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空穴不来风
驿站当中多为官府人员，柯昭义的到来寂静无声，他的随从不多，身份却颇为珍贵。他在卫士带领下，走到雅间门口的时候，险些跟出来的小厮撞了一个满怀。
小厮眼见柯昭义身着常服，却贵气逼人，身边还有侍从，便小声道：“客官楼上请，这处雅间有人了。”
他看似提醒，实际上已经看向门口的卫士。大明女人名誉极为重要，名誉受损，无异于害人性命。
“无妨，我与雅间当中人乃是旧识，此刻问上几句话便是。你且准备一些扒鸡，烤鸭，果蔬，送上二楼。”柯昭义吩咐，不容知否的样子让小厮不得不领命而去。
雅间里面侍女听到动静，探头出来，只见一张英武不俗的面容正对自己微笑。
“兵部左侍郎柯昭义便见女公子，敢问县主是否在雅间当中？”
柯昭义微微笑着，心中却不平静。他不是粗俗武夫，明白朱婉出现对岳昭多重要。国家大事主要依托于权贵，文官利益集团构成的朝堂。如今新的权贵与文官争执不断，本应该作为裁决者的皇帝没有权利，裁决一切的人正是岳昭。
岳昭虽有权利，却不是权贵跟文官当中的一员，一个外来户想要在朝堂上面真正站稳脚跟，不被皇帝猜忌，法子不多。除了主动放权，置身于险地之外，唯一的法子就是融入进去。
联姻是融入一个群体最好的手段，没有之一。
柯昭义毫不怀疑，岳昭当年跟楚王府定下婚约，其中就有利用楚王成为皇亲贵胄一员的想法。上面有人跟没人，结果相差甚远。
只可惜，朱婉在前往凤阳的时候消失不见，湖广战乱连连，直到现在还在清军手中。在大明想要找到一个人。难如登天。
岳昭都自身难保的时候，想要保全身边人，更是白日做梦。
但现在之前的所有问题不再是问题，只要岳昭开口，他就能跟朱婉完婚，成为当今天子的姑父。外戚身份足以让岳昭尴尬的身份，有所转变。
成为皇家自己人，总比外人更受那位在禁宫当中有信天下的小皇帝信赖。
兵部侍郎？朱婉惊愕，一时间反倒有些不知所措。她本以为自己经历许多之后，面对问题能够心平气和。却从未想过会有一个兵部侍郎拜见自己。
大明朝廷分为京师，南京两部。南京的六部不值钱，都是被发配来养老的。柯昭义是谁，她不知道，可兵部左侍郎的意义，她很明白。
谁让岳昭现在的关照就是大明兵部尚书，手握重兵，位极人臣。
“敢问大人拜访小女子，可是有事？”朱婉开口，声音婉转，还未见人，便已经倾心。
“下官方才从京师回来，在驿站歇息时，见到魏国公身边卫士，询问之下，方才知道县主还在世上，心中欢喜之下，恨不得此刻便前往京师告诉陛下，让陛下知道县主还在人世。”
柯昭义从善如流，情绪并非弄虚作假才有的。魏国公最大的软肋即将补足，再无漏洞。
他真情实意，想要让朱婉回到京师，再度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坐实婚约。
“下官欢喜之下，一时情不自禁，还请县主原谅在下冒犯之意。”他心中暗自思忖，知道岳昭无法再度拒绝。
这是大明，岳昭必须娶妻生子。才能保住所有人的利益。
“不碍事，大人既然是魏国公左膀右臂，此番南征事关重大，小女子一人之事，不值一提。”
朱婉摇摇头，心中生出几分疑惑。至今她已经不再有当初的天真，知道世道险恶。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县主之事并非小事，乃是国家大事。”
柯昭义缓慢道出自己的来意：“国公至今未婚，便是一直在等县主归来。今日之后，县主身份必定会多一个魏国公夫人这道头衔。若是县主不喜国公，在下愿意前往京师，不让县主为难。县主若是对国公尚有几分眷恋，不妨再度接触一番。日后若能成婚，陛下太后也不会猜忌国公。”
他有一说一，说的都是不能说的大实话，为的就是让朱婉自己想清楚。她回到京师之后，可以将这些话隐瞒在心，也可以公之于众。
皇帝太后真有能力对国公下手，早就下手了。他们直到现在还对岳昭视若无睹，纯粹实力不济。
无论如何，局势都不会变坏。驻扎京师左近的湘军，都是岳昭旧部，朝中有所变动，岳昭可以在第一时间将其镇压。
“国公至今没有子嗣，日后魏国公爵位无人继承是小，大明毁于内斗当中事大。如何抉择，还请县主多多考虑。下官就先上楼吃些东西。”
柯昭义说完留了足够时间给朱婉考虑，用过餐后，便朝着南边赶去。
时间不等人，要以最快的速度拜见岳昭，将一切敲定。
就算没有朱婉，也得弄一个大明宗室女，给岳昭作为正妻。
对此全然无感的岳昭正在处理公务，他并不关心自己婚姻。千古旧事黄粱一梦，现在自己还没有资格考虑那么多！
“国公，还是等下去？”
等待并非易事，清军大营近在咫尺，两军戒备森严，默契的没有动手。清军不突围，只在营寨当中死守，明军不进攻，只是包围。
杨家胜坐在岳昭对面，一双虎目等着岳昭，却不见岳昭抬头。那一张被翻了无数遍的军事地图上面，一个个府先后落在大明手中，城楼上再度插上旗帜。
“等下去。”过了半晌，岳昭才将手中笔丢在地图上，抬头道：“清军作战骁勇，固守营地仓促下难以攻陷。与其靡费军士性命，不如等下去，让他们不战自溃。”
“可是国公，最近几日一直都有传言国公您怠战。要是朝廷信了，只怕此战难以继续。”
杨家胜忧心忡忡，他并不担心岳昭的战术，他担心的是朝廷不给岳昭发挥的机会。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谁敢在朝堂上面说我怠战，我就回去跟他们好好玩玩，杀几个人，让朝臣涨涨记性。你就留在此处，贯彻我的意志，把索尼跟他的人，杀光。”
岳昭心中叹气，空穴不来风。自己连战连捷，也改变不了有些人对自己的看法。大明文官就喜欢在武将打仗的时候搞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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