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3章 到底想要什么
数千里之外的湖广，李定国跃身战场，审视着战场上面正在搏杀的清军，淡淡说道：“左翼右翼的骑兵出击，包抄那一支清军。”
他气定神闲，此战开始，他便有源源不断的补给，长江的黄金水道更是被大明战舰塞满。无数水军袭来，清军瞬间被切割成无数份，在一座座城池当中等死。
如山呼海啸一般的湘军迅猛扑来，大多数女真人都没能熬过大明的第一波攻击，便战死沙场。
剩下的清军要么死守，要么逃窜。这二者并无区别，无非是死的早一些，死的晚一些。
逃不掉的残余据城而守，却又守不住。这些位于湖广，中原腹地的城池，在面对女真人南下铁蹄时，毫无抵抗之力。面对大明精锐的时候，同样没有任何反抗之力。不是他们不想反抗，而是他们反抗无用。
城池越大， 需要防守的兵力越多。大明的人力很容易便将一座座城池填满，女真人的数量太少，根本就做不到这一点。哪怕他们在努力，也改变不了现实。
穆里马精疲力竭，手中不到一万五千八旗兵根本无法阻挡明军进攻的步伐。长江沿岸，数万湘军在每个府都有登陆。
黄州府更是有李定国亲自统兵，横扫而来，德安府无险可守，治所汉阳更是顷刻间被攻破，城中女真人无一生还。
“江对面就是武昌。”
李定国身边副将笑吟吟的说道，去年武昌归顺大明之后，江南再无战事。此番隔江相望，也算是另外一种形式的故地重游。
“若非大战在即，我倒是要去看看武昌。”李定国心情复杂，当年在武昌城下，自己跟岳昭交锋，一转眼十年都过去了，义父张献忠也死了七八年。
尘归尘土归土，这大明横扫四方，这武昌去还是不去？
向北而往，他心中清楚，此战最重要的不是自己，而是草原上的奇兵。一支绕过关卡城池，直扑女真人后方的军队。
湖广无险可守，横推只需要时间，潼关却是天下险地，这样的地方大明能够攻破，但比潼关更险的是漫长的粮道，以及将要面对的饥民。
大明不是大清，会看着自己治下的百姓活活饿死。
大明强大的动员能力，后勤，在关中跟巴蜀根本施展不开。再多的人力物力，运输不进去，根本就发挥不了作用。
“来日方长，咱们的任务是配合张将军拿下湖广北部，等打完仗了，倒是能够南下去看看。听说张将军重建了三江口百户所。”
李定国闻言皱了皱眉，这件事情他倒是头一次听说，心中不免有些不高兴。大家都在湖广，你张信达修缮国公旧日居所，不叫上老子，真的合适吗？
可也只是想想，他清楚自己跟岳昭的关系，比不上张信达跟岳昭。亲兵是最亲密的关系，张信达也是岳昭一手培养提拔上来的，军事素养没的说，跟自己不相上下。
这个时候就听见远处有人呼喊着奔驰而来，一个骑兵飞一般的扑来，道：“报，承天府归降我大明，女真向北退走。”
“张将军倒是骁勇善战，走吧，一路向北，去南阳。”李定国淡淡一笑，此战真正的关键并非是湖广北部，而是湖广北方的南阳。南阳一直都是兵家必争之地，此地极为重要，任何一个朝代都会对此进行争夺。
除了南阳地处中原荆襄关中的交界之外，此地土地肥沃，盆地四周都是山峦，乃是易守难攻之地。
稍微经营一下，南阳就能供养十万大军。
这样一个地方，现在还在女真人手中，扼守中原荆襄的口子。
“是。”
副将领命而走，军士们默默跟随，向北而去。
......
开封人声鼎沸，此地因为贸易不断变得繁荣，又在战争当中被摧毁殆尽。战争带来的后遗症此刻消弭，只剩下数不清的百姓盘踞，看着军士乘船向西而去。在长江上面，清军不是大明对手。在黄河上面，大明仍旧占据主导地位，掌控航道。
随着岳昭带来，此地戒备愈发森严。一处处官邸俨然成为大明中枢，无数消息汇拢在开封。随后才会送往京师。
“国公，出发了。”
船队正在等待，开封是运输中心，每日运输的粮食都是以十万石为基准，足够数十万人半个月消耗。即便如此，岳昭还是小心翼翼。
“不急一时，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不先把粮食准备妥当，不能西进。”岳昭不疾不徐，三路大军每一路都是主攻，只是任务不同。只要抓住机会，动作最慢的中路可以突破潼关。南边也能破武关进入关中；草原上的杨洪更是要绕阴山突袭银川等地，杀入陕西心腹。
蒙古人灭西夏的战术，此刻用出来，恰到好处。
塞外除了草原，便是沙漠。草原还好，沙漠真的会让人一支军队毁于一场沙尘暴，饥渴也会让军队四散。
现在是冬天，沙漠也会下大雪。人畜对于水的渴望降至最低，加上雪花，一支军队穿越沙漠的消耗变成最低。
而这也是岳昭有信心破女真人的地方。
蒙古人破西夏靠的是蒙古马耐力好，只需要草就能转战数千里，马背上的骑兵靠着马奶就能持续作战。
“北边一直没有消息，末将以为，大军还得更进一步，去洛阳。”石太平深吸一口气，说出的话让岳昭刮目相看。倒不是石太平不行，而是他很少表达自己看法，这一次他一语中的。
开封只比洛阳略好，处在航运上面。洛阳已经不在京杭大运河上面，无法利益最大化。
但作为西进的重镇，此处一直被大明用心经营，除了粮食跟人口之外，其他并不匮乏。
岳昭静静看向黄河水向东而去，半晌才道：“不急一时，说了不要着急。在开封大军消耗的粮草，是在洛阳的一半。能在开封多带几日，后勤压力也能减少一些。”
石太平欲言又止，这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说什么合适。但稍微想想，就觉得还是听命行事。天知道魏国公打着什么主意，北边没消息，南边却已经是连战连胜。大别山一处处关隘已经跟南边连通，消息不需要一天就能送到开封。
岳昭啊，岳昭，你到底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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