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县主北上
官道繁忙，自从徐州陷落，重归大明之后，无数商人便将商道占据，他们不断运输紧要的粮食，也将不重要的一些生活所需运输到徐州以及淮安北部，赚取微薄差价。
这一次，他们注定失望至极。无论是索额图的坚壁清野以待之，还是徐州淮安原本人口，都不在他们的预料当中。
商人们脑袋当中，记忆里面的那两个人口稠密的府，已经变得陌生。
百信贫乏，人人都面有菜色，大量被俘虏的绿营正在田间地头劳作，用身体力行来补偿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
碍于人口政策，此间百姓不得随意迁移，仍旧要在徐州淮安府为生。他们已经失去对自己的未来的掌控，只能听命。
在浩浩荡荡南下的队伍当中，一辆马车逆流而上，向着北面而去。八名卫士守卫马车，他们衣甲鲜艳，穿着湘军制式装备，除了胸前的山文甲之外，背上还背着一柄强弓，腰间系着绣春刀。
这一行人行动不快，马车上面似乎有身份不低的女眷。在大明，大多数读书人出门在外都会骑马，少有人会坐在马车当中。
尤其是湘军自行研发的四轮马车，在军中用的不少，也有货运。在地方上很少有人使用，寻常商人知道这玩意儿巧妙，也不会用在淮安。
无他，淮南比邻运河，陆路上的运输比不上运河运输，大容量的马车根本派不上用场。相较于没有运河的平原，马车在交通不便的平原使用减少。此处货运多是用的骡子，驽马。
时值中午，马车在官道上面停了下来。一个骑士上前一步，在距离马车还有七八步的地方道：“县主，前面便是山东地界，有家驿站。您要不要稍作歇息，继续北上？”
马车里面，侍女惊道：“山东？前面就是兖州府了？不过二百来里，却走了这么些年。”
这前后不过一日，自己便从淮安府到了山东，再往北便是京肆。为了安全，此番倒是没有走水路，运河。而是走的更加安全的陆路。
大运河中间是要前往开封，抵达与清军相持的边境，再行北上。而走陆路可以直接顺着山东一路向北，没有任何危险。
县主朱婉幽幽说道：“既然到了兖州府，就下去看看。”
她侧目，从窗帘看向外面，目露惊讶。跟民生凋零的淮安相比，相隔不远的兖州府无比繁华。
单单是一个驿站，临战的地方，此刻车水马龙，不知凡几的读书人，军士聚集在此处，稍微歇息。驿站就是官方宾馆，可以休息的地方，由驿丞负责。
一如国营饭店，这里繁华与否，全看里面人如何经营。官道沿途，步伐客栈酒肆，地头蛇们也要恰饭。除了固定的种地收入，收保护费，放印子钱之外，他们也会做药材买卖，开一个酒肆，招揽客人。
当然，在岳昭呆过的地方，并无印子钱存在。而是换成了类似于青苗法的借贷方式。小民实在没钱，可以向官府借贷。民间借贷，直接被岳昭归为违法。
原因倒是简单，至少自己治下的官僚体系吃相好看一点，士绅吃相不要太难看。为了钱，这些人什么事都能做，搞得庶民卖儿卖女，还没法律约束。
让各地县衙负责此事，一但下面人违反，至少可以依法惩处。
岳昭并未无为而治，而是在朝廷无力管辖地方的时候，先一步设定好地方规章制度。如今兖州府欣欣向荣，一府税赋就能顶崇祯年间半个山东的税赋。
朱婉等人并不知道山东人口比崇祯年间更多，从南北涌来的流民来到山东，填饱肚子之后，就获得田地，工作，为山东的繁荣贡献了自己的一份力量。
她只能看到兖州府百姓安居乐业，边境之地并未受到战争影响。
她心中更是冒出来一个奇怪的念头，似乎人人都知道此战明军必然大胜？
这一念头在缓行进入驿站之后更甚，驿站当中多是男人，男人爱好无非是女人跟国家大事。此间没有女人，所有人都乐此不疲的谈论着南方正在发生的战争。
这场与他们息息相关的战争持续许久，一封封捷报，让他们兴高采烈。
全然不知道这一切的朱婉由着卫士带领，自然而然的进了雅间。雅间乃视为贵客准备，朱婉身份特殊，由着小厮领进去之后，耳朵立马竖了起来。
“听说魏国公久攻不下清军大营，任由那清军劳什子姓索的坚守大营。”有人嘀咕，声音不大，却引得一众怒目。
“说什么呢？魏国公何等英明神武，怎么可能拿不下区区一个清军大营？魏国公是另有想法，才按兵不动。要不然那些女真野人，早就被斩尽杀绝，脑袋都给送到京师去了。”
一个壮汉一拍桌子，破口大骂：“你算什么东西，有你在这里指手画脚的地步？我大明湘军百战百胜，横扫清贼。魏国公用兵如山，你区区一个布衣，也敢妄言魏国公？”
“这位客观少说两句，魏国公威名俺们一清二楚。此间安乐都依托于魏国公建立，谁要是说魏国公一个不好，俺第一个不答应。您下次要是还这样说，咱们驿站不欢迎您。往北十里地有酒肆，您去哪儿喝酒吃肉，说错话了俺们是赶你走，那酒肆指不定给你几巴掌。”
小厮面沉如水，整个大明，朝堂上如何他们不知道，可小民谁不知道岳昭岳国公是天大的好人？
说话的人灰头土脸，在这里呆不下去，赶紧付账走人。
雅间里面，侍女叽叽喳喳，也听到了外面的议论，她们自从去凤阳祭祖被清兵围困，到现在零零散散听到的岳昭消息，远远不及今日一天多。
“二位女公子吃些什么？”小厮处理好外面的争吵，入内垂首，小声问询：“本店烧鸡烤鸭味道一绝，据说是当年魏国公在山东治理蝗灾，喂养鸡鸭时改进的法子，鸭子以京师的便宜坊最为美味，鸡以德州最佳。不瞒您说，俺们驿站里的厨子就是德州人，崇祯帝的时候在京师便宜坊干过......”
门外，柯昭义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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