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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因缘际会


  “落姑娘!”落霞心神一紧正待上前,却被落九鸽挥手制止,她不动声色道:“乾宇帝宫富丽堂皇,金碧辽阔,五步一楼,十步一阁,通幽曲径蜿蜒盘旋错综复杂,时常有人迷了路闯进这漪水园,不知今日寻不到归处的又是哪位公子?”

  落九鸽面容冷肃严峻,天下皆知,当今帝尊有一一母同胞的兄弟,其母为了防止日后出现手足相残的祸事,主动请求前帝尊将第二子的姓氏改为母姓,为其取名向锦年,择意为锦年安好的意思,传闻他虽长相如白面书生实则骁勇善战,为裴倾言夺得帝位立下了汗马功劳,裴倾言继位时封其为护国将军,其人性格腹黑,容颜似妖,一柄清水折扇从不离身,也不是一位好处的主儿。

  “哈哈,果真奇女子也。”向锦年笑得邪肆,魅惑,百花失色。他的漂亮糅杂着清秀瑰丽,妩媚惑人,却不会让人把他当作一个女子,反而绝世容颜中有濡染着一种狂妄的孤傲。足下一移,向锦年已从容淡定的站在了落九鸽的面前,两人之间不过相隔一尺有余的距离,在落九鸽出声呵斥之前,向锦年折扇轻摇,悠然一转,已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仿若刚刚登徒子般行为的人不是他。只见他墨发轻扬,宽袖荡漾,脸上凛然邪气,递着的微笑足可以颠倒众生。

  落九鸽拧着眉头,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很出色的男人,他的魅力丝毫不逊色于裴倾言。

  一个沉默内敛,清凉如雪。

  一个肆意妄为,邪魅如斯。

  向锦年合扇温笑:“是向锦年逾矩,突兀了姑娘,还请见谅。”

  “你与向斯年之间是何种关系?”落九鸽念着他的名字,呆呆的询问。

  向锦年黑瞳一缩,极富深意的盯着她看,盯着足足有片刻,想要看出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是试探,还是无意?不答反问,“向斯年是谁?他与姑娘又是何种关系?”

  落九鸽心脏突突的上下一跳,被盯的发毛,吓了一惊,暗骂自己什么时候变得沉不住气这般神经兮兮,愚蠢到只因为一个名字就乱了分寸,顿了顿,睁大双眼不敢置信的质问自己,难道自己还念着想着向斯年?

  落九鸽抬头挺胸,颔眸笑道:“是九鸽糊涂,错以为公子识得我的一位故友。”

  “哦?”向锦年目光烁烁,“听闻姑娘这样说,在下倒对姑娘的那位故友有了些兴趣。不知向某在哪一方面误导了姑娘,让你有这样的错觉?”

  落九鸽眉头狠拧,双目微敛。

  静了静,似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费口舌,略显敷衍的开口:“不过只因你二人的姓名有相似之处而已,并无其它原因。”

  “向某没料到因由竟是如此简单,若向某日后能有幸遇见姑娘所说的这个向斯年定要好好结识一番,说不准家中爹娘在向某不知道的情况下在外面偷偷生了个哥哥或者弟弟。”向锦年说这话时,一副自怨自艾痛心疾首的模样着实逗笑了众人。

  落九鸽噗嗤一乐,笑后沉静的思考了片刻觉得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说不定也有这个可能,虽然荒唐了点,但也还算在能接受的范围,直视向锦年的目光中瞬间隐含了几分深意。

  向锦年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她真的当真了!

  用手中的折扇轻轻摩擦额头,幽幽一叹,状似无奈的说:“向某说笑而已,姑娘切莫当真,要不然以后一时不察这等大逆不道的话流传到家中二老的耳朵里,向某又要挨鞭子并且在宗祠中连跪数日了!”

  落九鸽很不厚道的笑了笑,“公子自己放荡不羁言行无忌闹了流言蜚语怪我什么事,我只信我自己听到的、看到的。”

  向锦年言语道断,一时不知怎样答话。

  “那偏才锦年也说过这只是一时戏言,当不得真的!”

  落九鸽微眨了眨眼睛,神色狡黠:“哦!”无辜的看向他,“我这人一向只听我想听的,看我想看的,其它的都可以视而不见的。”

  “你……”向锦年面色一顿,过了几秒,反而被气乐了,噙着笑意看她,“那姑娘怎样才愿意把话听完整呢?”

  落九鸽淡淡道:“放心我不强人所难,你只要答应我三个条件就好,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就算了,不过若我一不小心说错什么……”

  赤裸裸的威胁,赤裸裸的惨无人道啊!

  “好了好了,姑娘莫要再说了,别说三个条件,就算是三百个条件向某也不得不屈于姑娘的淫威之下啊!”迫不得已,向锦年只好答应。

  达到目的,落九鸽也不在乎对方的讽言讽语,心满意足:“好说好说,向公子尽管放宽心,不要说落九鸽,这屋中大大小小的奴婢小厮出了这个门谁都不会记得刚才的事,只会把它当作一个屁,放了就放了,绝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向锦年面色一顿,两颊发青,诧异的看着她,似乎想不到这般俏丽得姿貌美如花的美人言行举止会如此鄙陋不堪,半点没有大家闺秀的模样。

  反观落九鸽,一双黑到极致的大眼贼亮贼亮的,唇角斜向上勾起,面色清隽儒雅,完全瞧不出是那种会说低俗言语的人。

  一直站在一旁暗暗观察局势的落霞,听闻落九鸽的豪言壮语,满脸讶然,眼皮不可控制的抖了抖。

  在一干人等的唏嘘不已中,落九鸽耸耸肩,右手握成拳头模样放在嘴前假装咳嗽几声清了清嗓子眼,哼笑:“向公子既然是无意间误闯进了漪水园,九鸽也不好咄咄逼人怪罪于你,但这里毕竟是深宫后院,风言风语颇多,所以九鸽恳请公子还是速速离去,不要让有心之人抓住把柄,惹来非议。”

  以为向锦年会识相的离开,没想到他居然身子悠然一转慵懒的横卧在一旁的雕花座椅里,大有赖着不走的意思。

  “落姑娘所言甚是有理……”他轻声一笑,振振有词:“怎奈向某和姑娘一见如故,觉得分外亲切,还未把酒言欢吟诗作画,委实不想心留憾事就这样怏怏而去。”他眉眼带笑,“况且那些流言蜚语向某是一向不放在心上的,如果姑娘在意那也没有办法,我这人只在乎在意的,做自己想做的,其它的都可以视而不见的!”

  “你这人怎可如此无赖不讲理。”落霞愤愤不平,一脸怒气冲冲。

  落九鸽眼神微凛,警告性的横扫了小丫头一眼,制止住她直白性的话,落霞年纪尚小不懂得这宫中的为人处世,不认识眼前的这位主儿,不代表落九鸽她也不懂,不识得,虽说二人都未点明身份,不知者不罪,但也不能将彼此的关系搞得太过僵硬,免得日后两人遇见时尴尬不爽。

  在这勾心斗角,机关算尽的朝堂风云之中,多一个朋友总是要比多一个敌人好上的多……

  向锦年斜了小家伙一眼,又慢慢的将视线安放在落九鸽身上,从鼻腔里发出颇有深意的一声冷哼,“落姑娘也觉得我像个无赖吗?”

  落九鸽脚步一颤,欲张嘴反驳,可话刚到嘴边又艰难的咽了下去,人家用自己的话来反呛,自己还必须得忍气吞声,要不然不是直接承认自己和他一样是无赖吗?

  瞧着她脸上挂不住了,向锦年也不逗她了。

  落九鸽一双眼睛紧紧盯在白衣公子的身上,咬牙切齿,暗暗饮恨:“九鸽不知公子想要什么,莫不是希望九鸽把那三个条件收了去。”

  浑不在意对方灼灼如火的骇人目光,向锦年眼睛一亮,极有兴致的说:“落姑娘,你可知这漪水园原先的主人是谁?”

  落九鸽怔怔地,一句话说不出来。

  “这漪水园原先的主人受尽帝尊的宠爱,只要是她想要的,就算倾尽天下财力帝尊也定会寻来。”落九鸽抬眼看他,向锦年睨了她一眼,继续说:“没错,就是咱们那位敢爱敢恨的酒歌娘娘。自酒歌娘娘仙逝以后,帝尊便命人将这里封了起来不允许任何人进来,可令人费解的事,如今姑娘却住进了这漪水园,而且还有不少奴婢贴身伺候,想必姑娘是帝尊心中极其在意的人吧!”

  落九鸽平静的目光中透着堪破尘世的冷淡疏离,“向公子说笑了,九鸽不过是帝尊随手捡来的宠物而已,帝尊仁慈,不忍我四处流浪奔波劳碌无家可归,便将这荒废多年的园子好心暂借给九鸽而已。”继续说,“至于公子所说的不让人进入,恐怕是帝尊当时不能接受酒歌娘娘的离去,一时哀痛所言,时间是很奇怪的东西,它可以将一切刻骨铭心的东西变得不值一提,人死不能复生,七年的时间过去,说不定帝尊早已解了心结。”

  向锦年有些诧异于她的反应能力,素来别人对他的审问应接不暇,承受不起崩溃的也大有人在,没想到一介女流之辈竟回答的逻辑清晰滴水不漏,确实是一位可造之材。

  不再像之前的敷衍塞责,向锦年真心夸赞:“落姑娘睿智聪颖比起酒歌娘娘有过之而无不及,是实实在在的女中豪杰,向某佩服甘拜下风。”

  落九鸽面上风轻云淡,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刚刚有多紧张,手心也被冷汗打湿,“公子缪赞了,九鸽不过实话实说罢了,自知自己是难以和睿智聪颖挂上钩的!”

  “哈哈,姑娘竟还有如此风趣的一面。”向锦年仰天大笑,眼中,嘴角都带着极深的笑容,捧腹笑了半刻才渐有停下的趋势。

  落九鸽无语凝噎,将自己所说的几句话又重新回想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哪里能让人笑得这般畅快淋漓。

  待笑意完全止住,向锦年才脸归正色,“姑娘适才称呼自己为九鸽,向某又听闻你的小婢女唤你落姑娘,那姑娘的名号可是落九鸽?”

  落九鸽面色一冷,“公子想问什么直说便可,不需要拐弯抹角的试探。”

  向锦年面露尴尬,继续说:“向某曾有幸与酒歌娘娘有过几面之缘,其容貌音色和姑娘别无二致,现在又知晓你二人名氏相同,自然起了兴趣想要打探一番,望姑娘不要怪罪。”

  “我……”

  “年弟,怎会在这里?”忽然一声带有金属质感的低哑嗓音在大殿中徐徐散开。

  落九鸽被这声音吓得错乱了步伐,直直向后倒去,又很及时的跌落到一个宽阔温暖的胸膛中。

  “你……”

  “你?”落九鸽脸色羞红,满目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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