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作战计划
岳昭长叹一口气，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叹气之后，他很快打起精神，笑道：“强攻就强攻，只要能够破城，牺牲一些时间，火炮，也值得。必须尽快结束战斗了。”
杨家胜心中咯噔一下，也意识到了时间不多。漫长的围城，每日消耗的粮食都是天文数字。算上运输辗转的靡费，这一数目还会扩大。
普天之下，也就魏国公会将如此多的粮食用在围城上面。换成其他将领，早就开始血腥的攻城战，用血肉填平壕沟护城河，堆成缓坡，让军士攀爬而上，爬上城墙。
南京城下，沟壑与据马交错，围绕着护城河，构建了南京最外围的防御。
随后是联通长江的护城河，绕城一周的长江水，足以吞噬任何想要跨越这一天堑的冒失鬼。即便蜀中有数万大军，杨家胜依旧没有把握以最小的代价拿下南京。
南京已经是死城，他有十种办法可以破城，湘军上下有一把种方式可以打破南京城。如何减少损失，却是一道难题。
“升帐！”
自魏国公以下，南京城外的明军将领悉数到来，聚在岳昭身边。他们目光热切，已经猜到升帐的目的是什么。
终于要开战了！
这些日子，他们除了练兵就是巡守南京城，期待碰到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城外的清军。偶尔会有幸运儿，将清军逃兵从旷野当中带回来。
岳昭环视众将，不紧不慢的提醒：“清军就在南京城中，跑不掉，不值得你们这么对待。他们大多数已经是死人，接下来你们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将一面城墙砸开，炸开，挖开。让步兵杀入城中，让他们胆寒，将他们的耳朵割下来，送到京师领赏。”
“我再说一遍，那些人只是杂碎，不值得你们急的挠心挠肝。都给老子站直了，好好听令！”
岳昭根本没有浪费一秒钟的时间，他的心思都在南京城上，日思夜想的也是销金的秦淮风月，十里画舫。
甭管那秦淮风月服务的人是谁，画舫里面的人是谁，终归是大明百姓。
岳昭转开头，杨家胜也猛地站的笔直，他是故意发出声响，动静，活像一个想要更多关注的青春期男孩儿。
“你怎么也跟他们一样躁动不安？你多大了？不就是一个南京城吗？施琅的水师也归属你调动，船上的火炮怎么用你说了算，南京也归你负责拿下。我只要一个南京，陛下也只要一个南京城。”
“请吧，杨总兵。”
岳昭让开身子，他无意将所有事情一手包办。但确定麾下将领能力，却是一个主帅应该做的事情。知己知彼，列在首位的是知己，知道自己部将的能力，让他们各司其职。
杨家胜压住心中狂喜，本以为还是魏国公主持南京之战。不曾想魏国公将这一站交给自己负责，让自己拿下南京！
这可是南京，政治地位在大明比中都凤阳更高，仅次于大明京师顺天府。南京所在的府，就是应天府，府尹地位远远高于寻常知府，一般都是三品从三品的官员担任。
一旦拿下南京，那就是泼天的功劳落在自己身上，自己怎么也能封爵，甚至进入京师当官，而非地方总兵。
“末将多谢国公赐予机会。”杨家胜郑重其事，手心有汗水凝聚。此战至关重要，由不得他不郑重。
“机会不是我给你的，是你自己努力才有的。大明很大，一个能打的将领不算什么。等到大明将领都能坐镇一方，老子也不用跟你们整天风餐露宿，也能在京师吃肉喝酒。”
岳昭笑骂一声，说的话倒是不出意外，让他们笑作一团，让刚刚出现的不安，瞬间消弭。
“那俺就努努力，争取早日让国公能够回京师享福。”一个参将哈哈大笑，说得也是心里话。大明这么大，要是让魏国公一个人把仗打完了，岂不是显得大明上下无人？湘军这么多将领，纵然没几个人是帅才，独挡一面够呛。但将才还是有的，也能统帅一军，跟清贼较量较量。
“俺也一样。”
一阵哄笑之后，帅帐安静下来。杨家胜横刀立马站在中央道：“清军人马不断减少，现在满洲八旗之多不过五六千人。城中汉八旗蒙八旗绿营，对清贼伪酋的忠心，早就荡然无存。只要能够破城门，让他们看到希望，这些人便不会成为我大明的敌人，而是朋友。”
“总兵，俺愿意带人将火药带到城下，炸他娘的。只要火药够多，城墙总会炸开。”一个汉子出列，他没有把希望寄托在城门上面。单单是城门裹铁，难以被烈火焚毁。单单是城门洞现在已经被清军堵死一点。炸了城门，想要入城还得将甬道当中的碎石积木清理干净，得用人命。
“炸开城墙只怕不易，此事暂且搁置，还是得用炮兵轰击城墙，在用兵力出其不意，登上城墙，杀他一个片甲不留。”杨家胜摇摇头，对这个建议不感冒。这是大明，火药还不是后世的黑火药，几百斤也未必能够让城墙崩碎一角。
“这样伤亡会不会太大了？”军法官质疑，杨家胜是总兵不假，可湘军现在精贵，用任命去填线的做法，很容易被反对。
岳昭的理念唯一一个被贯彻的就是，人命很贵。
“伤亡不会太大，攻下南京，上万死伤，都在情理当中。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提高伤兵的生还率，攻城战稍有不慎，我军就会死伤惨重。”
杨家胜不以为然，战争肯定会死人。与其将心思放在如何减少死亡上面，还不如多帮一把还活着的人。
岳昭在一旁默默听着，城墙时代的战术并无变化。从大汉到大明，无非是将掩护士卒攻城的战争器械，从投石车床弩，变成了青铜炮。需要更多时间锻炼的长弓兵，变成了只要会瞄准就行的火枪兵。
战争带来的最大变化就是，个人作用无限降低，士兵训练成本也大大降低。
任何一个没打过仗的农民，一个时辰的训练之后，就能不熟练的操纵火枪，在战场上面，杀死一个多年训练的骑士。
大明比大汉唯一强一点的就是后勤医疗这一块，更强一点。
想到这里，他无奈笑笑。计划在这个时候就是没有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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