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木盒
……
“叮铃铃……”
清脆悦耳的铃声在小屋里回荡，余音绕梁，不绝如缕。
……
轻轻拨了几下铜铃，发出几声清脆的铃响，穆凡暗自摇了摇头，也没多想，随手把铜铃挂在自己屋里的铁木桩上，便转身离开了。
……
……
晌午未至，他就从家里离开，一路上火急火燎地赶往位于渔村东边的徐河那里。
正午烈阳高灼，夏日的空气燥热，使人难免感到有些不适。
……
“郭大爷，今天生意好吗？”穆凡远远地冲着绿荫下、简陋瓜果摊后的一个干瘦老人打着招呼。
老人独臂，头发斑白，此时正佝偻地蜷缩在竹椅上，出神地望着面前两只盘旋飞舞的苍蝇。
他叫郭开达，是上一批渔村捕鱼队中里一员，由于技艺精湛，素有“海灾”之称。
但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在一次出海捕鱼途中，这位技艺超绝的“海灾”却碰到了真正的海灾——可撼普通聚力六阶武者的海兽，刺鲨！
刺鲨凶猛，个体独居，于海上纵横，少有对手，一直是渔民们的噩梦。
……
当时他们一队人被刺鲨袭击，死伤惨重。而身为普通人的郭开达，在以付出一只手臂的代价下，硬是凭借自己丰富行海经验，以一己凡躯，从鲨齿下夺得一命，活着回到了渔村。
而侥幸逃得一命的郭开达，在留下一句“对大海，要心存敬畏”的言语后，便从此撕网，不在出海。用多年的积蓄，圈了一块地，种植瓜果，在村路旁做起了贩卖瓜果的生意。
……
“噢，是穆凡呀，那边晒，快过来坐。”郭开达回过神来，见穆凡站在烈日底下，笑呵呵地招呼着。
“不了，我现在得到徐河队长那里。”穆凡摆了摆手，婉言拒绝了老人的好意。
“这样啊，那你快去吧，可别让徐队长等急了。这些年，徐队长可没少帮衬大家伙。”老人喜笑颜开地说着，显然心里对那位“徐队长”很是敬重。
“嗯好，那我就先走了。”
听着老人的话，穆凡心中也不知该作何感想，随便应了一声，转身便要离去。
“哎，你等会儿。”忽然郭开达在后面又喊住了穆凡。
“怎么，郭大爷，你还有其他事吗？”穆凡费解地看着眼前的老者。
不过郭开达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穆凡的询问，他暗自在瓜果摊上翻捡，然后挑出一个个头最大的青梨，不由分说地就把它向穆凡抛来。
这时，老者好心的话语这才渐渐响起：“天气热，吃个梨吧，也好降降温，去去暑。”
……
握着手里的梨子，穆凡心头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郭开达家里的情况他也知道一些，老人共有两个儿子，那年爆发兽灾，他的妻子和大儿子皆命丧兽口。
而他的二儿子郭礼，读了几年书，现如今在镇上当教书先生，生活倒是安稳自在，但却对老人不怎么好，一年里也就回来个一两次，而且不会驻留。
因此这么年来，老人的日子过得也是十分拮据，相当困难。
……
“郭大叔，谢谢你啦！”穆凡笑着答谢，同时从怀里掏出一枚铜币，精准地投到郭开达面前的钱盒里。
“哎，你这是……”见穆凡此举，郭开达拉长语调，语气间透着疑惑。
“买梨的钱！”穆凡正色道。
“不用，不用，这梨我不要钱。”老人连连摆了摆手，急忙说道。他从钱盒里快速地捡起一枚铜币，想要还给穆凡，却发现后者已经离开。
“那就当下次买梨的钱。”声音从远处飘来。
……
……
穆凡把梨核埋进小坑里，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又从随身带得水袋里取出些水灌给它。
“小梨小梨快快长。”穆凡蹲在那里，碎碎念道着。他嘴角微扬，显得格外的愉悦。
不过这时，他似乎响起了什么，面色突然微微发苦：“真是一点都不想去呢！”
……
其实，在穆凡的潜意识里，并不喜欢徐河这个人，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厌恶。这种感觉来得莫名其妙，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到底是因为什么……
“算了，还是不磨蹭了，若一会去迟了，阿娇该不高兴了。”念此，穆凡幽幽地长叹一声，起身朝村子东边走去。
……
……
“咚咚……咚咚……”
敲了敲门，穆凡发现门是虚掩着的。意外之余，他推开门，步入院中。
“徐二叔，你在吗？”他喊了一声，却没有人回应。
整个院落都是空荡荡的，唯有院子中间那个大水缸里的荷花还在轻轻摇曳着。
穆凡不由大感疑惑，心里喃喃着：“不是说好叫我晌午之前来吗，怎么就没人呢？”
“不过这样倒也正好，省得我多费口舌。”穆凡摩挲着下巴，思索道：“可是阿娇那边又该怎么交代啊？”
“算了，我还是先去她家，和她说清楚，省得以后她埋怨我。”
……
……
阿娇的一家人自从徐青山当上村长后，就搬到村子中央的村长大院了。
而村长大院也是村长徐青山用来接待镇上“大人”的地方。
每当有镇上的巡查大人来村里巡查的时候，徐青山就会把他们请到大院里，用村子里最好的酒菜，好生伺候着，生怕怠慢了他们，降下罪责，不再予以保护。
……
“有人吗？”穆凡用力地拍了雪白的栅栏，高声喊道。
不一会儿，憔悴的阿娇便出来了，看见是穆凡来了，她快速地打开院门，愁云漫布的面容稍稍有了些起色。
“你怎么了，是刚哭过吗？”望见双眼红肿的阿娇，穆凡有些担心地问道。
“没事，你先进来说吧。”待听见穆凡的安慰，阿娇心里刚埋下的悲痛再次涌起，惹得眼泪也再次滑落。
“小凡哥，…呜…呜……”阿娇一下子情绪崩溃，扑进穆凡怀里，痛哭出声。
“你先别哭了，发生什么事了？你给我说说，我看看能不能帮上忙。”感适到少女的热泪浸透自己的衣衫，穆凡心里又急又怜，于是轻声安慰道。
“小……小凡哥，我……我阿爹他……”阿娇把头深深埋进穆凡怀里，泣不成声。
“青山叔？他怎么了？”
闻言，穆凡心神一震，心里隐隐泛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而这时，从院子里又走出一人，穆凡定睛望去，发现那正是刚才他去找，但却没有找到的徐河。
“穆凡，你来了。”徐河深深地望了一眼穆凡，不温不火地说着。
讨厌是相互的，穆凡讨厌徐河的同时，徐河也比较厌烦他，好像两个人之间，人天生犯冲！
……
“徐二叔，我方才去你家寻你，却没找到，原来你到这里来了。”
“噢，抱歉了，让你多跑一趟，但这次是紧急情况。”徐河一副恍然大悟地样子，继续说道，“先别在外面待着了，到屋里头来。”
“嗯。”
穆凡应了一声，随后又轻轻拍了拍阿娇的肩膀，凑在她耳边，小声地说：“先别哭了，有什么事，我们一会慢慢说。”
少女深吸一口气，用力地在穆凡衣服上蹭掉眼泪和鼻涕，然后才“衣涕”不舍的离开穆凡的怀抱。
……
穆凡入屋，发现屋里除了阿娇的母亲福婶外，还有唐虎、吕化以及一个他面熟但叫不上名字的络腮汉子。
同时，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屋内弥漫！
……
“福婶，你们这是……？”穆凡开口，率先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看到穆凡，福婶空洞的眼里恢复了些许神采，她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但眼泪却不争气地再次落下。
“是这样的，昨天夜里我们收到一封来自黑水村的信。”
徐河见自己的大嫂情绪有些失控，于是开口解释道：“而这封信是关于我大哥的。”
“黑水村？青山叔？”穆凡默念了一遍这个两个名字，然后才疑惑地开口问：“据我所知，黑水村是在弓天岛的最南边，与我们渔村相隔甚远，两村之间并无来往，怎么青山大叔会和他们产生瓜葛？”
“这里面的原因我也不是十分清楚。”徐河长长地叹了口气，转身递给穆凡一封由鱼纹纸包裹的信。
接过信，穆凡也不迟疑，迅速看了起来，只见信上歪歪扭扭数个大字写道：
渔村的小崽子们，还认识这根手指吗？
明天夜里，烈风屿，带上你们村的玄弓令，逾期不候。记住，老子最多允许你们来五个人。
————————————冯古
读完信，穆凡面色阴沉，眉头紧皱，一把将信攥在手里，冷冽地问道：“冯古是谁？”
“他是黑水村的村长。”徐河答道。
“其他情况呢？他是武者吗？”
“是，而且实力大概在淬体六阶左右！”
“淬体六阶……”
穆凡瞳孔微缩，却并未放在心上，他开口问道：“那这信上说得属实吗？手指，什么手指？”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回答，屋里顿时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
过了一会，阿娇走过来，轻轻拉了拉穆凡的衣袖。她指了指墙边桌子上的一个木盒，又指了指那个满脸胡腮的汉子，然后才开口道：“这张纸条和那个木盒，是被老高一起带回来的。”
闻言，穆凡扭头望去，这才注意到桌子上放了一个镂花木盒，而他最开始闻到的血腥味，就是从那盒子里飘出来的！
他走过去，打开木盒一看，里面居然是一截满是血污的断指！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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