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拒绝
莫天明正在办公室内审阅“世外桃源度假村”项目的资料，脸色越发幽深，他拨通项目负责人之一的张副总的内线。
“张副总吗？我是莫天明，你给我的这份名单是不是有问题，上面的人怎么和原先草拟的名单完全不一样。”
“这个嘛。这个人员安排我也是刚刚才接到通知，集团那边最近人手紧缺有些骨干调动不过来，所以就稍微修改一下。” 电话那头的张副总吞吞吐吐。
莫天明震怒：“为什么我没有收到通知！这么大的项目的人员变动我这个总负责人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哦…哦。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这些都是上面的意思。”
莫天明明白了，这一切都是莫家聪的安排。
“行，你忙吧。”莫天明挂断电话，拿着这一份名单往董事长办公室走去。
“莫先生，董事长现在正在开一个电话会议，您不方便进去。”秘书小姐试图拦截怒气冲冲的莫天明，但一弱女子又如何抵挡一头发怒的公牛。
莫天明怒瞪秘书小姐，秘书小姐顿时双脚发软，莫天明推门而入。
莫家聪的反应却冷静得多，他挥挥手示意秘书小姐出去，然后礼貌地在话筒里寒暄几句结束了电话会议。
“你现在是连基本的礼貌规矩都没有了。”莫家聪十分自如的坐在办公椅上，冷冰冰地看着莫天明。
“你为什么要把我的人全部换掉。”莫天明强压着内心的怒火但依然掩饰不了眼内的愤怒。
“什么叫你的人，这里是集团公司，是办公的地方，员工属于公司的员工，不是属于你莫天明的员工。”
“那你至少也应该通知我一声。”
“董事会的决定还需要得到你一个项目经理的同意吗？”
“爸爸！”
莫家聪冷笑一声：“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爸爸！？我以为你已经会飞上天。你指着人家柯董嘲笑怒骂的时候我以为你才是莫氏的董事长。”
莫天明几乎是要咆哮出来：“那份人员名单我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来做，名单上的人都是有各自的专长或是该领域里面的行家，他们不但熟悉集团的运作，也有丰富的实践经验，对整个项目只有利没有弊。”
莫家聪保持着温文儒雅的姿势：“我经营了公司几十年，什么人没用过，什么人没见过，什么项目该用什么人我比你清楚，你就做好你的负责人就行了，其他的事情不要管那么多。”
“我这个负责人连一份人员名单都没办法拍板，我像什么？傀儡吗？你干脆把我也一起换掉得了。”
莫家聪毫不退让：“也好，你经验不足，这个项目对你来说难度太高，你还是先回到酒店管好日常经营再说。”
莫天明双拳握紧，脸气得涨红，“嘭”一声，重重的拳头落在莫家聪的办公桌上，深邃的目光中迸发出火光。
“既然你不信任我又何必同意我回来！”
莫家聪依然保持着温文儒雅，脸上丝毫看不出任何情绪。
回归家族生意半年，不管莫天明怎么勤勤恳恳地工作，依然得不到父亲莫家聪的赏识和重用，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爸爸对他的打压会这么深。
在莫天明眼里父亲就像一位君权主义者，不信任任何人，也不愿意放权给任何人，他的眼里只有自己的集团和自己的权力，哪怕他是他唯一的儿子也得不到一丝的温情。
此时心烦意乱的他想起了郭红豆，那位拥有甜美笑容的小姑娘。
在宴会上，所有的女宾要么就是款款而谈，要么就是斯文大方，唯独只有她一个人坐在一个角落里大吃大喝，与整个高档的宴会格格不入，但恰恰是这种反差勾起了莫天明强烈的好奇心。
果然，这位独特的女孩很适合他的胃口。
起初接近她有一半原因是因为她是柯少尧的女人，但随着时间的延长，他反而被她深深地吸引。
他拨通了红豆的电话，电话那头“嘟嘟”两声就断线，莫天明干脆拿起车匙动身前去。
红豆此刻正坐在茶餐厅的一窗边位，双手放在桌子底下，手指头互相捏着，她心里头默默祈祷着广仲谦愿意答应帮助苏鹏并且是可以帮助苏鹏。
坐在餐厅角落的红豆穿着一件普通的衬衫，一条普通的到膝盖的西装裙，黑发披肩，没有浓妆淡抹，天生白嫩的肌肤透着红润，一双水灵的大眼睛凝视着窗外。
她看起来是那么地普通却又那么地精致。
广仲谦一走进餐厅便注意到她，他心里默叹，这种女人天生就是男人的克星。
他向红豆挥挥手，坐到红豆对面的座位上坐下来。
“等很久了吗？”
红豆笑笑：“没等很久。”
广仲谦越发轻松，便越显得红豆的局促。
“你这么局促不安，别人会以为我们在幽会。”广仲谦用叉子卷起一卷意大利面放进嘴里。
“你真是会开玩笑。”红豆吞了吞口水，求人办事不是她的特长。
不知为何柯少尧的脸忽然在红豆的大脑中浮现，她暗自觉得好笑，原来只有在他的面前她才可以把耍赖发挥到淋漓尽致。
“我有个朋友叫苏鹏，你也见过的，他一直在云端酒店实习，最近莫氏集团开始录取那些已经通过考核的实习生。但是他现在因为一个误会被集团直接开除了。”
“苏鹏。苏鹏。是不是上次在火锅店的那个。”广仲谦努力回忆着红豆口中的人名。
红豆轻轻点头。
广仲谦说到：“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红豆把郭氏出了问题，然后自己为了找少尧让苏鹏帮忙冒出服务员的事情简单诉说了一遍。
红豆低下头说道：“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他也是因为帮助我所以才违反酒店规定。”
广仲谦说道：“你不是和莫天明很熟吗，你可以让他帮你去解释解释。”
红豆说道：“我听说他和他爸爸的关系不太好，而且你也知道，他对我。这种事情他要是真帮我了，我都不知道要拿什么回报他。”
广仲谦点点头：“有个问题我很好奇。”
“什么问题？”
“其实你只要和少尧说一声，以他和莫家聪的交情这些不过是芝麻绿豆的事情，一定立即可以办好。但是你。”
红豆说道：“但是我竟然来找你。”
广仲谦笑笑。
红豆微微低头：“我不想他帮我太多。家里的事情他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这些小事情就不想再麻烦他。”
广仲谦单手托着腮帮：“不想再麻烦他，我怎么听起来比较像是在较劲。”
红豆笑道：“你也可以理解为是我自尊心作祟吧，虽然已经是不可能了，但是我依然希望我和他的关系可以更平等一些。”
广仲谦点点头：“我懂了，不过你大可不必有这种忧虑，在这个世界上比他有钱的人很少，比他有颜值的人就所剩无几，比他聪明的人更是几乎绝种，所以不管你的情况有多狼狈，在他眼里都是再正常不过的。”
“很少看到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评价可以这么高。”
“呵呵，我也不过是转速他对自己的评价罢了。虽然有点恶心，不过不得不承认这也是事实。”
与广仲谦聊天让红豆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就像跟老朋友叙旧一样。
餐厅的玻璃门打开，一名英俊高大男子从门外走进来，目光投向了红豆他们这一桌上。
广仲谦眉毛一挑：“麻烦的人来了。”
莫天明往红豆走过来：“总算找到你，怎么不接电话。”
“天明？你怎么来了。”红豆十分讶异。
“这几天你怎么都不接我的电话。”莫天明拉着红豆的手。
“天明，我在和朋友吃饭。”红豆甩开莫天明的手。
莫天明这才意识到红豆对面坐着一个男人，是广仲谦。
“莫先生就这么把我的饭友拉走似乎不太礼貌吧。”广仲谦微笑地看着莫天明。
莫天明冷冷道：“广仲谦？不好意思广先生，我没注意到你，我现在有点急事找红豆，这顿饭算我的，下次有机会再去柯氏拜访你。”
广仲谦话音一转：“堂堂莫家公子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一走了之，这绝对是娱乐版头条新闻。”
莫天明本来就十分讨厌这个常常出现在柯少尧身边的广仲谦，刚和父亲吵完架的他正在火气上头，听到这种讽刺便更顾不上什么风度了。
“广仲谦，你别自以为是，你不过就是柯少尧身边的一个跟班，你以为柯少尧真得当你是兄弟，哪一天你没利用价值他就一脚把你踹开。”
广仲谦放下手中的叉，慢慢地拿起餐纸擦擦嘴巴，缓缓站起来，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摸摸自己的拳头：“我很久没有出拳了，还以为这世界上已经没有值得我出拳的事情，没想到今天居然给了我一个机会。”
话音刚落，广仲谦一个直拳打向莫天明的左脸，出拳极快，莫天明还没反应过来便倒在地上，嘴角渗血。
莫天明也不是没混过江湖的人，他在地上躺了几秒钟，摸摸嘴角，冷笑一声，忽然从地上一跃，拳头直扑向广仲谦。
广仲谦头微微一侧躲过莫天明的拳头，顺手在其背上一推，莫天明又往前扑倒几步。
餐厅的人纷纷站起来围观，工作人员分别牵制住广仲谦和莫天明，把他们两个人分开。
红豆厉声道：“天明，你别闹了！”红豆拉着莫天明的手臂，对着广仲谦说道：“仲谦，对不起，我先走一步。”
被红豆拖着离开餐厅的莫天明依然愤愤不平，大声说道：“广仲谦，这笔账我一定会找你算！”
红豆把盛怒之下的莫天明又推又拉带到附近的小公园，在自动贩卖机买了一瓶可乐递给莫天明。
“喝点吧，降火。”
莫天明接过可乐，打开瓶盖，咕噜咕噜地一口气喝了半瓶。
红豆蹙眉：“你刚才怎么回事。”
莫天明说：“我就看他不顺眼，一天到晚嘻嘻哈哈，其实是口腹蜜剑笑里藏刀，阿豆，你也别接触他太多，这种人城府深不见底。”
红豆摇摇头：“天明，你以后不要到公司找我了。”
莫天明一怔：“是因为刚才的事情吗？”
“不是。”红豆轻抿嘴唇，她知道莫天明很难接受她的拒绝但她有责任让莫天明断了对自己的念想。
“天明，你聪明、幽默、有学识，你总是可以给人温暖轻松的感觉，我跟你一起真得很开心很愉快，但轻松愉快不代表是爱情，在我心里你是一位哥哥，更是一位难得的朋友。”
莫天明冷笑一声：“红豆，你以为男女之间会有纯洁的友谊吗？我们都相处这么些天了，你千万不要告诉我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红豆微怔，她看着莫天明，轻轻摇摇头。
“是因为柯少尧吗？还是广仲谦。”
“不因为任何人，只因为我视你如朋友所以才希望坦诚相待。”
“红豆，这种冠冕堂皇的话用来搪塞情窦初开的小男生还有用，但你看我，我像吗？要不是你心里有人又怎么会拒绝我的追求。你知道吗，你是唯一的一个拒绝我的女人。”
红豆不禁想起广仲谦描述莫天明对柯少尧的态度，又想起那天在厕所里面听到Linda对莫天明的评价，如果说刚开始她还是半信半疑，这一刻她已经确信无疑。
既然这样，红豆认为她更应该和莫天明划清界限。
红豆直视莫天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十分认真道：“是的，我的心里已经有人，所以它容不下其他的人，请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自己猜到是一回事，真得被拒绝又是另一回事，莫天明感到仿佛被雷电劈中一样，羞愤难平。
“好！很好！郭红豆，你不识好歹，你早晚一定会后悔的。你们一个一个的都向着姓柯那家伙，你们都排斥我，都排斥我！我会记住的，我会让你们全部都后悔！”
莫天明似乎已经愤怒到极点，青筋暴露，红豆本能地后退两步，但莫天明没有向她动手，他冷笑两声转身便离开，红豆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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