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章 西进
兵部内，兵部尚书吴贞毓脸色铁青的看向半跪在地上的把总，藏住不满：“陛下既然有心在城外闲逛，此事那就交给内阁处置。你去歇着，本官现在就去与诸位阁老商议。”
他心中不满，如此大事小皇帝竟然一点都不关心，只知道跟魏国公在外面玩乐。难道还有事情比吴三桂建国更重要？他不理解，更无法接受自己在此事当中无法占据先机，而是需要跟其他人分享功劳。
兵部需要一个强硬的尚书，替下属背锅，对吴三桂强硬，让他自裁谢罪。
很快，他便出现在内阁，见到大崔小崔。
“吴尚书可是听到了陛下的回复？本阁老早就说了，这是小事。只需要表明大明态度，日后将吴三桂一族抓捕杀光便是。”小崔依旧杀气腾腾，面对吴贞毓的时候，眼中闪过不屑。
“下官也没想到陛下会无视此事。”吴贞毓脸色不变，依旧臭臭的。同为六部尚书，自己资历最浅，却也不担心大崔小崔对付自己，说话便肆无忌惮。
大崔道：“陛下心思并非是你我臣子能够揣摩的，勿要做佞臣，好好为大明效力，尽自己本分便是。”
小崔补充：“臣子本分不是去问君主，而是执行命令。一个月前，对于伪清的作战方案已经出炉，各部密切配合。早就决定的事情，按部就班的去做，不要用这样的小事打扰陛下。贼酋再多，也阻止不了大明前进的步伐。”
吴贞毓脸色涨红，他当然知道这些都是顺理成章的东西，不需要多说就可以做下去。可身为臣子，只是按部就班，如何彰显出自己能力？
让他无法理解的是，小皇帝为什么对自己这一套直接免疫，根本不理会自己的一系列动作？他脑袋里面到底在想什么？
“下官知晓了，这就去安排。”
他飞快离开，回到挂着兵部尚书四个大字的院落之后，快步就如书房，这才一拍桌子，不顾发红的手掌，咒骂道：“岳昭你这厮祸国殃民，大崔小崔为虎作伥，非我文人，该死，都该死......若非势单力薄，本官现在就要扳倒他们，可惜不行，还得从长计议，多多寻找盟友。”
......
日子一天接着一天的过去，岳昭跟小皇帝全然没有将心思放在朝政上面。大明的体制如此，只要按部就班，有皇帝跟没皇帝一样，除非事关国家的大事发生，不然根本不影响大明日常。
而权利，就是这样一步一步滑入文官手中，皇帝也在这一过程当中变成傀儡，手中的权利虽然大，却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情。
崇祯哪怕是换一百个首辅，也改变不了大明的根本问题。都是既得利益者，谁也不会出卖对方。他们的敌人不只是伪清，还有皇帝。
尤其是皇帝掌控欲望太强，胡作为非的时候，文官哪怕反抗不了，也会阳奉阴违，让皇帝的命令无法真正下达，彻底执行。
反正就是利于自己的政令，会下达天下，不利于自己的命令，则是留中不发，哪怕是辞官，也比背锅强。
岳昭收敛心神，许是冬日苦寒，即便到了春天。大明之外，仍旧是哀嚎遍地。
去岁大战，陕西巴蜀不出意外的出现饥荒，包括湖广这样的天下粮仓，在经历战争之后，还是出现一定程度的饥荒。
这一半是人为，一半是天灾，极大地削弱了鳌拜的军事能力。再强的军队，也是要吃饭的，一旦吃不饱饭，军队会造反。而在军队造反之前，湖广陕西不断出现叛乱。
对这些叛乱，鳌拜越是镇压，百姓叛乱就更多。镇压不仅仅要出动军队，消耗的粮食是平常的数倍。关中的航运优势在冬天为零，粮食运输陆路消耗是水路的数倍。
鳌拜顾此失彼的时候，在张家口等待许久的军队，总算出动。
跟中原不一样的是，草原的春天来得更晚，在南方樱花桃花先后绽放的时候，草原冰雪还未消融。
人在一天当中警惕性最低的是天未亮将亮的时候，草原民族警惕心最低的则是在冰雪消融之前。
人人都知道大明军队可能在春天发动进攻，部落头领们也在等待春天到来。积雪还未完全融化的时候，草原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天堑，难以跨越。
经年的老牧羊人，也不敢轻易跨过草原。
但就是在这个时间节点，一支军队跨过草原，朝着阴山奔去。
战争一触即发。
......
面对茫茫雪原，朝西而去所见的冰河，杨洪举目远眺，只见白茫茫一片。队伍停歇，在漫长的奔袭之后，不得不短暂歇息。
前面是哪儿？他说不清楚。草原分东南西北，地名来自于部落，而非更明显的城池，属于谁。
踩踏在枯草上面，他想到数百年前，千年前的前辈，便是踏着这条路在塞外驰骋，将来犯的异族击败，用他们的血肉筑城最坚固的城墙。
战争从来不会毁灭一个民族，只会让这个民族在战火当中浴火重生。在展览当中不断重建的大明，已经不比太祖成祖时期弱小。数十万湘军整兵待战，数以千计的军士作为先头部队，将要横穿草原。
“大人，最多还有三五天便能抵达阴山山脉。”杨洪身边一个千总迈动战靴，缓步到来。他国字脸，面容坚毅，乃是经年的战将，对草原极为熟悉。早在崇祯年间，他便是山西边军的夜不收，随后从了李自成，辗转加入湘军，成为千总。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当中汇聚，交错。短暂的沉默之后，杨洪说道：“湖广已经开战，就在我们出塞的同一天，李总兵所部将会直取承天府，与鳌拜大军交锋。国公将亲自前往河南坐镇，想办法进取潼关。”
千总面沉如水，这样的布置他一无所知。千总往上的参将在大明说话才有一点点分量，区区千总根本没有知晓全盘战略的资格，哪怕自己属于湘军，也没有资格知道太多。
现在听到杨洪所言，他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只是奇兵，用得上最好，用不上也不可惜。
“这一路倒下的兄弟不少，他们留在原地安营扎寨，谁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活下去。山西方向不会出兵，所有兵马都在黄河一线集结，准备西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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