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该投靠谁
大明京肆，已经天下太平。络绎不绝的商旅运来京师急需的各项物资，无数百姓聚拢而来，又如同潮水一样退去，日出入城，日落出城。
他们大多进了宣武，崇文门，便将一日活计托付给了一桩桩不值一提的小生意。打水，挖粪，掮客，大人物看不上的玩意儿，却是小民赖以生存的根本。
无数从南直隶江浙等地进京述职的官员终于在市井喧嚣当中进入京师。跟想象当中的不一样，大明京师并无战火波及的硝烟味。即便江南打的如火如荼，京师仍旧不缺物资，粮食缺口从不存在。
平静数年的粮价虽然略有涨幅，却算不得什么。人人都知道会打仗，有钱的屯粮，没钱抓紧做工，大明处处都需要人，只要不是懒汉，根本不用担心饿肚子。
而魏国公治下的懒汉已经不存在，高压之下任何人想要偷懒，不为大明效力，挨鞭子都算是好的。稍有不慎，还会直接被斩首示众。
一个人对大明一点好处都没有，那还是砍了算了，免得浪费粮食。
几个士子聚在门口，看着长队里面的相熟面孔，不禁松了口气。
“张兄多年不见，不曾想已经官至五品，实乃松林书院大幸。”
几人相聚，有人欢喜有人愁。崇祯十二年到十五年，他们一起求学，科举。大西大顺肆虐大明的时候，除了他们口中的张鹄，其他都下了江南，在江浙南直隶乡间避祸。
随后十二年，他们不曾出仕，却又是大明的同进士。
如今天下太平，他们第一时间相聚，与旧友联系之后，便匆匆北上，想要投效在某一个位大人物的身边，充作羽翼，外放地方担任一地县令。
哪怕是七品芝麻官，对他们而言也已经是一步登天，正经入仕，是大明官员，能吃官家饭。
“现在松林书院可还在？”张鹄忍不住问道。昔日在杭州求学种种，他不曾忘记，却不知道记忆当中的景象是否有所变化。
“清贼破杭州，四处劫掠，松林书院被清贼一把火烧了个干净，早就没了。我现在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松林书院大火的样子。”一人直言不讳，不掩恨意。
张鹄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一腔怒火又无从发泄。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京师当中酒肆不少，未来一二年新归土地，都会禁止酿酒，喝不上绍兴的女儿红，就尝尝山西的汾酒，京肆的老白干。”
“好。”
其余几人强颜欢笑，松林书院是他们迈不过去的坎儿，直叫他们心烦意乱。乱世之中，他们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百无一用是书生。
不多时，一行五人在一间酒肆二楼落座，此间繁华，行人络绎不绝，富庶的样子直叫这些饱经战火的人瞪大眼睛。
“好酒好菜尽管送上来，无事勿要打扰。”
张鹄吩咐，旋即将一张湘军内部使用的银票递了过去。小二见状一喜，这银票是好东西，折现轻松，有整个湘军钱庄作为后盾，每日都有驻扎在京肆的湘军，明军士卒在里面兑换银两。发行极少的银票，更是抢手货。
百姓见识不多，却也知道数十万军队都兑换不完的钱庄，有魏国公撑腰，值得信赖。虽然还无太多百姓将囊中钱财存入湘军钱庄当中。但五两，十两，五十两的银票，却在京师流通。
若非数量不足，银票早就在大明腹地流通了。
如今只有各省的大城有少量银票在军官，文官手中留存。大明湘军俸禄现在发放的就是银票，任何人都可以拿着银票去钱庄兑换。
“这是那家的银票？”
小二离开之后，一个士子不禁问道。这玩意儿他们也见过，也有过。但随着战乱，别说钱庄，钱庄的主人都被杀了不少。整个江南之地的经济停滞，钱庄早就不复存在。大多商人存放在钱庄当中的资产，也灰飞烟灭。
但无论如何，他们都用过这玩意儿。
“湘军的。”
张鹄随口一提：“首辅与次辅商议后决定，京师官员不在发放粮食，而是固定以银钱为俸禄。愚兄嫌银子太麻烦，索性拿了湘军内部的银票，以备不时之需。”
“小弟只知湘军横扫江浙，打的漂亮。却不知道湘军还有钱庄。”
“也不是湘军，是魏国公为了方便士卒一手建立起来的。就是在此战，在湘军南下的南直隶的时候，每月消耗巨大，随军运输钱粮，太过麻烦。魏国公便在军中设立钱庄，先为士卒开户，好叫他们随时取现。如今大明各府，都先后有了钱庄，方便军士取现。像我这样的懒汉，纯粹是拖了魏国公的福，才能拿到银票，而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银子。”
有人问询，张鹄便不疾不徐的解释，他久在京师，倒是对往日友人，有了一丝陌生。不过他很快莞尔，毕竟自己身处帝国中心，所见的花花世界，未必不能胜过当年的秦淮风月。
“这倒是善事。只是不知魏国公府他老人家是否会大开方便之门......”
“你想投武夫？”
一中年儒生诧异，一听就不忿起来：“大明一朝武夫什么地位你不知道？他魏国公能够猖狂一事，还能猖狂一世？”
张鹄冷冷的道：“武夫又如何？像你我这样的士人又能做甚？若非魏国公力挽狂澜，你我现在不是冢中枯骨，便是清贼走狗。再则，这大明当家做主的人，你们知道是谁？”
“大崔小崔。”
“胡说八道。”
张鹄只是冷笑：“大崔小崔什么货色，也就蒙骗一番无知乡人。此番若非此二人祸国殃民，南征一事会顺利不少。若是一切按照此二贼所言，莫说江浙南直隶，便是山东河南，也要退让，送给清贼。好叫你我都做那丧家之犬。”
“此地无外人，我也不妨告诉你们。这大明当家做主的人是魏国公，若无魏国公，大明早就亡了。眼下你们想要为大明做事也好，还是谋取私利也罢，想要入朝为官，要么投入陛下麾下，要么投入魏国公帐下。大崔小崔如今能在朝堂存在，不过是魏国公不想专权，免得陛下猜忌。”
“兴许这几日魏国公已经在北上路上，再过几日江浙南直隶的安排即将出炉。愚兄暂为苏州知府，若是诸位不愿意投靠魏国公，又无路拜访陛下，我可以带你们前往苏州观政，等几年再言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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