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围点打援
“门开了，门开了！”
一个饥民看到明军冷着一张脸，将寨门打开，用据马重新构建了一个阵地。骑兵无法穿过，步兵也无法穿过的阵型。
这并非是野战，也并非守城。足足一万五千湘军步兵从淮南，江南之地奔赴而来，在此地聚集。当下清军驱赶大明百姓作为肉盾，他们惊怒。现在见到参将毛易下令，却是一颗心都放了下来。
清军，他们还未放在眼中。据营地死守，他们更是信心十足。
“门开了？”
鳌拜阴沉沉的脸上绽放笑容，他道：“让绿营强攻，驱赶那些炮灰进入明军营寨，趁乱杀进去。若是做不到，小旗以上，斩首示众。”
“让费扬古带着一甲喇人马去港口，将黄梅城外的码头一把火烧了。”
“是。”
亲卫们飞一般的将命令传递而去。等到最前沿的绿营兵收到军令的时候，异变突生。
小股的蒙八旗忽的向前冲锋，他们几乎是朝着饥民身上碾过去的。场面瞬间混乱起来，绿营，蒙八旗，饥民裹挟在一起。
如此情形伴着饥民的哭喊，直叫人心中不好受。而毛易等人，此刻正在营地当中居中调度。忽的见到清军肆虐，此刻却是无甚表情。
“绿营不肯死战，还得他们自己人上。夜不收来报，他们的目标不是这里，而是码头。”毛易快人快语，他素来严谨，每到关键时刻，都极为靠谱。
“码头只有三千步军守卫，清军就算去了，也奈何不了。”一个千总说道。
毛易摇摇头道：“三千步兵拿什么防守？水寨空荡荡，陆寨更是刚刚修筑而成，宽大空荡。三千人怎么守住两个地方？”
“骑兵必须出动，他们已经在北面集结，等待军令，现在正好出击。”
“是。”
千总拱了拱手，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清军身上。
营寨大门洞开，清军随时都可能杀进来。现在两军混在一起，这弓箭是放还是不放。
他们都是悍将，知道些许百姓根本影响不了大局，救与不救都是小事儿，重要的是此刻的选择。毛易信心十足，在寨门口布置的防御，足以让数千清军折戟沉沙。
这一次要救的百姓，能够有几个活下来，反倒是尽人事，听天命。
寨门西侧，寨门北侧，相距约莫一里。大队骑兵动静，谁也瞒不住。清军明火执仗的告诉所有人，自己的目标还有码头，就由不得毛易按兵不动。
当骑兵出寨之后，奉命而去的几个千总对视一眼，纷纷翻身上马，道：“清贼来的迅猛，此战不好打，诸位一切小心。”
“不好对付倒是常事儿，就怕清军的目的是码头。”有人意有所指，此番出动的骑兵并非是全部，而是五千人的部分，只有两个千人队。
“就怕他不来。”
一个千总大笑一声，顾不得寒暄，道：“走了，回南京，俺请你喝酒。”
闻言，剩下的三个千总对视一眼，不禁也笑了起来。
他们战役浓烈，怕的不是清军到来。而是他们不肯挪窝。区区一个甲喇，不过一千五百上下的人马，两个千人队尚嫌不够吃，更别说五千人的骑兵。
此刻营寨当中还有一万五千步卒，这些都是脱产的老卒，并无民壮，辅兵存在。单单靠这些人，这营寨便坚若磐石。管他来的是鳌拜还是济尔哈朗，都得砰一鼻子灰。
女真人不打骑战，跟大明悍卒打步战，那不是找死是什么？
自始至终，他们就不担心营寨出现问题。区区绿营外加女真人的两条忠犬，真不算什么。
......
战场另外一角，明军的动作也落在鳌拜眼中，他毫不迟疑的道：“派出剩下的骑兵，一口气将明军丢出来的鱼饵全都吃掉。”
“现在？明军刚刚出动，区区二千骑兵，不够吃。”金钱鼠尾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了过来。
鳌拜点点头，看着亲卫离开，问道：“钓过鱼吗？”
感受到鳌拜鄙夷的目光，金钱鼠尾干笑一声，哪敢说钓过。
见说，鳌拜只是道：“钓鱼下饵之前，钓手就知道自己要钓的鱼有多大，是什么品种。”
“主子的意思是您早就知道明军不会全力以赴，才会现在派兵截杀那一支明军？”金钱鼠尾愣神。
鳌拜摇头道：“你不懂钓鱼，钓鱼的乐趣不是在鱼的大小，而是钓的过程，是博弈本身。明军无论抛出什么样的手段，我都一应接下，为的便是将其打痛。”
“不管他这一次调动的兵马是多少，对我而言，只要他妄动兵马，便是输了。他派出的军士两千也好，两万也罢，都是一支败军，注定败在我的手中。”
“行了，去收拾残局吧。”
鳌拜没有逐客，金钱鼠尾却敏锐地拱手，告退。
他已经明白鳌拜的意思，也明白鳌拜攻打明军营寨，码头，都只是手段。真正的杀手锏是将明军派出的援军全歼。
鳌拜可以不在乎李定国派出多少兵马，但这一仗必须赢的漂亮。甚至明军加注，察觉不对后，再度派出骑兵驰援，也不过是送死罢了。
鳌拜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围点打援。
骑兵奔驰，骑士们并不知道上层博弈，夜不收在前，用自己的性命跟经验判断短短的官道上面是否有埋伏。
埋伏当然没有，官道狭窄，碍于黄梅规模。此地官道年久失修，倒是码头建筑不少，是黄梅的生命所在。
繁忙的货运让带码头附近多了坊市，容纳南来北往的商人在此间稍作歇息，购入大别山的土特产，山珍药材。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如今这里的人已经消失不见。坊市也蓦地燃起熊熊火焰。清军动作不快不慢，他的任务不是攻打营寨。而是放火，用一切办法将可以点燃的东西全部点燃。
现在坊市被烈焰吞噬，码头上的木板被一桶桶火油浸泡，一个火折子丢上去，便迅猛的燃烧起来。
明军就在不远处的营寨当中怒目而视，他们在营寨设防，却无法将所有地方变成军营，让清军无处下手。
“他们来了。”
费扬古回首看向官道，远处尘土飞扬，不消说又是一支骑兵来了。
大清国的骑兵不在自己麾下，就是鳌拜大人麾下，这新来的人，必定是明军。
“准备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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