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结伴去……?
铃安河边，熙熙攘攘。几个悠闲钓鱼的老头几米外便是卖馄饨的摊儿，卖馄饨的摊儿街对面儿就是大名鼎鼎的万波楼，万波楼里面儿不时出来几对儿搂作一堆的男女，每个男子都是远近闻名的纨绔，每个女子单看，都具有算得上花魁的姿色。
“好吃，好吃。”馄饨摊儿上一位橙衣女子忽然叹道，引得小摊儿老板不由得意，又送来俩茶叶蛋表示感谢。茶叶蛋被煮得颜色透亮，香味儿满溢，还冒着热气儿，橙衣女子连忙丢下浸在馄饨汤里的勺，摞了摞袖子便去剥蛋壳儿了。她边剥着蛋壳儿还边傻笑，“这儿的民风还真是淳朴，从前我在皇城根儿底下吃面，也是这么说，那老板看都没看我一眼，真是让人寒心。”
橙衣女子是对着旁边儿一位黑衣男子说的，这男子长相平平无奇，夸破了天也只能算是温和，听到女子这话，转头问了句：“这么说你方才是夸馄饨好吃？”橙衣女子此时终于剥完壳儿，将光滑的茶叶蛋往嘴里送了半个，露出满足的表情，“嘿嘿，被你发现了。”她顿了顿，有意把声音放小了许多，“我是说那万波楼的姑娘的豆腐，想必一定很好吃。”
“我说鬼主大人，你身上有没有带钱，万波楼我是向往已久了……”
原来这在小摊儿上大快朵颐的橙衣女子，正是天上帮人编命格的司命星君，的小徒弟洛也。要问此刻她怎么会在人间的铃安镇喝馄饨儿，她肯定会哀怨地看一眼旁边的黑衣男子。
“没带。”鬼夙淡淡地说，温和的脸上没有被洛也捕捉到一丝不好意思的情绪。“跟你说了，我是来办正事的。”
“这么说如果我没随身带几个铜板，咱们连馄饨汤都喝不到了？”
“饿的那个貌似不是我。”鬼夙勾唇一笑，对她那个“咱们”的主语很是满意。
不过这个表情看在洛也眼里就变成了□□裸的嘲讽，她鼓鼓腮帮子，气道：“你不饿你抢我馄饨干嘛！你你你！还抢我茶叶蛋！”
鬼夙停下手上剥蛋壳儿的动作，不以为然地看着洛也：“怎么会是抢？这馄饨是你亲自送我面前的，这茶叶蛋呢，是老板放我碗里的。怎么？小洛也还想替我剥？”说罢把那个笑加深了许多，又将他与洛也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些。
洛也看着那张在眼前越来越被放大的男人的脸，不由推了一把，“这张脸，真的不好看啊……”
早上洛也拿着死命给的疾行符去找鬼主时，他正准备出殿。问她有什么事，她不好耽误人家的正事便说没有，说完就准备回天界。哪知这鬼主竟不由分说把她拐来人间，除了逛街便是喝馄饨。早知道不但事情没办成还要倒贴钱，她宁可继续在桃花树下睡一天觉。更何况本想着在人间鬼主在人间能卸下他那张骇人的面具，露出绝色的容颜让她开一下眼界也算不虚此行，却没想到那厮面具是卸下了，但直接换了一张普通人的脸，让她倍感无力。
亏得自己还想着法儿变了套明艳华丽的装束，以求与他同行从外表上不那么违和。现在看来，倒是平日里那套灰得能扬起尘来的小道袍穿起来，才能和旁边那位看起来像是一路子的。然而，事实是这半天来她总是能听到周围人在小声的议论他们。比如此时，旁边那桌的谈话声便传了过来。
“你看左边那两个人，那女的穿那么华贵，长得也标志，那男的却一袭布衣破袄，还一脸穷酸相。你说他俩是怎么凑到一起去的？”
“我觉着吧，说不定是哪个府上的小姐爱上了家里的仆人，好不容易偷跑出来，钱又带得不够，才跟咱们这种穷人一起，在这河边儿喝馄饨。”
“我倒是认为这反而是避开搜捕的好方法。”
“李兄聪慧，王某自愧弗如。”
“哪里哪里。”
“……”
“要私奔我也得找个俊朗不凡的呀。”洛也自言自语，不想侧过身刚好对上鬼夙那一双墨色的眸子。热闹的城镇一景好像突然变作鬼界的那座无方殿，让洛也有些害怕。她不由得想说句什么话缓解下这样奇怪的气氛。却没想倒是鬼夙先开了口。
“你对长相那么看重吗？”声音幽幽的，让洛也一时不知道怎么应对。
以这个情况来看，她要是说实话肯定不妙，但是说假话……在鬼主面前撒谎会有什么下场也未可知。左右就看过的那片薄唇和白皙的皮肤来看，再结合自个儿这几百年来识人的经验，鬼主大人肯定如传说一般，是个美男子，怎么回答都不会伤害他的自尊心。这么问必然只是为了确认自己的仙品罢了。
洛也确定好立场，向着对面一指：“鬼主大人您瞧，对面儿就是芪国最出名的青楼，多少男子掷千金就为博得万波楼的姑娘冲自己那么娇媚一笑。若是还想春风一度，千金也不管用了，还得自个儿有副好皮相，这里边儿的姑娘都不缺钱，图的无非就是快活二字。说不定哪天碰到个喜欢的男子就把自己赎出来安分过日子去了。师父说最难看懂的便是人心，不但人看不懂，就连我这种资质平平的小仙君也看不懂。既然无法从内在了解一个人，能看着他的皮相感到愉悦，也能算作一件乐事。”
“你是说你如果了解了一个人就不在乎他长什么样了？”鬼夙沉思道。
“我是说我还是喜欢美人儿。”洛也喝完了最后一口汤，便起身去结账了。
洛也付了钱，回头却发现原来位子上的鬼夙没了，转过身来又望见了那人径直走向万波楼的背影。
“哎，鬼——”刚准备脱口而出，洛也便想到这称呼好像不是能随便在人间喊的，一晃神却又见那身影离自己更远了，心下一急，忙追了上去。
“鬼主大人，咱们这是去哪呀？”洛也虽然追得气喘吁吁，但是鬼主在前，不好发作，“这好像是万波楼的方向？”
“是。”
“咱们要去万波楼？”
“你不是说想去？”
“可是你不是说要办正事吗？而且…咱们不是没带钱吗？”
鬼夙瞟了洛也一眼，让她觉得莫名熟悉。仔细一想，师父每次骂她笨的时候都会这么看她。洛也可能因为在鬼主身边，紧张得脑子动得勤了些，只思考了一下便想找个地洞钻。
一鬼一仙在这她居然还觉得进万波楼要钱？
“咳咳，那个，我只是听师父说，要入乡随俗来着。”
“你师父说得不错。”
“啊？”洛也突然想不通了。
“我今天，确是忘了带钱。”
“这个……”洛也根本想不出这个话该怎么接，只好往别的事扯了扯，“鬼主大人，我刚发现好像在凡间这么叫你不大方便哎。能不能换个称呼？”
“你想怎么叫？”
洛也又被问住了。她还没有直呼鬼主大名的胆子，就算有，鬼主他叫夙啊，单字啊，叫起来不会觉得太亲昵吗。师父笔下可只有情人之前才叫单字……
“怎么？有困难？”
“你名字是个单字……我没见过这样的人。”洛也实话实说。
“那你见过什么样的？”
“我师父啦，醉尧上仙啦，沐琰啦……”洛也把自己在天界认识的人都念了一遍，越到最后越迷惘。
“没其他人了吗？”
“还有…我师兄…”与其说洛也是在回答，不如说她是思考中无意识得说出口。其实她并不想将这个人的事情与其他人分享，就算仅仅是名字，也是属于她自己的回忆。不过想着鬼主不比醉尧上仙好说话，她找鬼主帮忙兴许还得提起这段过往，也就有些释然。
鬼夙将她这几秒的表情变化看了个细致，猜到了些许，“他叫什么？”
“段夕……”
没等洛也反应过来，鬼夙这边儿已经笑着拍案了：“那便叫我段夙吧。”
洛也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怎么，不能姓段？”鬼夙看着洛也咪起了眼。
“也不是不能，吧……”就是有点怪怪的。不对啊为什么一定要姓段啊！
“那你叫一声。”
“段……夙。”洛也无奈念道。为什么她最近总是被形势所迫啊！
刚刚被取了个新名字的鬼夙很是受用，一路上走得威风凌凌。路上的人都奇怪这长相这装束得瑟啥啊，想来想去也只能是因为他身边的那位橙衣女子了。那女子确实是个小美人，就是有些…傻？
洛也把那纠结的表情直接带进了万波楼，竟连鬼夙帮她隐了身穿过墙都没察觉，直到被一阵浓烈的脂粉气狠狠地熏了一番。
“这位公子好生俊俏……”洛也惊讶，因为这声音竟是冲自己来的。
等等，她什么时候变成了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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