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炮击钱塘
“不行。”岳昭一口回绝：“你的战船迟早要属于大明，但不是交给，而是买，按照市场价购入。商船有需要的话，也会购入一部分。”
“敢问国公，什么时候赎买？”郑成功平静的点了点头，知道这是魏国公的一贯手段。
对士绅，他赎买土地，交给百姓耕种，让他们自己赚钱赎买土地，而非免费分发。又通过提高税赋，减少土地兼并。
一户人家拥有土地超过五百亩，缴纳的赋税是低于五百亩的数倍。土地越多，需要缴纳的赋税越高。从此抑制土地兼并。
现在大明还不存在大农场，更没有发展大农场的根本。无论是土地归属权，还是人口密度，地形。大明百分之九十的土地都无法变成大农场，而是一块块的耕地。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将杭州府拿下。哦对了，你尽管去忙，此处有施琅施参将就够了。”
岳昭拍拍脑袋，攻城略地最重要的还是步兵，而非水师。水师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他们的火炮将会出现在钱塘城外，炮击钱塘。
“一切就交给国公了。”郑成功心事重重地离开，岳昭的宽容让他反而不安，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不值得岳昭对自己这样好。
可拒绝的话自己刚刚说出口，岳昭便有别的话来让自己说不出拒绝的话。到头来还是自己占了便宜又卖乖。
施琅在深呼吸，他还是第一次独自面对岳昭，难免有些紧张。这年月，但凡有能力的人，都能往上爬，唯独自己数年还是一个参将，官职并无变化。
这里面有水师不能上岸打仗，无法参与与请军交锋有关，也有郑成功一系人马并未在大明获得多少权利息息相关。
“国公，最迟午时炮队就能炮击城墙。钱塘城墙南面濒临钱塘江，若是炮击得当，或许一两日便能打破城墙，杀入钱塘城。”
今日，他感觉自己能够立下功劳，往上爬一爬。
岳昭淡淡一笑：“无妨，按照原本计划去做，不要急于一时，免得出了差错，反而误了时间。”
施琅重重点头。正如岳昭所言，计划已经做好，只要五天内能够破城，一切都不晚。每早一天，就能减少不必要的粮秣消耗，能够省很多很多钱，也能让京杭大运河提前贯通。
时间就是金钱的概念并未广为人知，但在施琅看来，这就是真理。海盗在乎的只有钱财，别的他们什么都不在乎。
午时三刻，八十七门从战舰上面拆卸下来的红夷大炮在简单构筑的阵地上面展开，朝着东门校准炮口，准备炮击。
岳昭并没有将目标放在南门，南门的确靠近钱塘江，更容易摧毁。但靠近钱塘江也就意味着没办法更好的展开步兵，让汹涌的步兵涌上去，占领钱塘城。
实干派叶序早早地就在阳光底下暴晒，他身着山文甲，腰间系着绣春刀，披着战袍，在阳光下面一动不动。如他一样的军士有三千人之多，其中骑兵占了半数。那些骑士就在战马边上站定，等待钱塘城门打开，里面的女真人杀出来，用骑兵正面对决。
步兵们以百人为方阵，在炮兵阵地的前后左右待命，他们是护卫者，也是诱饵，吸引清军出城一战的关键。
但在绝大多数时候，这样等待没有任何作用。清军已经习惯龟缩，不会贸然出城迎战。
一方面是清军人数不再占据优势，武器甲胄也跟明军没有区别。另一方面则是湘军悍不畏死，贸然出击会导致失败。
看着一面面相同的旗号在城下摇曳，在钱塘城外晃动。扎拉丰阿几次想要建议出城一战，都没有开口。他冷眼旁观，心知肚明这里的守军没有勇气出城厮杀。甚至他们连突围的勇气都没有，只会龟缩在城中等死。等着明军的马蹄从自己身上踏过，等着自己变成一具尸体的时候，才会后悔。
“他们要炮击了。”一个五大三粗的女真人牛录嘟囔，说着人人都知道的话。战争即将开始，不，早就开始了。对钱塘城的考验，也即将开始。
“下城墙，留下部分人看守，谨防明军趁着炮击摸过来。”发生在淮安府的战斗被人记录下来，消息传到了江南之地。无论是福山甲喇还是扎拉丰阿，都很清楚明军的手段有哪些。
有时候，最了解你的人，并非是自己，而是敌人。
只有敌人才会将一个人研究的透彻，无比迫切的希望这个人死在自己手中。
“谁留下？”周遭诸将互相看看，最终目光还是落在绿营身上。绿营千总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放在之前，他倒是会据理力争，但在知道发生在南京的事情之后，他就沉默寡言，知道自己稍有不慎，脑袋就会被砍下来当球踢。
“小人愿意留下。”他卑微，主动上前请战。
“他不用留在上面，留几个炮灰在城墙上面就行。”扎拉丰阿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这样也行。”福山微微颔首，点了脑袋。
千总闻言一震，感激的看向扎拉丰阿，他虽然不知道这个陌生的女真人为什么要帮自己说话。但自己想要活下去。
“轰！”
刺耳的破空声如同惊雷一样在钱塘城上炸响，战争还未开始，便已经进入高潮。扎拉丰阿嘴唇发白，他下意识地远眺，只见明军炮兵阵地上面，无数火炮正在轰鸣。
一发发炮弹破空而来，已经抵达城墙。
一杆战旗凌空断裂，被炮弹撕碎。战旗下面的一个军士旗杆砸在脑袋上面，没了呼吸。
更多的炮弹无差别的砸在城墙上面，带来巨大伤亡。
“快走！”
福山顾不得矜持，他飞一般的奔向城下，并无任何防炮意识，只知道远离明军火炮，就会幸福。
照例而言，明军火炮无法覆盖整个钱塘城，也不会覆盖整个钱塘城。他们需要炮击的地方，仅仅是城墙。
正如福山所想，炮击从开始到结束，都集中在东门城墙上面，并未朝着城中炮击。钱塘并非小城，城中有许多人口。贸然炮击城中建筑，死伤的大概率不是清军，而是大明百姓。
不被当成人的绿营兵在炮火当中摇摇欲坠，并不知道自己死亡的原因是岳昭不愿意让城中出现太大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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