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还得加税
“国公，国公在不在。”
下午，李瑜慌慌张张的闯入六部，大声呼喊。
柯昭义闻言，只是懒懒抬头，漫不经心的道：“魏国公不在，有事直说。本官现在就派人请魏国公到来，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只说。”
“大人可能联系到诸葛大人？”李瑜凑了上来，眼看对方也是湘军，亲近了些。
“诸葛云现在回江西了，要三五天之后才会回来。你要是有事的话，我也可以帮你转告。”
“怎么都不在。”李瑜苦笑一声，只能将今日所见一一道出。他低估了商贾的热情，低估了商贾钱袋里面的银钱数目。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就是一个笑话。寒窗苦读十年，又在学士大学士当中缓慢往上爬，若非魏国公提高官员俸禄，自己现在还是囊中羞涩，拿不出钱来。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说的是地方官。大学士这样的清闲官职，贪污受贿都找不到门路。根本没钱能捞。
事实上，他现在发现自己有多穷之后，对这些商人的不满就有多强烈。不患寡就患不均，明明自己家也很穷，很努力地改变生活了，还是没办法像士绅这样挥霍，明明他们才是大名的底层，食物链的最下端。
岳昭很快到来，他听到柯昭义派人的军士所言，也是一阵无语。他没想到李瑜会因为商人太有钱，而想要对他们征重税，不是现在的税收，而是加税。
这一做法当然行不通，不能因为别人赚钱，就疯狂加税，这不合理。
因为大明的官方税收现在已经固定在百分之十五，这一数目不高，但也不低。在这个年代根本没有智能化办公，一切都靠人。每一个大商人都养活了数以百计的伙计，他们跟工厂一样，是消耗劳动力，提供就业岗位的关键。
若不是有这些商人，大明失去土地的百姓，早就活不下去，天天造反了。
但即便如此，大明百姓日子还是不好过，大部分仍旧处于吃不饱饭的状态。
“商税不能增加，但海贸利润极高，现在大明还缺粮食。还需要商队不断运输粮食回大明。鞥那么一天，大明不缺粮食的时候，我会对海贸征收重税，提高税收。”
海贸不比陆上贸易，只有两三倍的利润。海贸一艘船根本用不上几百个伙计，几十个就能运输上千个伙计才能运输的货物，前往数千里之外的地方贸易。
一来一回的利润极高。
但现在利润被压缩，几乎每一艘大明船只，回到大明港口，都会满载粮食。
这也是妥协。
“下官拜见国公。”李瑜连忙拱手。
岳昭不在意的摆摆手：“海贸这一块你不用担心，货物会源源不断的出海，至多两年，大明就不会陷入粮食危机。到时候就能提高税收。现在你忍着，不要多说，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你真想征收重税，我可以借你几个锦衣卫，让你去弄清楚船只远航的利润有多高，从而制定收税计划。”
“这样有用吗？”李瑜迟疑，商人不可信，他们说的话未必是真的，调查的话需要的时间太长。
最关键的还是，锦衣卫能力不错，但名声已经烂大街。作为士绅的一员，李瑜下意识的抗拒使用锦衣卫这样的特务机关。
“当然有用，没有调查就没有知情权。你连商队做了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制定税收？一拍脑袋就能定下来？咱们不能让别人戳脊梁骨，说咱们卸磨杀驴，还得给他们留下一条生路。”
说到这里，岳昭意味深长的补充：“做事要谨慎，身为大明官员，需要对大明百姓负责，不能胡作非为。”
“下官明白了。”
李瑜点点头，这一番话虽然说得冠冕堂皇，他却明白魏国公想的跟自己一样，只是碍于时局，才没有下手。只等自己拿出证据，魏国公一定会将限制商人发展。
这些商人太过可怕，一来一去赚取的利益，足够自己花上十年。
哪怕大明官员俸禄增加，对比商人贸易收入，也不过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对于此，人人都知道，却又没办法改变大明本质。说不优待士绅，不优待大明宗室，是说了，但距离做到，还有一段距离。
这些事情处理起来并不轻松，但魏国公还是事无巨细的挨个处理妥当，让大明恢复正常。现在区区一帮商人，根本不用放在心上。
“好好干，若是能成，我会给你更多机会。”
岳昭意有所指，自己即将回到京师，留在南京的人都是心腹跟心腹的心腹。李瑜自然是前者，他算是心腹，但分量不够。柯昭义这样的人才是心腹当中的心腹，什么话都能说，休戚与共。
“下官明白。”
又是一阵车轱辘话之后，岳昭才离开六部。他举目四望，只见此地商人都乐滋滋的，似乎人人都在这一次的贸易当中，获利良多。
来自北方海量的牛羊毛皮，涌入南京之后，带来的好处肉眼可见。其他地方运输而来的物资也不是小数目，一次次的交易之后，原本空空如也的南京府库，也开始充裕起来。
柯昭义做事更加大胆，以前是花湘军自己的钱，现在是花应天府的钱，还是花别的人钱做自己的事情，更实在一些。
大声说笑的商人，军士混在一起，之间并无隔阂。而在夫子庙鱼秦淮河中间，有一家新开业湘军钱庄。
举目下来，整个南京城欣欣向荣，再也不是一片死地。百姓的生活肉眼可见的变化，直叫他这一刻来自后世的心颇为宽慰。自己虽然不求百姓能够生活水平跟后世一样，但应该有的尊严，还是得有。
商人也好，军士也罢，他们看到岳昭一行，都默默让开路，其中部分人目光炽热，部分人憧憬。
“前面便是秦淮河，现在河上画舫不多，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几个大名鼎鼎的姑娘。”岳昭呢喃，秦淮八艳大名鼎鼎，都是这个时代知名女子。她们的才名与自己关系不大，而是跟此间破的城，残缺的山河有关。
别的不说，单单一个柳如是，岳昭便十分好奇，这样的女人，在哪儿都值得尊敬。只可惜她所托非人，钱益谦这样的人在大明官场已经恶名昭昭，无人在相信此人能够为大明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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