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阐明心声
(十一章)
裴倾言眉心狠狠皱了皱,视线下意识的落在她的身上,清雅冷淡的目光里面藏着深意,明明好听到不行的声音刺耳的像是坚硬顽固的冰块又狠又冷的向她砸了过来,“落九鸽,没想到你还有自个儿臆想揣测的本事,你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能够把喜怒哀乐可以肆无忌惮的展露出来的,有的时候沉默不言不一定就是默认,它还可能是一种变相的不予理睬,不敢苟同。你无才无德无貌凭什么以为我堂堂一朝帝尊会看上一个从青楼出身的女子?不错,你确实拥有一张和落酒歌一模一样的脸皮,但那又怎么样,红颜枯骨一瞬间,容貌不过只是一句皮囊,终究有一天会陨散,我裴倾言爱的是她潇洒风趣的性子,我在乎的是她这个人。”他的语气有些急,声音的力度并不轻,说到这里,像是想到什么,裴倾言的眼神一沉,目光凌厉的盯着她,话语低冷刻薄,“落九鸽,你以为本尊乐意让你住在这漪水园?你以为本尊愿意将你看作她的替身?你以为本尊宁愿放弃威严也要来欺骗你?嗬嗬,你是不是有点儿把自己存在看的太高了,本尊让你住在这漪水园不过是看这园子荒废多年杂草丛生甚是凄瑟苍凉,故想让你过来添些人气,既然你这般不愿意呆在这儿,本尊也不好强行勉强,你就离开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落九鸽心里直发毛,裴倾言说这些话的时候,耀眼精美的脸上没有一点儿表情,就连那双瞿黒精亮的眼睛底下,都是一贯的清傲出尘,无悲无喜,唯独他手臂上根根凸起的青筋,随着他的讲话,一动一动的颤抖着,让人感觉到他虽极力压制但收效甚微的怒火像是滔滔江水狠扑过来,夹杂着的阴寒怒气,令人生胃。
落九鸽原本就因为擅自离开这件事感到心里不安,忐忑不定,现在又被他用言语这般羞辱质问,大肆讽刺,越发局促不安,紧张的连脚趾头都跟着蜷缩了起来,愣了半天,硬是没有一丝半点动作。
裴倾言也没有再开口说话,一身玄色锦衣泛着冷冷的白光,他的眼珠子像是生了锈的锁芯,从始至终都紧紧盯着她苍白无力的姣好容颜,一动不动,极具耐心的等着她回答。
落九鸽低着头,仍旧无法忽视从对面床上射来的某人虎视眈眈犀利如炬的灼热视线,那道光芒像是淬了毒的弓箭,将她的心脏赤裸裸的刺穿,被他看透看穿,落九鸽额头上的一滴汗珠“啪”的一声晕散在空洞洞的木板上,打破了两人间的平静,落九鸽的脸色憋的通红,手心也浸满了厚重的湿汗,就在她快要忍不住的时候,裴倾言那不似存在人间的幽深黑眸漾起了点点浅笑,极冷极轻,带着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嘲弄不屑,说出的话更像是蔵了极其锋利的刀子,刺得她心口流血,“落九鸽,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刚才可是一副贞洁烈妇誓死不从的样子,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毫不犹豫的收拾东西,现在怎么不动了?你千万不要告诉本尊这才不过两盏茶的时间你便改了主意,不想离开了。”裴倾言鬼使神差的走下床来到她的面前,看到她瑟瑟发抖颤动不已的身影,轻笑一声,“本尊有那么可怕吗?”他双手伸直两臂微弯紧紧的扶住女子抖得厉害的身子,眼神隐晦,残忍的打碎她的最后一点尊严,“还是,你本来就没打算离开,这些东西……”他淡淡扫了一眼地上杂乱的衣物,平静的说,“这些东西只是你使得一些小伎俩,想勾起本尊对你的注意罢了!”
落九鸽很明显的感到心里一阵发怵,她明明不是有这般龌龊难言的念头,她分明是真心实意的想要离开,然而被他这么一说,好像自己真的对他存了一些不该有的念头,耍了一点小计谋来博他的眼球似的,越是不愿意这么想,越是会往这一方面想,好像钻进了一个牛角尖,倏地,她全身狠狠的哆嗦了一下,眼底闪现出一层惊慌失措,像是为了掩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她条件反射性的脱口而出,“我立刻离开。”
裴倾言说到一半的话,被落九鸽硬生生冒出来的话突兀的打断。
不知道是不是落九鸽说的太快,导致官话说的不准确的缘故,裴倾言的眉头又狠狠的皱了起来,好像不是听得很明白,他整个人都显得浑浑沌沌,恍惚迷离,半晌都没有出声。
落九鸽觉得自己的嗓子眼随着裴倾言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砰砰的直跳,随时都有蹦出来的可能。她努力稳住自己怕的发软的双腿,颤颤巍巍的低下身子,继续收拾自己散落在地的衣服,好像为了验证她刚才说的不是假话,间接的表明裴倾言才是那个擅长臆想揣测的人。平复心境,继续保持着镇定,慢条斯理的说,“我自从那日平白无故到你们这个地方开始,就从未有过一日过过闲适悠闲的自在日子,后来我就常常想自己当时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一时手贱填写了那张穿越调查表,要不然自己现在还继续在民国当我的大小姐,整天吃香的喝辣的,什么事都不用愁,哪里像现在这样举目无亲,四处奔波受罪,莫非是我上辈子干了很多杀人放火的事情?如果可以重新选择的话,我一定不会再去碰那个盒子,这样既不会遇到向斯年那个混蛋,也不会遇到你这样一个性情不定的君王。不过话又说回来,虽然你不怎么待见我,但是这么多天,帝尊对九鸽各个方面的照顾之恩,九鸽还是会一一谨记在心的。”落九鸽说到这儿,微微顿了顿,抬头冲着他明媚的笑了一笑,眼底泛着不易察觉的酸涩,“九鸽还是衷心的希望我们以后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同时也祝您早日找到真正的酒歌娘娘。”
落九鸽的话音刚落,裴倾言的瞳孔就开始剧烈的收缩,仿佛在极力压制着什么情绪,他掐着落九鸽肩膀的手指都不由自主的加重了力度,落九鸽忍着疼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表情一滞,他眼中折射出的深深地东西,是不安吗?他的不安是因为她刚才说的话吗?他的不安是因为她要离开吗?他的不安……是因为她吗?
落九鸽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就静静的看着他,好不容易才平定下来的心绪又随着心中的猜测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压下被搅得胡七倒八的心思,语调不紧不慢不急不躁的继续说,“帝尊您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九鸽看你脸色发青,手臂也抖动的异常厉害,着实担心您的龙体,还是赶快传个御太来给您瞧瞧吧!”
裴倾言像是被谁用榔头狠狠敲打了一下似的,一愣一愣的,他的心里像是有七八十个轱辘在打转,下一秒,他便清醒的松开手,轻微的笑了笑。
他的笑,很微弱,很短促,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逃盾的无影无踪,短暂的好像那不过是落九鸽一时的错觉,裴倾言冷着性子,神情不变的说,“本尊身体如何,这后宫里的妃嫔自会和你讲,无需你来询问。至于你要离开的事情,离开就离开吧,只是可惜了几日后本尊为你出的最后一道考验,不过像你这般目光短浅意气用事的臣子,失去了说不定还是我乾宇朝的万幸。”
落九鸽正收拾东西的手一顿,不可思议的扭头看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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