌不凡，就连随身跟随的护卫气势也威武逼人，落霞当时就在猜想这莫不是哪位达官显贵的子孙，却万万没有想到他竟是咱们乾宇朝万民敬仰高高在上的帝尊，姑娘您不知刚刚您左一句帝尊右一句帝尊着实把落霞吓坏了！”
落九鸽一直都没有说话，整个人都处在一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如堕烟海的蒙圈状态，她正一点一点的消化耳朵所听到的东西，直到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是裴倾言把落霞带到这深宫里来的？
为什么……
落九鸽睁着一双清澈温娴的黑眸，和颜悦色的问道：“落霞，你可还记得帝尊同你说过什么话么？”
“不知道！”小丫头似是而非的摇头，又猛地连连点头，一张小脸由于蒙头转向不知所措着急的满头大汗。
“落霞，你只需将你记得的告诉我就行了，其它的就算不记得忘了也是没有关系的！”落九鸽谅解的淡笑着给予抚慰，随后又剔了剔眉尖，饶有兴趣的想，裴倾言这家伙到底和小丫头说了什么？竟然能把一向自诩聪明伶俐的落霞也搞得云里雾里，昏昏沉沉。
落霞瞪大了眼睛，神情感激的冲着落九鸽重重点头，冥思苦想许久后，才垂着小脑袋翁声翁气的说：“落霞当时也是听得云里雾里不太明白，只记得帝尊说了那么多最主要的意思就是想让落霞继续伺候着姑娘，但是和之前不同的是以后落霞只能跟随姑娘您一人，要做到对您衷心耿耿，一辈子都不能够背叛，哪怕有一天要为姑娘去死，也要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如若落霞违背此誓言，就自行了断。”
落九鸽一愣，难道裴倾言亲自出马去赎落霞就是为了亲手给她挑选一个衷心不二的奴婢？
为什么……
难道裴倾言还是将她当做那个神话一般存在的女子――落酒歌？
还是裴倾言心里真的有那么一丁点喜欢自己？
又或者这些猜想都是自己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落九鸽搬过小丫头的身子，郑重其事的说：“落霞，如若这不是帝尊的指令，你可会答应，假如你不情愿，姑娘我是绝对不会强迫你的！”落九鸽神情严肃，眸光低沉：“丫头，你现在还有选择机会，如果现在不做出抉择，以后那就由不得你来选择了！”
落霞被这突如其来的严肃吓得一愣一愣的，呆呆看着落九鸽良久，好似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般认真，虽然不解，但仍是恭恭敬敬的回答：“帝尊没有逼迫落霞，他和姑娘一样给了落霞选择的机会，是落霞自己想呆在姑娘身边的。”说着说着，小丫头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滑落了出来，“落姑娘，求您千万不要赶走落霞，落霞一直寄居在醉春风，无父无母，就连亲近一些的亲人也都没有了，如若姑娘不愿收留我，那么落霞就真的无处可去，要流落街头了！”
落九鸽抽出手帕怜惜的替小丫头擦拭掉颗颗晶莹剔透的泪珠，精致的五官不可察觉的颤微，“小丫头，才数月不见怎变得这般爱哭了？姑娘我没有赶你离开的意思，只是……只是我现在所做的事情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将来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不想连累了你，更不想在你本该无忧无虑的时候，陪我过着整天提心吊胆的日子，丫头，姑娘我的心意你可明白？”
“我明白……姑娘一向是待我最好的。”落霞坐直身体，正襟危跪，干净纯粹的脸上神情严肃认真：“落霞不怕将来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姑娘说的危险的事情是什么，但是我知道倘若姑娘有危险，落霞是不会一个人选择苟且偷生坐视不理的……”
落九鸽骇然，“落霞，你……”
“所以即便日后要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只要和姑娘在一处，落霞也是心甘情愿的！”
一股脑儿说完，落霞抬头睁着一双黑珍珠般发亮的大眼睛，怯生生的看向落九鸽，“落姑娘，您还要赶落霞离开吗？”
落九鸽目露温和的看着她，柔情似水的低抚：“不会了，以后都不回了！”
心绪九曲回环，神情真挚动然：“落霞，谢谢你。”
“落霞，你知道帝尊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么？”落九鸽眉眼依旧清雅，擒着笑意好奇道。
小丫头一脸崇拜爱慕，双眼透露出精光：“帝尊是我们乾宇朝自创世伊始无人能及的不败神话，他十六岁就夺得帝王霸业君临天下，一生所向披靡四国之内无人能敌，他在位的七年中，推旧政，整新纲，北拒外敌，南平贼寇，功就颇多，况且帝尊身怀雄才大略，继位以来，励精图治，恩泽天下，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千古绝帝。”推崇的，敬佩的，欣羡的，“甚至帝尊甘愿舍弃六宫粉黛，专情酒歌娘娘一人，只愿一生一世一双人，这般多情痴心的男子，更是掳略了一众少女心。”
落九鸽沉吟半晌，右手把玩缠弄着一缕鬓下长发，环绕，捋直，再环绕，玩的不亦乐乎。绵长着呼吸，雍容而又清冷：“男儿生下来便是一块钢，流血流汗不流泪，柔指绕金钢，尽职尽责的同时又不失柔情的温柔，作为一国君主能够只倾心于一人，实属罕见，帝尊英明神武，有情有义，立足于玄黄之间，命属紫薇，确实是一位盛世明君。”
“落姑娘，你是不是有心事啊！”小丫头刚刚步入豆蔻年华，始终年纪尚小，还不能够体会落九鸽现在欣悦中又掺杂点点惆怅的复杂心境。
落九鸽望着落霞不谙世事纯真无暇的脸颊，突然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阳春三月，大好时光。我原本以为只有我一人忧心劳劳，无暇醉心于这百媚风情，没想到这深宫之中还有个美娇娥跟我心灵相通，看来我今日真是命犯桃花艳福不浅啊！”一个白衣华服的妖孽男子徐徐出现在房间入口，极其慵懒的斜靠在门窗之上。
白衣，宽袖，貌美，那挑的高高的凤狭黑眸灿若繁星，里面流露出淡淡的浅笑。明亮的，俊朗的，意气风发的模样晃得众人眼前一花，他突兀的出现，突兀的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人儿。
落九鸽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一动不动。
“落姑娘！”落霞心神一紧，正待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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