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巍巍剑阙
净禅寺一处偏僻的院落内。一老和尚闭目盘坐于石台上,衣衫破旧满面风尘,正是净禅寺的方丈,道尘大师。
“师父,您这次回来还走吗?”宏忍道。
道尘睁开眼,带着几分惆怅叹了一口气道:“我来寺中是有些事要问你,了解清楚便走。”
宏忍眉头微皱,思索片刻终于跪了下来说道:“师父,弟子有些话在心中多年了?”
似乎知道宏忍心中所想,道尘面色平静道:“说吧。”
“师父,这么多年您一直以当年那件事为由,说是自己悟道不够在外修行,但是弟子知道师父外出绝对另有隐情,今日弟子斗胆问师父一句,到底什么事这么重要,能让师父弃净禅寺大小事务不顾,而在外漂泊这么多年?”
“宏忍,有些话有些事师父现在还不能和你说,等时机到了你会知道的。”道尘话语中透露着沧桑。
虽然心中困惑,但师父这样做自是有他的道理,刚才一时冲动说出了口,此刻又觉得对师父太过无礼,深深跪拜。
道尘慈爱道:“起来吧,这么多年来协助各位师叔管理净禅寺辛苦你了,为师行走天下听了不少你的事迹,你做的很好。”
宏忍站起来。
“你可还记得大河村的那个孩子?”道尘问道。
“师父您知道他?难道说师父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吗?”宏忍诧异。
道尘点头面色凝重道:“我见过他了,但其中关节始终参悟不透,你把当日的情形细细说来?”
宏忍将那日如何听闻大河村信息,如何救下常雨一一道出。说到血灵时道尘大惊打断道:“什么!那血灵能说话!”面色瞬间大变。
宏忍自小便跟在道尘身边,还从未见师父情绪这般起落,在他眼中师父从来都是从容镇定的。什么缘由能惊到净禅寺的方丈,此事定然是万分重要。见道尘示意便将之后种种事无巨细接着道来。
道尘脸色缓和下来,面色沉重沉声道:“十几年前血宗衰败,一般人只知血灵伤不了身怀血宗秘法之人,却不知秘法是抗拒不了有灵智的血灵的。那天你所见的血灵可以开口说话,足见其灵智不低,寻常血宗之人恐怕是抵挡不住那血灵一掌的。”
宏忍听闻师父的话一惊,“那常雨……”
“不错,常雨绝非普通人!此事非同小可,你万万不可与任何人提起!”道尘面色凝重注视着宏忍道。
见师父对此事如此看重,宏忍自然是知晓分寸,点点头道:“弟子谨记。”
“眼下常雨已被天乙门拒之门外,为师命你,日后不论他身处何方是何境地,你都要保他性命。”
宏忍此刻才知道常雨并不在天乙门。不过实在难以理解师父的意图,问道:“师父,既然确定他是魔教遗孽,为何还要。。。。。”
道尘抬头看向天空道:“这孩子很有可能关乎着一件事,也是为师这么多年在外一直所探寻的,这件事关乎整个天下安危!我要你记住,以后无论出现什么情况我们都得全力帮他。”道尘叹了一口气,“这可能是一场赌博,如果输了可能我们净禅寺会背上与魔教勾结的骂名为天下正道所不齿,但是为师却不得不赌。”
小小少年关乎天下,道尘的这些话宏忍更是不解,虽然很想知道其中究竟,但看了看师父的背影还是把话咽了下去,悄悄退出了小院。
道尘从怀中掏出一块锦布,形状大小似是从衣角撕下来的。大片已被血侵染模模糊糊只能勉强辨认“血宗”“婴”几个字。
道尘看着这血锦喃喃道:“这一切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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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耳边风声呼呼,身体飘摇好似在云端,这是在做梦吗?鼻尖还有一丝淡淡的馨香,香气似有似无,用力嗅嗅却听到一声轻叱。不是做梦!睁眼所见是白皙的脖颈,慕芊月!此刻自己竟依偎在她身上!顷刻间意识回归,常雨赶紧后仰想拉开两人距离,不料脚底摇晃,慕芊月急道:“别动!”手中挥动剑诀稳住身形。
常雨惊魂未定紧紧抱住慕芊月道:“我们……这是在空中吗!”虽听慕芊月说过御剑飞行,可临到自己还是惊吓大于新奇。咽了咽口水道:“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到剑阙宗给你治伤啊,若不是我刚学会御剑飞行不敢一次走的太远,此刻咱们早到了!”
后脑勺闷闷的,常雨道:“你怎么下手这么重?”
慕芊月啐了一口:“本姑娘还不是怕你自寻死路,我可不想欠你的。”
常雨心知她是口硬心软歉然道:“多谢你了!”
“等你好了再谢不迟,你替我解围,我帮你治伤,你好了咱们一拍两散两不相欠。”常雨心中隐隐有些失落,见慕芊月专心御剑便不再说话。
手搭在慕芊月纤细的腰间,鼻尖萦绕着少女特有的香气,不自觉有些心猿意马,一回神暗骂自己,常雨啊常雨人家费尽心思救你,你心中却对人家这般不敬,实在是太可恶了,真是该打。当下尽可能的拉开二人距离,可剑上空间有限,貌似没多大效果。
脸颊发烧定是红得厉害,幸好在慕芊月身后她看不见。若是给她看见了,这姑娘伶牙俐齿还不知要怎样取笑自己。
终于站在云台山的山脚下了,一层层阶梯陡峭而上,绵延数里望不见尽头。为了表示对师门的敬意也为了震慑来人,到了这儿便只能步行了。
看着高高在上的云台山,常雨心中早已没有当初去天乙门的那般心情,回想当时凄凉的境况,摇摇头跟上了已经走远的幕芊月。途中胸口伤痛复发,在慕芊月的搀扶下勉强支持到山顶,眼前登时豁然开朗,平坦的广场中央一尊青铜鼎
上青烟袅袅随风逝。
守门弟子远远见幕芊月搀着一人,便赶忙上前接过常雨,道:“慕师妹外出历练回来了,这是怎么了,这位是……”
幕芊月喘了两口气才道:“此事说来话长,先不说了,赶紧帮我把这人扶进去吧!”
这位值哨弟子面色为难:“此人来历不明,贸然放入门中,怕是掌门会责备的。”
慕芊月不悦道:“师兄,师妹带来的也信不过吗?在你心中,师妹是不辨是非的人吗?”
那弟子笑笑道:“师妹,你别恼,我这也是按例询问嘛。”
幕芊月白了他一眼道:“听清楚了,他可是我爹爹还未收入门下的弟子。”
守门弟子无奈只得放行,慕芊月拉过常雨便往里走。经过好几重院落,身边不时有弟子打招呼,看向常雨的目光却隐隐带着几分敌意,这可让他摸不着头脑,自己刚来还谁都不认识呢。
好容易到了慕芊月所说的苦竹堂,穿过拱门,场中几名弟子在舞剑,见幕芊月都停下行礼,道:“师姐回来了。”
见师兄弟们打量常雨,幕芊月摆摆手,穿过练武场径直走向院落的西北角,透过角门看,竹林清脆,一条小道蜿蜒向前,道旁各色花朵悠然开放,为这古朴清幽的院落增添了几分生气。
走到雅致的竹舍前,慕芊月轻轻推开半掩的房门,伸进脑袋左右看了看,叫道:“爹。”
屋中传出一中年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欣喜,“是月儿回来了,来,快来和爹说说此番历练有什么收获啊!”
幕芊月示意常雨在门外等候走进屋中:“爹爹,月儿收获可多了,等一会儿再和您细说,现在女儿有事求您?”
中年人笑声爽朗:“什么事啊?是不是在外面又惹麻烦了?”
慕芊月娇嗔,道:“爹爹,我哪有你说的那么顽皮呀,我求你的可是件好事,而且还是您的好事。”
“吆!我的好事?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丫头不给我惹事就不错了,还能帮我办好事?”
“爹爹,你取笑我,月儿不理你了!”常雨听得她这般撒娇的言语,脑中是她跺脚,撅着小嘴的模样,不由嘴角含笑。
“好好,你说说看,是什么好事?”
慕芊月道:“进来吧。”却是对常雨所说。
常雨拍拍脸推门进去,屋子整洁简朴,正对房门靠墙一张长桌,桌上石制香炉里燃着香。左首窗下一张竹床,右首一副山水画屏风。却不见慕芊月的父亲。
慕芊月对着屏风道:“爹爹,女儿此次外出可是受了不少委屈,幸好有这位小哥解围,才让女儿免受贼人的羞辱。”说到那日受的委屈眼角含泪,泫然欲泣。
屏风后一中年人疾步走出道:“是谁如此大胆,竟敢招惹我慕弘阳的女儿!”深灰色衣袍中等身材,正是慕芊月的父亲,剑阙宗苦竹堂长老慕弘阳。
慕芊月扑到父亲怀中,慕弘阳满眼慈爱抚着她的背脊道:“好了好了,让爹爹看看我的月儿!”
慕芊月抹抹眼睛回身指着常雨道:“爹爹,他叫常雨,就是他救了女儿,他全家都被魔教所害,孤苦伶仃的很可怜,咱们收下他吧!”
慕弘阳这才打量常雨,见他手抚胸口,双唇泛白便知他身上带伤,赶紧吩咐女儿扶他躺下。
慕芊月急道::“爹爹,他是为我受的伤,你帮帮他吧!”
慕弘阳凝眉仔细检查,所幸虽然满身淤青,好在都是皮外伤。只是胸口肋骨伤的重,又受了风寒总是感觉乏力。慕芊月听得父亲话语总算松了口气。
常雨连日奔波,此刻在这简陋的竹舍心中竟无比平静,听着竹林沙沙的声音沉沉睡去。慕弘阳拉着女儿悄声退出。
慕芊月是慕弘阳的独女,母亲早亡,慕弘阳对她甚是宠爱,父女俩多日未见,都是欣喜不已。慕弘阳听着女儿下山后的种种际遇,说到月城慕芊月再次央求父亲收为弟子,慕弘阳说房中点了安魂香,常人是抗拒不了的,先让他好好休息,拜师的事自会安排。
这一觉睡得甚是香甜,常雨是被推醒的,床前一男子身材很是魁梧面容却极憨厚道:“我是月儿的大师兄洪庆丰,师父让我安顿你,快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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