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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缘聚与缘散


  果真少年不识愁滋味,就像云画前几天还在因自己是否救了一个不该救的人而烦恼,今天又和佳人她们无忧无虑地上课排话剧。

  赵铭磊自从上次夜里在路边偶遇云画和佳人之后,似乎总有些怪怪的,总是盯着排练中的云画发呆,有几次莫名其妙的脸就红了,云画一开始不曾留意,佳人和清漪几次提醒她之后,她也有些察觉,弄的她好不自在。

  这天云画三人刚刚排练结束,赵铭磊那边抱着一本书,通红着脸吞吞吐吐的过来,云画本在和清漪说话,佳人坏笑着扯了扯云画的衣袖,低声道:“哎,赵铭磊过来啦。”

  云画回头,见赵铭磊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把一本书递过来:“乔云画,这本书送给你。”

  云画一看是《简·爱》的译版,面露疑惑,赵铭磊见云画不说话,赶紧解释道:“你别误会,你演的特别好,只是我觉得这本书可能会对你有帮助。”说完这话,耳廓通红,忐忑地看着云画的反应。

  云画见佳人和清漪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更加窘迫,她有点明白赵铭磊的态度,却是万万不能接受的,只好思忖了一会琢磨了一个相对小心的话:“谢谢你,可是这本书我姐夫已经帮我找了一本了。”云画顿了一下,继续道:“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们话剧着想,不如你送给别的需要的同学吧,谢谢你啊。”

  说完,拉着佳人她们就出了排练室。一出排练室,佳人就忍不住了:“刚刚乐死我了。”

  清漪也觉得有些好玩问:“你最近是做了什么啊?我看那位赵铭磊都盯着你魂不守舍好几天了。”

  佳人刚想说:“还不是那天。。。”云画扯了她一下,佳人明白过来,改口道:“还不是这几天云画排练的太认真了,被迷住了呗。”

  云画听她没有透露那天晚上的事,放下心来,不是她想瞒着清漪,实在是若清漪知道了,平白惹她担心害怕。

  听佳人改口,云画佯怒:“你又乱说。”

  佳人:“可怜的赵铭磊。”

  清漪似是想到了什么,笑说:“你们方才看见夏黛青的脸色没有,她看见赵铭磊给云画送书,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那个夏黛青对赵铭磊的心思根本就是司马昭之心,可惜啊,人家赵铭磊就是看不上她。”佳人有点幸灾乐祸。

  清漪:“夏黛青自负美貌又是名门千金,哪里看的见山外青山啊。”

  云画:“好了,别说她们啦,咱们赶紧回吧,天又要黑了。”

  云画三人说笑着到校门口,云画没瞧见张叔来接她,找了半天听到身后一阵汽车鸣笛声,随即是一句调笑的声音:“三位小姐要搭车吗?”

  佳人听到这个声音,顿时喜不自胜,回过身去果然正是这几日自己朝思暮想的乔敬轩,他一手搭着西服外套,一手推开车门,俊朗的面上隐约有些青黑的胡茬,显然是匆匆赶来的,佳人迎上前看着他略带疲色有些心疼:“敬轩!”

  乔敬轩见佳人面上羞红更添娇俏可爱,多日不见的思念便如溢出的湖水翻江倒海而来,又是欢喜又是甜蜜,当下也顾不得云画她们在场一把抱住佳人,呢喃道:“佳人。。。”

  云画和清漪瞧他们小别胜新婚的模样,不禁有些羞赧,清漪更是别过脸去,云画佯咳一声:“哥哥。”

  佳人这才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推开乔敬轩,想到方才自己的举动不禁羞愧,乔敬轩知她心思,拉着佳人的手将她藏到身后,嬉笑道:“云画,你要是有什么取笑的话只朝着我说好了,我脸皮厚,但是可不许欺负佳人。”

  云画笑道:“我哪里就要欺负她了,我只是想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父亲可知道了?”

  乔敬轩:“中午到的,已经见过父亲了,这回我可是帮父亲办成一件大事呢!”说到这不禁有些得意。

  佳人看着他孩子气的样子有些好笑。乔敬轩接着道:“对了,云画,晚上我陪佳人吃饭去,你替我和父亲说一声就不必等我了。”

  说罢,拉着佳人就上了车,云画赶紧制止:“哎,你这边快活去了,我可怎么回去啊。”

  乔敬轩经云画一提醒才想到这茬,从车窗伸出头,腆笑道:“今天只有辛苦妹妹自己喊辆车回了,下次我肯定请你们看电影,听戏去。”

  云画就知道自己哥哥不靠谱,果然又听他说:“我可跟父亲说我来接你散学他才许我出来的,今天家里本是有重要客人在的,你回家可帮我瞒着点,别说漏了嘴。”

  云画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客人,乔敬轩就开着车走了。

  这个哥哥,云画无奈地摇了摇头,拉着清漪:“咱们走吧。”

  清漪点头,继而又似乎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真羡慕佳人,看的出来,你哥是真喜欢她,刚替你父亲办了差事,就急着来找她。”

  云画:“哥哥虽然孩子气了些,但是对待感情的事还是很认真的,这可是我们乔园的作风。”

  清漪好笑:“你这是变了法的夸你自己呢!”

  云画也笑:“是啊,是啊。”

  晚上,云画到家不见乔父,到了房间见吴姨正给自己整理床铺便问:“姆妈,父亲呢?”

  吴姨手中不停:“在书房会客呢,好像是少爷从沂川接来的客人,下午开始就在书房了,吩咐我们不许靠近呢。”

  云画疑惑:“是什么人啊?”

  吴姨:“吆,这可不清楚。”

  云画见吴姨给她铺的是床新被,柔柔的薰衣草色绣着一朵朵小花,便问:“姆妈,你又缝新被了啊。”

  吴姨:“那床被过了冬有些潮,我给你换新的,夜里睡的舒服些。”

  云画心里感动,撒娇道:“姆妈真好。”

  吴姨回头见云画歪歪扭扭地坐在椅子上,拍了拍她的腿板着脸:“好好坐好,你母亲可从来不会这样没规矩的。”

  云画吐吐舌头,乖乖坐好。吴姨是母亲打小的丫鬟,她自己一生未嫁,以前云画母亲在的时候一心照顾她母亲,自从云画母亲去世后,又是一心一意地照顾云画,在云画心里,吴姨就是她的半个母亲。

  云画在屋里百无聊赖,跟着吴姨下楼来到客厅,客厅里有架钢琴,是段景文从英国漂洋过海给她运过来的。冰冷的琴身泛着高雅的光,哑哑的黑色让人想到艳阳下融化的巧克力。

  云画一时技痒,朝吴姨道:“姆妈,我给你按个曲子吧。”吴姨慈爱地点头。

  云画提起裙摆朝着吴姨优雅的行了一个欧洲宫廷式礼仪,继而莞尔一笑端坐到钢琴前,只听到悠悠的琴音从她指尖倾泻而出,细白的手指像一个个展翅欲飞的蝴蝶在黑白键上翩然起舞。如花美眷,似水流年,细腻委婉的琴声就像碎叶的影子,絮言千语,道不尽流光缠绵。

  云画沉醉在这梦一般的音律里,她感觉自己像沙滩上拾取贝壳的孩童,正在用细线穿起一串串美妙的珍珠,她的唇角带着纯真的笑意,眸子灵动如月光。一曲弹毕,她似乎依然沉浸其中无法自拔,直到一阵迷离的玉石之音将她从神游太虚中拉回来,“好一首《小夜曲》!”

  云画回头,斜斜的楼梯上一个男子逆光而立,瘦长凛然的身姿霸道地汲取了整片光亮,一双凤目幽暗深邃蕴藏着与他朝露般面庞不相幅和的锐利,他削薄的唇有着苍松般坚毅的弧度,云画想到一句词,三国周郎赤壁,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他从楼梯上下来,仿佛从云端走向人间,他绅士地向云画伸出右手:“乔小姐,你好!”

  “你是谁。”云画仰着头问,眼里带着小鹿般的疑惑。

  “不许无理,这位是沂川来的李先生!”乔父厉声道,云画这才注意到原来父亲也在。沂川来的?那他就是哥哥说的客人吗。

  那人不以为意:“我叫李长安。”

  云画起身,握住那只右手,同样礼貌地回道:“你好,李先生。”云画喜欢这种彼此平等的方式。

  李长安松开手笑着对乔父说:“乔小姐这首曲子堪称天籁。”

  乔克良听了这话不免有些得意,口中仍然谦虚道:“小孩子家玩闹的,让李先生见笑了。”说罢比了一个请的手势:“李先生,请。”

  李长安随性一笑,看了云画一眼,往门口走去。

  云画见父亲亲自送李长安出门,心想这人是什么身份,父亲怎么那样客气。

  乔父送走李长安之后,见云画在那边拨弄的琴键,便问:“你哥哥呢,怎么不见他跟你一起回来?”

  云画心里一慌,面上尽量平静道:“哥哥送我回来之后,被几个朋友喊走了,让我和父亲您说一声晚上就不回来吃饭了。”

  乔父不满:“这个不成器的东西,整天插科打诨,看他回来我不打断他的腿。”

  云画生怕父亲更加生气,赶紧岔开话题:“父亲,刚刚那人是谁啊!”

  乔父:“一个官场上的朋友。”

  云画“哦”了一声,乔父见云画身上穿的单薄,皱着眉头:“夜里冷,多穿些衣服,着了凉可有你受的。”说罢转身上了楼。

  乔园外,李长安坐在车上,听着乔园里又传来一阵婉转柔长的琴声,饶有兴味地看了乔园一眼:乔云画!果真是她。

  世界上的事就是这样,你我在不经意间相遇,不经意间重逢,又在不经意间擦肩而过,幸运的是只要有一个人愿意紧紧抓住,缘分就不会轻易流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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