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死亡之约
第二天早上，红豆和小丽早早坐在宾馆的自助餐厅吃早餐，从昨天晚上红豆回到房间后到今天早上，红豆只跟她说过三个单词：“早、好、嗯。”
小丽不断问她到底发生什么事，红豆都没说，其实不是她不想说，而是不知道怎么说。
奇怪的想法一直浮现在她的大脑里。
为什么柯少尧会忽然出现在花园里面，为什么他轻轻一脚就可以把至少有一百四十多斤重的莫天明踢出十几米之外。
他明明受了伤，为什么不让她帮忙处理，为什么他一个晚上都没有打电话给她。
实在是太多太多的疑问了。
小丽拿起电话先打给莫天明，然后又打给广仲谦。
“今天早上真是奇了怪了，居然一个人都找不到。喂，阿豆，你打个电话给柯少尧问问看他们在哪里？”
红豆无精打采说：“我今天打了好多次了，都没人接电话。”
两个人吃完早餐，首先去莫天明和柯少尧的房间敲了一遍门，然后又去酒店前台询问一番，莫天明他们三个男人似乎凭空消失了。
小丽气愤说：“什么渣男，居然一个一个不知所向。你说他们昨天晚上是不是集体去KTV找小姐去了。”
红豆像灵魂出窍一样完全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
小丽气得牙痒痒：“喂！郭红豆！你有没有听到我在说话。”
红豆说：“小丽，我想出去走走，你要一起去吗？”
小丽抬了口气，表示只想待在房间睡觉，于是红豆就一个人到镇上漫无目的到处溜达。
不知不觉中，她又回到了昨天买手链的小店门口，这次小女孩坐在档口的门口对着她笑。
“姐姐，又来买东西？”
“你别再坑我买东西了，我就随便看看。”
“哦！”小女孩嘟起小嘴：“哎，现在的游客真吝啬，生意难做哦。”
红豆笑笑：“游客不是吝啬，而是被坑的太多。”
“姐姐，昨天晚上和你一起的那位长得很帅的叔叔呢，没和你一起来吗？”
红豆露出一丝苦笑：“他回去罗。”
“喔，多可惜，他长得可真帅，那个才是姐姐的男朋友吧。”
红豆用手指用力戳了一下小女孩的额头：“人小鬼大，你知道什么叫男朋友吗？”
小女孩摸摸额头：“我当然知道了，男朋友就是可以亲亲的。”
红豆笑笑：“你知道得还挺多。”
红豆看了看店里面空荡荡问道：“哎，怎么每天都只有你一个人，你爸爸妈妈尼？”
“我妈妈在家里做饭，爸爸死了。”小女孩说得很爽快一点都不含糊。
小小年纪就没爸爸，还帮着妈妈看店铺，红豆不由自主地联想到自己由于妈妈早死从小和爸爸相依为命的身世，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身世一模一样的孩子，心里不由得对她多了几分怜惜之情。
“嗯，你叫什么名字！小朋友。”
“我叫董珠珠。姐姐尼？”
“红豆！”
“对了，姐姐，我等会回家吃饭，你要不要来我家坐坐，我妈妈做的饭菜可好吃尼？”
红豆拿出手机看看时间，是早上10点30分，最晚一班回城里的车是晚上10点整，时间还有很多。红豆想着自己这么早回去也无事可做，便答应了小女孩的邀请。
红豆跟着董珠珠一路穿过镇中心来到一片建筑残旧的居民区。
“姐姐，我们家就住在那一栋的三楼。”红豆顺着董珠珠手指地指向看去，这一栋六层高的旧式楼房，房屋表面的水泥外壳有部分都已经脱落了，墙边上长满了青苔。
“姐姐，走吧，妈妈应该已经做好饭了。”
楼梯狭小幽暗，看着活泼可爱的董珠珠，红豆心里一阵心酸，真是一个可怜又坚强的孩子。
“珠珠，你和妈妈一直住在这里的吗？”
“是啊，我们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地方。”
“珠珠，你有想过到外面的世界看看吗？如果你想，姐姐可以带去我家住一段时间。”
董珠珠微怔转而一笑：“姐姐，我虽然是个小孩但也懂得什么叫寄人篱下，姐姐是个好人，但并不是每个人都像姐姐一样有一副好心肠，只怕珠珠到了城里会不习惯。”
听到一个七、八岁的小孩说这么一番话，红豆原本的心酸更加重了几分，她暗暗决定要助养这个小女孩上学，等会要和她妈妈商量商量一下。
“姐姐到了，右边那户就是我们家。”
董珠珠拿出一串钥匙把锈迹斑斑的铁闸的门锁打开，把铁闸拉开然后再打开木门。
“妈妈，我回来啦，你看我带了谁回来。”
“你又带谁回来啦？”
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人在厨房里走出来，这位妇女身穿普通的格子衬衣和宽大的西装长裤，腰间系着一条蓝色格子的围裙，妇女的脸色十分苍白，如同白纸一样，但就算那样也无损她原本精致的五官，可以想象得出她年轻的时候是一位美人。
“妈妈，这就是我昨天跟您提起的那位姐姐。”
这位妇女看到红豆微微发呆，一时说不出话。
红豆看到妇女有点吃惊的样子，礼貌道：“阿姨您好，珠珠说您做菜的手艺特别的好硬把我拉上来，我是不是唐突了您。”
妇女回神一笑：“没有没有，很少在镇里面看到像小姐你这么漂亮的人，所以我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来，请坐。”
“谢谢阿姨。”
董珠珠说道：“妈，我去给姐姐倒杯水。”
“谢谢啊，珠珠。”红豆说。
妇女招呼红豆坐在一张残旧的红木长椅上。房子内十分阴暗，仅有的几乎窗户都被厚实的窗帘这档得严严实实，只有天花板上的灯光发出暗淡的亮光。
“这位小姐，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张大姐坐在红豆身旁，不知道为什么红豆打了个冷颤。
“喊我红豆就行，那我该怎么称呼您。”
“喊我张大姐就好。”
珠珠端来一杯水放在台面上，红豆说了声谢谢，珠珠就跑回自己的房间去。
“红豆是外地人？”
“嗯，我和朋友一起过来这边旅游。”
“哦，难怪这么面生。”
红豆注意到这位张大姐说话的时候手放在膝盖上不停地颤抖，脸色灰白，就像是一个患了重病之人。
“张大姐，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红豆关切问道。
“不是不是，可能这两天感冒了脸色有点难看。”张大姐很紧张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哦。”红豆应了一声，这位张大姐情绪十分紧张，大概是很少和陌生人说话又或者是自己唐突的到访让她觉得不舒服。
“红豆你先坐一会，我进去把菜炒一下很快就可以吃饭了。”张大姐僵硬地笑笑便走入厨房。
红豆环顾了一下房子的摆设，这家人真可谓是家徒四壁，除了自己坐的这张红木长椅，还有一张铁艺餐桌，红豆注意到这套餐桌的台脚和凳脚都已经生锈。除此之外屋内便无任何家私电器，连电视机、冰箱都没有，红豆琢磨着这家人到底平时是怎么生活的。
厨房内传来张大姐的“沙沙沙”的炒菜声，红豆靠近厨房，发现里面烟雾弥漫，只隐约看到张大姐的身影。
红豆大声说：“张大姐，要不要我进来帮忙！”
张大姐大声说：“不用了，你到屋外坐坐，这里烟气大。”
红豆一个人又回到大厅外，坐了一会觉得挺无聊的。
她留意到珠珠进了房间后就没有再出来了，好奇心起想去撩小妹妹聊天。
她站起来走到珠珠的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大声说道：“珠珠，你在干什么啊，我可以进来吗？”
房间内没有任何动静，红豆提高音量说道：“珠珠，我进来了啊。”
红豆扭动门锁把手，轻轻推开门。
房间内光线很暗，薄纱窗帘全部拉起来了，房间里的摆设很简单，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床和一个小衣柜，床上摆放着一只破旧不堪的玩具熊，但是董珠珠不在房内。
红豆呆了一会，珠珠怎么不在房间里？
红豆走入房间里，床头靠内墙边原来还有一个小小床头柜，床头柜上摆放着一个旧式的白框相架。
红豆拿起相架看得有些出神，突如其来的一把声音把她吓了一跳：“郭小姐，请出来吃饭。”
张大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红豆把相架放下来，跟着张大姐走出房间，顺带把门关上，她的视线直到门关上那一瞬间依然停留在床头柜上的那个相架。
“张大姐，珠珠是什么是时候出去的，我怎么都没看到她出去。”
“可能是刚才我们聊天的时候吧。”张大姐面无表情，与刚才看到红豆时的那股热情好客完全不一样。
“哦，她动作还挺麻利的，一点声响都没有。”
“她一向是这样。”
小小的餐桌上放了三菜一汤，张大姐拿起红豆的碗给她舀了一碗汤。
“我们不用等珠珠回来吃饭吗？”
张大姐回答：“不用了，她可能出去看铺了。”
“哦，珠珠年纪还这么小，你也放心让她一个人出去看铺的？”
“没什么不放心的，我们孤儿寡母的，她不去看谁去看，我又得干家务活。”张大姐把汤放在了红豆的面前。
“今天的菜看起来挺新鲜的，张大姐每天都出去买菜的吗？”
“也不是每天，一个星期一两天吧。”
“菜市场是不是离得很远，需要坐车去吗？”
“坐车又得花钱，你看我们家家徒四壁的怎么坐得起车，我都是走路去，来回来回一个小时，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吧。”
“阿姨你还挺能走的，一个小时的来回你的脚不会很累吗？就是装上了义肢走这么远的路程身体还是收不了的。”红豆一边喝着汤一边若无其事地说道。
原来在董珠珠房间的床头柜子上放着的相框里是一副张大姐坐在轮子上与珠珠的合照，但是那时候的张大姐的腰身下是空荡荡的裤子。
张大姐脸色苍白，手紧紧抓住大腿上的裤子。
红豆察觉到张大姐的紧张，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张大姐放在大腿上的手，她感觉到张大姐的手异常冰冷：“阿姨，其实身体有残疾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我认识很多人他们虽然身体有残疾，但精神上他们比很多四肢健全的人还要强大，我们一定要有信心。”
张大姐逃避红豆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
“珠珠她真得很懂事，性格也好，脑子也聪明。阿姨您也不用太担心。对了，我想资助珠珠上学读书，她现在这个年纪接受教育很重要。如果阿姨您不反对，我可以帮珠珠转学到城里，给阿姨您找一份工作，再找个住的地方，这样你们母女两也不用奔波劳累。”
张大姐苦笑：“郭小姐真是善心人，与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却已经为我们打算地这么长远，可惜我和珠珠都是命薄之人，这辈子注定只能在这穷山辟野中度过余生。”
红豆没有再说话，她明白像张大姐这种长期自卑的人一时之间要接受一个陌生人的好意是很难得，不过来日方长，以后她们之间更熟络了话就好说很多。
她用筷子夹起一块肥肉放在张大姐的碗里：“好啦，阿姨，不说这些难过的事，来日方长嘛，我们都可以慢慢商量。我一生下来妈妈就死了，我是和爸爸相依为命长大的，我看到您就像看到我的妈妈，看到珠珠就像看到自己有个妹妹一样，能遇见你们我真得很高兴。”
张大姐空无一物的眼睛里略过一丝不可能有的情愫，她低声道：“郭小姐，你快走。”
“阿姨，您说什么？”
“我让你快走，快离开这里。”
红豆有点惊愕，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阿姨，您说啥，我都还没吃饱了，这么快就要赶我走啊。”
红豆夹着一块红萝卜准备放进自己的嘴里，张大姐突然用力把她的红萝卜拍到地上，连同红豆的筷子也一起掉在了地上。
“阿姨，您这是怎么啦！”
张大姐把红豆用力拽起来，拼命把她往门口推过去，像疯了一样大声喊道：“你快走，快走，这里不欢迎你，你给我走，给我走。”
红豆被吓住了：“阿姨，您这是怎么啦，是不是我刚才说错了什么话，我跟您道歉。”
“你给我滚，马上滚。”
两人推推撞撞之间，红豆忽然觉得被人点了一下后背，她还没来得及回头看便晕倒在地。
站在红豆后面的董珠珠神色十分严肃：“妈，你怎么心软了。”
看到董珠珠阴沉的脸和晕倒在地的红豆，张大姐跪倒在地：“珠珠，妈妈求求你，你收手吧，郭小姐是一个好人，我们不可以做这种天地不容的事情。”
董珠珠紧紧地抱着张大姐的脖子：“妈，你听我说，这个女人的血可以让你重获生命，她的肉可以让巫鼠族得到重生，我们再也不需要躲躲藏藏，也不用害怕邪灵族对我们的追杀和白灵族对我们的监视，我们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但是。但是郭小姐是无辜的，她那么年轻，那么美好，我们怎么可以这么缺德。老天爷不会放过我们的。”张大姐撕裂的喊叫着，空洞的眼睛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妈，老天爷对我们够残忍了，这个女人就是它送给我们重生的礼物，等过了明天晚上，我们一切都会不一样。能为我们巫鼠族牺牲是这个女人的荣幸，妈您相信我，等我们重生之时，你便不会再有伤痛，有的只会是幸福健康。”董珠珠看着晕倒在地的郭红豆，冷面如霜。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117446/6309324.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