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状元
离开考场的时候，李轶心中空落落的。整个白天的考试让他心力交瘁，此刻陡然轻松，他反而不知所措。身后考场里面是成百上千的士人，他们大多茫然，不知不觉当中便结束考试，不知道自己究竟能拿多少分。
分数并不是一切，却是评断标准。
“李兄。”
几个熟悉的士人围拢过来，他们面色不算高，却也不差。此刻无数双目光互相审视，试图从对方的表情，肢体动作上面，猜到对方心思，弄清楚自己的老友有几分把握高中。
“几位兄长这边请，今夜小弟在潇湘楼准备了酒宴，为大家庆功，等到明日成绩出来，便是大喜之日。”
一年轻士子开口说道，其他几人纷纷应答。
白吃白喝没人不喜欢，又都是年轻人，喜欢玩乐，能够聊到一起。明日高中，更能相互扶持。他们这些人身上打着的标记不是帝党，便是湘军一党，关系虽然不算十分亲近，却也不是敌人。
另一边，官吏挑灯夜战，六部尚书连同左右侍郎，难得的加班。大明官员虽然五日休沐一次，一个月的假期也才六天。
但在大明没有加夜班的说法，倒不是资本家仁慈，而是夜晚没有足够的照明设备。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才是主流，除了有钱人会在晚上吃吃喝喝，寻常百姓一到晚上就得老老实实睡觉，节约使用油灯。
柴米油盐酱醋茶，每一个都是生活必需品。
“怎么样了？”岳昭亲自坐镇，身边大崔大崔不情不愿的到来，此事涉及很广，关乎未来二年的年轻官员任免，必须盯着。
吏部侍郎钱翡道：“首辅，诸位阁老，早上的试卷已经判断完毕，已经抄写入库，一式两份，随时可以查阅。”
“成绩呢？”
“回禀首辅，最高五十七分，最低十三分。”
“下午的试卷评分完成多少？”
“过了半数。”
“那就等着，我现在就请人送来夜宵，争取在子时之前，敲定成绩，明日朝会我会向陛下说明，直接取消。而是午时议事，给诸位足够的时间歇息。”
“多谢国公。”
岳昭话一出口，官员们纷纷致谢。
“将复制的试卷送来。”
原本的试卷不可能出现在此处，倒是誉写的可以给六部官员打发一下时间。
很快答卷便被送上来，分数最高的跟分数最低的最先被拿起。一时间，六部官员议论纷纷。
“李轶？”大崔看到一个名字，眼皮直跳。这个名字他一点也不熟悉，才是最无奈的事情。
这一批士子当中分成不同阵营，自己人的名字他多少有所耳闻，看到过。唯独这个李轶分数极高，正是最高的五十七分，却又不是自己人。
预估下午的分数之后，此人的分数还能再高一些。不出意外，第一名正是此人。
随后，他又看了名单，上面的名字大部分对自己而言都十分陌生。唯独几个熟悉的名字，还都是绍兴师爷出身，显然这一职业让他们获利不少。
绍兴师爷算是没有当官的士人当中，接触政务最多的一批人，可谓是时也命也。
他压住心中狐疑，又看了半晌，愈发觉得此人是一个人才。一张张来自六部的题目他答的十分精准，好似多年为政的官员一般。
只可惜，这样的人跟自己毫无关系。
这样一想，大崔便将目光放在其他人身上。此次秋闺并非是寻常秋闺，参与的人并不多。故而状元榜眼探花的含金量不足，纵然含金量不错。但大明四年一次秋闺，每次都有状元榜眼探花，可真正能够成事的，却只有寥寥数人。
英雄不问出身，科举只是开始，往后数十年的路走得顺畅，才能一飞冲天。
好在李轶之外，其余人大多不出意料，成绩并不差。四书五经打底的士人学习能力并不弱，对大多数人而言，六部的东西更具体，更简单。除了算数，他们基本能够拿到八九分。
“首辅此举颇为精妙，这些答卷老夫看来恰到好处，能够看出哪些士子的水平如何，不至于被小吏蒙骗。此事一道推行下去，迟早有一天，我大明官员素质能够上升一大截。”
不知何时，大崔凑到了岳昭面前，他面带笑意，倒不全是吹捧，也有那么几分真心。他算是看出来了，此事岳昭又赌赢了。接下来的两年只要这一批人做出成绩，大明科举制度也会被改变。
科举取士，从来没有限定某一种方式取士，而是开科。唐宋大明，考题各不一样，取的却都是人才为国效力。
手段只是次要，目的才是根本。
这个时候任何形式的阻拦没有意义，参与其中，分到属于自己的一份好处才是长久之道。
“若无崔阁老鼎力相助，此次秋闺也不会如此容易。这一道户部的题目当真精妙，在下思索许久，方才有所答案。此番秋闺，只怕有不少士子做不出来这一道题。”
岳昭只是摇头，并不居功。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对比大明这几年的变故，这只能算是弟弟。不过对大崔小崔这样食古不化的人，倒是新奇，足以让他们态度转变。
“首辅大人，成绩已经出来，正在汇总。”
这个时候，钱翡到来，他毕恭毕敬的拱手，禀告之后便立在一旁，一言不发。
岳昭道：“那就把成绩送上来，让我与崔次辅好好看看。”
“是。”
钱翡转过身，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将名单送上。
“名单是否可靠？”岳昭沉吟，这是重中之重，现在还能更改，明天一早公布之后，就无法进行任何修改。
秋闺是大明的权威，不能出现任何问题。
“已经核查过一遍，阅卷人都是出自六部，两人分别检阅，若有失误，便会随即核对。”
“看看？”岳昭点点头，目光落在大崔身上，邀请道。
“好。”
大崔点点头，并无理由拒绝。
“李轶。”
看到为首的一个名字，大崔只当没看到，目光快速滑落。一个熟悉陌生的名字看完之后，大崔道：“既然吏部已经确定名单，那就一切都交给首辅处置。明日上报陛下，就可以告知天下，兴许还能赶得上下一期的报纸，老夫可是湘军报纸的忠实读者。”
岳昭莞尔一笑，也不知道大崔说的是真话还是假。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12102821/66844989.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