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山中道观
“哗啦……”
一个人影从清澈的湖里倏然探出，连带数颗水珠飞扬，溅起泛泛涟漪。
……
穆凡随便抹去脸上的水渍，又甩了甩头，这才催动源气，把身上和衣服上的水汽蒸干，把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起身上岸。
他快步走到湖的一边，将一把锋利的骨刀，从一具约一丈长短的蛇尸上拔了下来。
顿时，蛇鳞崩缺，猩红的蛇血弥漫！
……
仔细地把骨刀上沾染的蛇血洗掉，穆凡这才把它收回鞘里。
这把骨刀是穆凡在十二岁时，杀的一只铁爪虎，然后取其脊椎骨，又加了些其他材料一起制成的。
从那时起，这把骨刀就一直被穆凡带在身边，与他一同经历了大大小小数百场战斗，浸血无数！！
而这具蛇尸名叫青鳞水蛇，是水陆两栖蛇，蛇鳞主要以青花斑鳞为主，移动速度极快，并且伴有剧毒。不过，青鳞水蛇的肉质倒是十分鲜美，素有“蛇美人”的绰号！
虽然蛇有剧毒，但它的肉质却十分鲜美，味道超绝，有幸尝上一口，就能让人回味无穷，难以忘却……
就好比那蛇蝎美人，虽然危险，但若能亲临，也一样会为之倾心。
而穆凡眼前的这条，是他刚才在湖里洗澡时，运气好碰到的，然后他顺手一刀解决掉了。
……
……
“阿娇那妮子居然说我臭！”穆凡委屈地感慨着，“我怎么可能会臭！”
……
“不过洗完澡之后，还真是舒服一些……”他边把死掉了青鳞水蛇塞进腰间的油布包里边古怪地想着。
……
提上酒葫芦，穆凡重新上路。
越过一望无际的山野，是纵横的阡陌。云蒸霞蔚，山峰高耸，林木苍翠。嶙峋的山岩，形状奇特，千姿百态。
翻过山岗，在两山之间，一座被繁叶拥簇的道观出现在他的眼前。
道观不高，也不清幽，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残破、低矮。灰褐色的土墙上，炸有裂痕，大片墙灰脱落。在鳞次栉比的屋瓦上，铺满了枯黄的树叶，此时已经发黑，也不知道堆积了多少岁月。
几只小虫，从枯叶里爬出，潜入繁杂之中，很快就消失不见。
道观院墙的正中间，是两扇写有的“人道渺渺，天道茫茫，鬼道乐终，当人生门”字样的破旧木门。
木门深深地嵌在低矮的土墙上，将道观与外界隔绝。
“叮铃……叮铃……”
山风扬起，卷起几片枯黄的弯叶，越过矮墙，飘入院中，引来两声清脆叮铃。
……
穆凡轻轻推开木门，正想进院，却被蛛网迎头盖上。
“这门是多久没动过了？”穆凡嫌弃地扯掉头上的蛛网，心里古怪地想着。
他快步走进小院中，踩在枯叶上，发出“嚓嚓”的声音。
“南明师傅！”
穆凡站在院内大喊了一声，却没有人回应，不由心中生疑，“怎么没有人啊？”
望了望周围的落魄景象，他心神一动，心想：“这是得有多懒？”
微微摇了摇头，穆凡暗叹一声，折身走到院子中间的一个由山石砌成的石台旁。
拂去了上面的几片落叶，穆凡注视着这个石台上的朱砂纹路，目中露出异色！
抚摸着石台表面的红色纹路，他轻轻的敲了敲几下，然后将五指分别按在石台上的五个不同深浅的凹槽处。
感受着其中的源气序列，穆凡缓缓运转起源气，顺着五指，缓缓注入其中，与原本的源气序列相交融。
而随着这股源气的注入，原本平凡无奇的石台，上面的朱砂纹路忽然发出亮光，映照虚空，竟构成了一个繁妙的红色字符。并且字符的符光蓦然扩大，红光转眼间便洒满整个院落！
……
……
风，忽地起了，卷起了残枝，卷起了落叶，也卷起了尘埃。
不过，残枝倒未乱飞，落叶并未乱舞，尘埃也没有弥漫，它们竟全都有序地往石台这边旋来。
几只小虫从枯叶间爬出，想向远处逃去，但却失败，也被这莫名而来的风卷起，往石台那边飞去。
……
杂物被风卷飞，然后在石台上空不高的地方集聚。不一会儿，竟组成一个不大不小的、紧凑的褐色圆球。
又过了一会，光消，风止，褐色圆球平稳地落在石台上。
这时，石台上字符突然再起变化，竟冒出一束熊熊的橘红色烈焰。
高温灼灼，在转眼的功夫，便将圆球焚烧成烬，落于石台上，风一吹，便散了……
……
“这拂尘阵还真是好用啊！”穆凡摩挲着下巴，心中感慨着，“可惜就是制作成本太贵了，不然的话，我要是用这阵法去给别人清理家苑，岂不早就发达了？”
……
……
不过想归想，笑归笑，穆凡也没过多停留，拎着酒葫芦快步向后院走去。
走在一个略显狭窄的过道上，穆凡习惯性地伸出手，轻触过道一旁的灰色土墙，任凭指尖在墙上滑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从头，至尾；乐此，不疲。
而这土墙上，从上至下，从高到矮的刮痕，似乎也印证了穆凡这些年的成长……
……
“叮铃铃！叮铃铃！”
风，轻轻吹动，亭檐下的小巧铜铃轻摇，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叮铃。使人听了，顿感心静神宁。
铜铃整体显青色，铃索由不知是何材质编成的红绳系着，铃身印刻着繁密图画与字符，看起来玄妙无比。
类似于赤珠的铃丸微摇，牵动铃中蓝羽色的铃穗。铃穗飘摇，宛如迎风飞舞的蓝蝶，姿态动人！
在亭中，坐着一个披着宽大道袍，头发花白的“老者”。此时他正背对着穆凡，抬头面向他眼前挂着的一个古穆而庄重、苍劲而有力的“天”字。
似在悟道，演绎天地！
……
这一幕浑然天成，人与字之间相互渲染，达到一种奇妙的境界，使得这位“老者”显得越发飘逸出尘，超然独世！
但唯一不应景的就是——这若隐若现的呼噜声。
……
“真是服了你了，居然连天都骗！”穆凡暗叹，心里古怪地想着。
不过转瞬间，他咧嘴一笑，心底升起一阵恶趣味，“我要‘替天行道’了！”
他蹑手蹑脚地靠了过去，轻轻弹去指甲缝里的灰尘，伸手去抓铜铃，想要吵醒南明。可就在他要抓起铃穗，准备用力晃动铃丸的时候，一股巨力蓦然从铜钟上迸发！
这股力量力发至无形，强不可挡，且又坚实无比，穆凡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它推了出去，一个趔趄，向后倒去。
“哎…哎…哎哎……”
穆凡双臂连连挥舞，极力地想稳住身体，但却于事无补。不仅如此，他因为双臂摆动幅度太大，竟不小心把酒葫芦也甩飞了出去。他心头一惊，凌空抓向那被甩飞的酒葫芦，同时高呼道：“哎，小心酒！”
可这下酒葫芦没抓到，但却让他完全失去了平衡，向地上重重栽去。穆凡咧嘴一龇，心头发苦：“这下惨了……”
可就在他做好了“屁股开花”的心理准备后，电光火石间，那股无形的力量竟再次出现。
不过，这一次，那股神秘的巨力却不是出现在穆凡身前，而是挡在了他身后，稍稍托举了一下他的身体，减缓了他下摔的势头，使得他不至于摔得那么狼狈。
……
……
穆凡麻利地爬了起来，四下张望，想去看一眼酒葫芦的惨状，但是却没有见到，不由心中起疑。
可就当他回过神来，却发现那酒葫芦不知何时竟已经到了灰发“老者”的手里，而且他还喝了一口，此时正“吧唧”着嘴，暗自回味呢……
“喂，你怎么这样啊？”
“我好心来给你送酒，你居然这么对我？”穆凡不满地嘟囔着。
南明斜着眼，瞟了一样穆凡，淡然问道：“怎么对你了？”
“你戏弄我！”
“戏弄？”南明愣了愣神，笑着说道，“这可不是我做的，是……”
“叮铃铃！”
南明话刚说了一半，忽然那铜铃再次响起，铃声依旧清脆，但却比之前的要显急促一些。
听见铃声，南明顿了一下，收敛了笑意，不再说话。
“不是你还能有谁，就你道道多！”穆凡撇了撇嘴，在他心里，眼前的这个老道士，鬼把戏真的是非常非常多！
虽然拳脚功法不怎么样，连穆凡都打不过，但是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却是样样精通。
在穆凡小时候，曾有一次，一只实力相当于武者淬体境七阶左右的黑炎虎，不怎么弄的，竟越过了北方守军的防线，跑到了弓天岛上，在渔村里逞凶，接连伤了好几个村民。
渔村的大伙见此，皆极力抵杀这只凶残的黑炎虎，但却没有对它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
就在众人都没辙的时候，南明突然出现了。他随便地画了一张符，吆喝了两声，然后又设法把符箓贴在黑虎身上，竟然不到片刻，就把黑炎虎镇住，保全了渔村的安宁。
……
……
“老道我从来不随便骗人，你爱信不信！”南明又酌了口青梅酒，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铜铃，而后开口道。
“‘不随便骗人’？那就是也会骗人咯？”穆凡学着南明的语气，坏坏地笑问着。
“少废话，说没有骗你，就是没有骗你。”
“切，我不信！”
“不信拉倒！”
南明没再搭理穆凡，他将酒葫芦重新塞好，拨开额前的乱发，露出光滑如玉般白皙的皮肤，以及两道如剑一般的墨眉。
……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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