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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2章


  “……喂?”

  师歌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先开了口,那头的人‘嗯’了声,师歌又懵逼了,那头竟然真的是薛沉,没有出现意料中的生死不明等种种诡异危机反而更加诡异。

  “你是小沉么?”

  “是。”

  薛沉声音略微暗沉,气氛诡异,隔了几秒钟他突然起来,他一笑师歌就安心了,笑声真的是他。

  薛沉笑意融融地说:“我在二大爷这里,这株忘茶木下面竟然是连着地府的,我和二大爷要说点儿事很快就回去,你等我。”

  “……要不你干脆带我们到地府一日游吧,游完了找个地方登陆,正好离开这地方。”

  师歌突发奇想,她觉的这个主意非常的合理,薛沉说地府律法森严,他要问问二大爷,他踱到一边跟二大爷打电话,过了五分钟才回来。

  “不行啊,二大爷不同意,地府最近查的严他不敢带你们来,我知道怎么离开,你等等我,我很快回去。”

  薛沉挂断了电话,师歌看了眼柏梓俊,她看着手机低头陷入了沉思,这是第二次,薛沉‘巧妙’地躲过了危机。

  “你觉不觉得小沉很奇怪?”

  师歌收了手机,环着手臂沉思,她越想越觉得奇怪。

  从第一次见薛沉到一路同行,他的身上永远没有‘危机’,他总能巧妙地化险为夷,而据她所知,人是很难往通人冥两界的,哪怕你的祖辈在地府当差,也只能隔着通灵术沟通,像薛沉这样强悍的特权真的罕有。

  “他是很奇怪,我觉得他好像不是人。”

  柏梓俊轻声说,他早在怀疑了,只是不想师歌误会才一直瞒着,师歌愣了一下摇头说:“不可能,我试过他确实是人,而且师父确认了他的身份。”

  “还是防着点儿吧,累么?”

  柏梓俊转开话题问,他这么一说师歌才感觉到全身酸痛,她揉着腿活血,柏梓俊拍了下腿,苍白的脸染了层红晕。

  他轻声问:“躺一会儿?”

  师歌挠了下眼尾看着他笑,柏梓俊注意到她的动作,他眼神一跳,笑着没说什么,她的这个习惯,跟薛沉一模一样……

  师歌不知道他的心思,她怕把他笑的烧着了,于是大方地躺在他腿上,她伸手捏他的手玩,他害羞的样子特别好玩,总让她恶劣地想逗她。

  “薛沉都说了砍树会下地狱,你为什么还要砍?”

  柏梓俊抚摸她头发,眼神暖暖的,那眸子里好像有阳光驻足,暖洋洋的要把这孤灵庄给照亮了。

  师歌挠了下眼尾,她也不想下地狱,可是事情总要解决的,她无奈地说:“总不能为了一棵树让你去死么?下地狱就下地狱吧,谁轮几世不会下地狱,都是那么回事儿。”

  柏梓俊盯着她看,他眼睛里像落了星星一样,很亮,他手掌压在她额头,弯下身柔声说:“我不知道,你是这么傻的女孩。”

  “……遇到你之前我是一双商都在线的天才,是你拉低了我的综合素质。”

  师歌假意抱怨跟他说笑,她不愿意他瞎想,你情我愿的事儿整什么愧疚?不矫情么?想做就做了,她就是这样直接的人。

  柏梓俊突然笑了一声,他低头浅浅地吻在她额头,他说:“有我在,你可以安心地当个智障儿童。”

  “……你的审美真奇葩。”

  师歌无语地看他,他竟然想让自己的女友当一个智障,这还真是没要求没下限。

  师歌一边跟他斗嘴,一边喝水补充元气,她歇了有十分钟就爬起来,她还不死心,她围着之前长着忘茶树的地方瞎找,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一地的花瓣像枯叶一样,踩上去软绵绵的。

  师歌走着走着突然站着不动了,柏梓俊问她怎么了,她嘘了一声示意他噤声,然后她趴在地上听,她朝柏梓俊招了招手——

  “怎么了?”

  “你听,地下有水声。”

  柏梓俊趴着细细倾听,他什么都没听到,师歌耳多比他灵敏,她真的听到了水声,她掏出透视镜出来,薛沉说这玩意快没能量了,她一直很节省的在用,现在是时候了,她调了距离,她在半米深的地下发现一口井。

  “你看。”

  师歌把透视镜给柏梓俊,柏梓俊‘咦’了一声,他真的看到有一口进,按理说透视镜应该能看的更深,可是她们只看到井就堵死了,那井口被封着,井里有什么她们怎么都看不到。

  “我来挖。”

  师歌摸出兵工铲准备掘地,她要把那口井挖出来,她费挖地打洞的本事是跟专业盗墓师学过的,技术很专业,她不过十多分钟就把井给挖了出来,她把井上的泥抹干净,这才看清楚,那井盖是精钢的,井盖上贴着封魂符,这种符极其厉害,以师歌的修为是擦不去的。

  “这么厉害的封魂符,这里面封的十有八九是陆岸生。”

  师歌掸了手上的泥,她摸着封魂符惊叹不已,这么精致的封魂符,这个人的修为可以算仙了。

  “你跟我都解不开。”

  柏梓俊抹了下井盖,把难题列出来,师歌叹气,她拍了拍腿上的泥起身说:“等薛沉吧,他主意比较多,他还有个地府二大爷。”

  柏梓俊‘哦’了一下,然后坐在一旁发呆,表情有点儿落寂。

  “我回来了。“

  地上突然冒出一个金色光圈,薛沉很‘恰巧’地从光圈里走出来,他笑眯眯地跟师歌打招呼,他手上捧着一颗透明的桃子,见面就给了师歌,说这是地府的特产,可以补充精力的。

  “陆岸杰呢?”

  “在这儿呢。”

  薛沉拍了下肩膀叫醒陆岸杰,陆岸杰刚刚睡了个好觉,他爬出来,揉着眼睛把眼睛揉出两个大窟窿,他懵逼的问怎么了?

  “他怎么没留在地府?”

  师歌以为陆岸杰会留在地府,毕竟他还是鬼,薛沉摸摸陆岸杰的头叹气,师歌连忙问他怎么了。

  “他的魂魄变异了,不能存活在地府。”

  “什么意思?”

  师歌听糊涂了,什么叫魂魄变异?魂魄也能变异的么??

  薛沉挠了下眼尾,跟着又是一声叹,他说:“变异的魂魄会从生死薄上消失,这种魂魄没有转世,因为它本不该存在,地府一般的措施都是会直接进行销毁,否则它会导致生死簿上产生连锁反应。”

  “……”

  没有转世,不复存在,销毁!?

  师歌瞧着陆岸杰圆鼓鼓的小脸,心里涩涩的难过,陆岸杰趴在薛沉肩上打嗑睡,他压根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只怕就算是听到,他也不懂的。

  “那就没有办法了么?”

  堂堂地府,天地神祇,她不信地府会这么菜没有准备,何况话里意思,陆岸杰绝不是第一个,肯定是有前迹可询,那怎么可能没有解决办法呢?

  “原本是有办法的,这种事只有一位上神在处理,但是那位上神正在闭关,事分缓急,区区几个变异魂魄地府不会为此费神的。”

  “……这什么狗屁地府。”

  师歌当场唾了一口,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薛沉叹了声气,他看着她说:“所以说神其实是很可悲的存在,哪怕些微的任性都会给生灵带来毁灭性的灾难,为什么神往往都要绝情绝爱?那不是残忍无道,而是对万物生灵的负责仁爱。”

  “你跟二大爷走走后门,不管怎么样也要努力一把,他们做错了什么?明明是地府的失职,却要弱者来承担后果。”

  师歌从薛沉手上接过陆岸杰,小鬼身上冰凉的,她能感觉到他很虚弱,小鬼进了趟地府明显魂力大弱,无精打采的看的更让她心疼。

  “可是换句话来说,不在生死簿上,这不就是长生么?”

  柏梓俊突然插口,他环着手臂没有看薛沉,低着头说:“换个思路来想,这是一种进化,不好么?”

  “你觉得好么?”

  薛沉笑了一声,他盯着他看,然后反问他一句:“你有没有问那些魂魄变异的人,他们是否愿意走这样一条路?灭就是魂飞魄散,永无轮回,天道轮回是天地法则,天道不需要大胆创新,因为谁都承担不起创新下的危机。”

  “你这种思路不就类似于封建思想么?我看是地府怕自己的地位被撼动了吧?”

  柏梓俊似笑非笑,话里罕有地带着嘲讽,他从来温柔好脾气,这样挑衅激进让师歌略略有些惊讶。

  薛沉并没有生气,他似乎从来不会生气,永远都是温温柔柔的,他淡淡说:“天道有律,众神司职,所谓人界不过天道中一环,对天来说,不过一个尚可的玩具,天不会因为自己的玩具坏了而拼命,再造一个不就行了?你看那荒芜的星球,都是被天抛弃的,所以,低调一点儿安分守己不好么?”

  “可笑,不就是弱肉强食的法则么,说的那么文雅。”

  柏梓俊嗤之以鼻,他今天脾气特别暴躁,对薛沉简直是看鼻子不是鼻子,看眼晴不是眼晴的。

  薛沉叹息一声,他竟是赞同他的话,他又是淡淡一笑,点头说:“可不是么,你我应该庆幸,天还算有原则,他还不会今天毁天明天灭地的,否则,可怜的不止是人,还有得重新造人的天神。”

  师歌左看右看,莫名地发现两个脾气好的人竟然因为神论吵了起来,她连忙挡在两人中间打圆——。

  “行了行了,都几岁了?吵什么?赶紧的我们先把这个符打开。”

  薛沉立刻收了长篇大论,他蹲下来手指抚摸封魂符,然后‘咦’了一声,他跟师歌说:“这么厉害的封魂符,倒是很少见啊。”

  “我跟柏梓俊都解不开,现在只能指望你了,你要是解不开就打电话找找二大爷,陆岸生应该在里面。”

  薛沉细细摸过符印,他紧接着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拧开,那瓶盖子下坠着小刷子,就好像睫毛刷一样,瓶子里是透明的液体,他拿小刷子刷过血印,血印立刻淡了。

  “这是什么?”

  师歌发现他就像个百宝匣子一样,总有稀奇古怪的东西,薛沉边刷符边跟她解释说:“这是祛印水,强力去符印,还不伤手。”

  “……”

  师歌竟然没有趁机诈骗剥削薛沉,她挠着眼尾沉思,然后很认真地说:“师弟啊,这东西以后就不要拿出来了,以后要偷摸着用,不然人人都备上那么一瓶,我的符销量就会下降的。”

  “你放心,这东西市面不会有,因为所用的材料都得地府特供。”

  薛沉立刻跟她保证,他让她看那血印,血印已经消失了,消失了就不会反噬到她们身上了。

  师歌细细一看那盖子,忍不住捶了下盖子,一个问题解决又一个问题来了,她才发现这盖子光滑的像冰一样,竟然是无缝衔接,那怎么打开?

  她捋起被子,先拿铲子撬,撬不开又拿爆破符炸,最后拿刀劈,她累的一头汗,虎口都要震裂了,而那盖子依然不动如山。

  “这是精钢的,我们是人肯定打不开的。”

  薛沉劝她别再自残了,师歌现在的心情就好比一部剧正播到秘密将要揭晓的时候,突然电视台插了广告……

  她蹲在盖子旁边歇口气,她一边喝水一边盯着看子看,突然呛了口水,她一抹嘴趴到兽子上,然后喊他们过来——

  “你们看,这上面好像有字。”

  第三十七章一审

  这盖子很光滑,上面也没有刻纹什么的,那刻字非常小,小到似乎仅有蚂蚁大,要不是师歌眼尖压根儿看不到。

  薛沉翻出放大镜凑过去看,他过了会儿默默直起腰,师歌问他是什么字他不吱声,他委婉地建议她不要看。

  “什么字这么神神秘秘的?”

  师歌夺了放大镜趴过去看,然后她也直起了腰,也沉默着不吱声,柏梓俊被勾起了好奇心,他追问她是什么字

  师歌挠了下眼尾,她很不情愿地跟他说了,那上面的一行字是:动我者男为盗女为娼必定断子绝孙。

  “真没素质!”

  师歌叹气,她当然不可能被一句诅咒吓到退缩,她压根没当回事儿,然后一捋袖子准备再接再励。

  她还在看那行话,突然看出点儿蹊跷来,她招了招手,薛沉先走过去,她指着一角说:“哎你看,这儿有点儿怪。”

  “哪儿?”

  师歌指了一点,那字估计都没蚂蚁大,她手指一点把所有的字都遮着了,她缩回手让薛沉看那个句号。

  “句号怎么了?”

  薛沉掏出另一个放大镜看了半天,他还是不懂,师歌摸着下巴沉思,她忘了手不干净,于是摸了一下巴的泥。

  薛沉很自然地伸手把她下巴擦干净,师哥目光呆滞,她表情瞬间严肃,她幽幽地说:“我男朋友在旁边呢,如果你暗恋我,请你继续保持暗恋。”

  她其实就随口开句玩笑,薛沉却愣了,他敛下眼睛缓缓缩回去,他睫毛颤了颤竟然没接段子,而是转开了话题,他问她:“句话怎么了?”

  “你看,精纲门上刻字本来就很难,尤其是手刻的,‘动我者’‘男为盗’‘女为娼’,这中间本来该有一个逗号的,结果都没有,可是结尾却有一个句号,你不觉得奇怪么?像是刻意刻上去的,不然我实在想不明白他是脑残么?非得费劲在结尾画一个圈,还画的这么标准。”

  “你说的有道理,你等会儿我试试。”

  薛沉又掏出了根毫毛样的细针扎进句号,那针有一指长,扎进陷了一半才抵到底,师歌看下陷的长度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因为句号很小,所以很难用肉眼发现玄机,不过那毫毛针极其的细,但是却非常坚韧的很,但是因为细很不好着力,薛沉那双手看着就是为琴棋书画而生的,一动起手工活就笨手笨脚起来,没几下他的手指就被戳穿几个血洞。

  师歌实在不想看他再自残,她掏出锤子摩拳擦掌,她问他说:“用锤子砸会断么?”

  “这是特别晶体造的,比金钢石还硬,你放心砸吧。”

  师歌放心了,她抡起捶子狠力一锤砸下去,咔嚓一声响,似乎下面有机关开启的声音,师歌连忙拉着薛沉往后站,她怕回头再掉进去。

  那个句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扩,洞口越变越大,机关设置的很巧妙,那精钢盖子似乎是无数层圆形钢片叠成的,现在启了机关,钢片就层一层往里收了,最后那些精钢片都移叠到井边凝成一个檐,宽不足半指,厚足足叠了有一米,不知道多少片叠加的。

  井下一股森寒刺骨的寒气窜出来,师歌还没走过去就打冻的打了个哆嗦,她现在感觉血都要冻僵了,薛沉拉着她不让她上前。

  “这是……”

  薛沉拧了下眉若有所思,他解释说:“这寒气跟地府的黄泉井水很像,可能是直通地府黄泉井的。”

  “地府的这个安防太让人担忧了,就这样漏洞百出的也不怕把天道秩序给带歪了。”

  师歌对地府的印象实在是好不起来,忍不住抱怨一句,薛沉挠了下眼尾笑的有几分尴尬,柏梓俊趴在井边紧盯着井水看,问她们要不要下去。

  要不要下去?当然要下去!

  师歌习惯性指挥分配,她说:“这样,梓俊,你身体还没恢复,我跟薛沉下去,你在上头接应,万一有问题就拉我们上来。”

  “……我不太喜欢冰水。”

  薛沉拧了下眉,有点儿不情愿,他按着胸口又‘娇弱’起来,说胸口痛,说要坐着要站不住了。

  师歌今天是铁了心要铁石心肠一回,她拍拍他的肩笑的无奈:“可怜的娃儿,你只能忍了,谁让你不是我男朋友呢?”

  “……”

  薛沉表情很受伤,他委屈地看她,“我也可以做你男朋友的,我还不介意做小,我可以不下去么?”

  “我是个专情的人,不会纳小,别废话了,还有,你别再乱看瞎转了,这里要能转出去,我还用费这功夫么?”

  师歌不怕他会跑,他要能跑出去她感谢他全家,她掏出绳子开始忙活起来,先找了地方固定,她经常在外面跑,像这种工具都是必备的,这种吊绳工具比较先进,只需要按下开关,就会自动放绳,它还有一个开关可以自动收绳,全自动化,外出必备。

  “这水不是一般的寒,会伤到魂魄,你先把药吃了。”

  薛沉自知躲不过,也开始配合着帮忙,他先给了师歌一颗药,师歌含着药先下去试了,井下二十米就是水,那水真的,冰的她直打哆嗦。

  “薛沉,你闭气功夫怎么样?”

  她虽然是人,但体质特殊,她在水下能汲氧,可以坚持一个小时左右,薛沉不知道行不行。

  薛沉系着绳子跟着跳下来,他笑着说:“放心吧,完全美人鱼的祖宗。”

  “……你真幽默。”

  师歌忍不住喷笑,她摸摸她脑袋,心里又生出几分愧疚来,她心想等回去了她一定给他补偿。

  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她深吸了口气,结果吸了一肺管的凉气又打了个哆嗦,她叮嘱他说:“坚持不住就按开关上去,不要逞强。”

  两人一块儿下水,柏梓俊站在井边紧盯着看,他看到水下哗哗声回归平静,忘茶园又恢复诡异的静寂。

  陆岸杰因为魂体受不住也留下了,他正抱成一团坐在一角跟自己玩,柏梓俊走过去,他抬手摸他的头。

  陆岸杰打了个哆嗦,他立刻提了警惕,忙不迭想往一旁移去,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你的魂灵太弱了,没有忘茶为你镇魂,你很快就会魂飞魄散,你认得桑甜么?”

  陆岸杰缩着肩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他,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打转,显示他的惊惶,柏梓俊笑了笑,他笑的很温柔,陆岸杰却莫名的更加害怕。

  “岸杰,你真的忘了自己是怎么死的么?”

  “……!!”

  水下,像是一个地下湖泊一样,大的没有边,看来井只是顺势而建的,这里原本就是个地下湖泊。

  这怎么找?师歌游了半个小时把自己都转晕了,她也不知道游到哪儿去了,这时薛沉游过来拽着她往左去,游了有一分钟,师歌看到冰白色的光,浅如轻雾,两人加速游过去——

  “……!!”

  师歌想不出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震憾!

  她、她看到密密麻麻的冰棺?说是冰棺不太准确,那应该是一块块寒冰,冰里面包裹着一个个人,却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死了。

  被困在冰里面,怎么可能还活着?

  这些冰棺起码有一百具!!全都在漂在水中!!

  一百具被冰封的死尸!!

  水中有冰白的光,将水下照的亮白,也把冰里人的轮廓照的清楚透亮,却不知道是哪里透出来的光?

  师歌踢着腿游到一具冰棺跟前,她凑近一看吓的差点吸了一肚子的水,她直往外吐泡泡,顿时体内的氧气盾炸裂,湖水高压挤的她快要炸了!!

  薛沉游过去捏着她下巴渡了口气给她,这才稳住她的水压平衡。

  师歌指了指冰棺,眉头紧拧——

  薛沉也看到冰里的人,那是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男人两眼圆睁外凸,他脖子被划拉了一刀,伤口外翻,伤口狰狞可怖,他连同血一块被儿封进了冰里。

  不但是这男人,师歌又看了几十具冰棺,他们全都是被人砍死的,死状凄惨,每个人的眼神中都透着不可思议。

  薛沉拿着铂金版手机在水下拍照,他把每个人都拍了下来,然后指了指远处,师歌懂他的意思,他是要去那发光处。

  发光处离的不远,两人很快到了,她们发现一个人工建造的台子,有点儿像讲台,台子上竖着一根柱子,柱子上嵌着一颗寒气森森的珠子。

  台子上放着一个类似古代琉璃灯样的东西,蓝莹莹的,里要装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师歌想去拿那颗珠子,这湖水虽然没结冰,但很反常态的比冰还凉,那种寒意像能渗入人魂魄一样,她一步都前进不了。

  薛沉对她摆了摆手,他示意不要动,他指了指开关,意思先上去再说,师歌于是放弃了那珠子游了回去,她去拖着一具冰棺往前游了几步,意思带一具回去。

  薛沉又摆了摆手,他拉着她按下开关,绳子以一档速度往回收缩,她们从井里被吊了上去。

  “没事儿吧?”

  柏梓俊立刻脱了外套围住师歌,师歌脸都冻的发青,在下面感觉好像还好,出来一对比才知道寒,她连连打喷嚏。

  薛沉又给了她一颗药,师歌触到他的手,她发现他的手竟然还是温的,她百思不得其解,却也没空去问,她缩着坐到一旁搓手臂。

  柏梓俊把她搂到怀里,师歌冻的跺脚打哆嗦,她也顾不上旁边有人,她蜷缩在他怀里发抖,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下面全是尸体,也不知道谁放的,放在那儿干嘛用,薛沉,为什么不让我拿那珠子?”

  师歌揉了下鼻子问,哪怕捞具尸体也是好的啊。

  薛沉又从袋子里掏出吹风机,吹自己那一头细软乌黑的头发,他撩着头发解释说:“那东西不能动,那是镇魂珠。”

  “……地府的镇魂珠?奇怪,那东西在地府都算珍贵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人死了不安葬藏起来干什么?难道还等着复活么?”

  薛沉把手给扔给她,让她看里面的照片自己先研究,他现在要吹头发了。

  师歌把照片调出来,这手机的摄像效果不比高清摄像机差,拍出来的照片连毛发都能放大看清,那些人的五官伤口都被拍的清清楚楚。

  “朱伯,玲玲姐,嫣姨?”

  陆岸杰跑过去看,他眼珠子掉下来,像两颗大大的眼泪一样,他哽咽着趴在相机上,想哭又掉不下眼泪,模样可怜极了。

  “原来,真是孤灵庄的人。”

  师歌摸摸他的脑袋,她真是心疼这小鬼,心疼他真成了孤魂野鬼。

  “这些伤口。”

  柏梓俊把照片继续放大,他‘咦’了一声让师歌看。

  薛沉风骚地撩了把头发,他送了吹风机接过话,叹气说:“这些伤口都是同一种东西砍的。”

  薛沉是学医的,他对外伤很精通,类似于法医,他一眼就能从伤口读出许多信息来,他指着照片上的伤口说:“看厚度大小,应该是菜刀砍的。”

  “……”

  师歌手撑着额头,沉默不语,柏梓俊滑着照片,他接口说:“他们的表情好像都很震惊,应该是熟悉的人?”

  十有八九是你的曾祖父……

  这句话师歌没好说出来,她只在心底接了一句。

  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她早就想问的,她问薛沉:“那这小鬼是怎么死的?只有他一个人守在这里,他肯定死的不同寻常,你打电话给二大爷,我们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直接问死因,问二大爷陆岸生在哪。”

  薛沉无奈地叹气,他苦笑说:“我回地府时就问了,陆岸生和陆岸杰在生死簿上已经消失,是死是活不知道,地府的人看不到他们的过往。”

  “那这些人呢?他们也从生死簿上消失了?也看不到过往?”这样密封的存在,不可能只为了保存没有用的一些尸体吧?

  “这我还不清楚,我打个电话问问二大爷,问问什么情况。”薛沉打电话给二大爷,他开的是免提,然后一个甜美的声音传来——

  对不起,地府与人界的业务出现故障,现不提供通话业务。

  “……什么情况?”

  这业务水平也太跳脱了吧?还带这样的?师歌无语了都!

  薛沉拧了下眉毛,他给二大爷发了条信息,不一会儿那边回了:高层来视察,上下惶惶,短期内不提供后门服务,一切问题自已解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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