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没有援军的突围
北门上，岳昭早早地将耳朵塞住，看着炮火当中的清军八旗集结，分散，再度集结。炮弹难以追上骑兵，清军在城东再度集结，出城的时候，岳昭将耳塞取出，淡淡道：“停止炮击，招降绿营兵，让杨家胜的骑兵再度出击，衔尾追杀。”
“记住，要给清军留下一点希望，不要让他们只感觉到绝望，丧失死战的勇气。”
叶序咧嘴笑，岳昭赤裸裸的谋划，参将以上的军官人尽皆知。他们虽然不知道郑成功李定国现在做到哪一步了，却也知道清军是瓮中之鳖，想要擒杀，就得不让他逃出瓮。
一旦清军逃离淮南，现在所有的布置，都会成空。
他由衷的钦佩岳昭，男人都敬佩英雄，尤其是岳昭这样能够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的英雄。
这样的人，在哪儿都是夜空当中最亮的星，值得被追随，为他而战。
“国公，绿营八旗作恶多端，您收下他们能够作甚？”
石太平见没了外人，忍不住问。岳昭招降绿营乃是战前就定下的决定，可徐州一战绿营投降不多，他们大多死在交锋当中，成为毫无价值的炮灰。
淮安城并无大规模的交锋，炽热的火焰让绿营兵逃脱一命，现在至少有数千人拱手投降，这不是一个小数目，石太平觉得自己必须弄清楚魏国公的意思，以安军心。
这几日，军中不止一人在好奇怀疑岳昭究竟想要做什么，为什么要招降绿营兵，这些金钱鼠尾的混账。
人自从出生就有了身份地位，湘军高高在上，他们不在乎寻常军士如何看待绿营，只是怨恨这些废物靡费军粮，背叛大明，杀与不杀都不算事儿。
恰恰是湘军当中的另类，一些河南山东守备军，并非湘军出身的地方军户，对这些绿营心中不满，不希望他们投降岳昭，而是将他们全部杀死。
他们没有实力对抗清军，却有能力挥刀砍向弱者，对绿营宣战。
他们迫切的需要用绿营的血，证明自己从未跟清军眉来眼去，对大明忠心耿耿。这种事情，岳昭见多了，不以为然，但其他人却不一样。
人人都有私欲，都想要发泄。
“他们的安排？之前不是跟你们说了吗？让他们去挖矿，为自己所做的事情恕罪。等到你们看到矿工工作环境之后，就明白让他们挖矿究竟是给他们一条生路，还是惩处。”
岳昭耐心解释，毕竟是自己身边人，石太平都搞不明白自己想要做什么，其他人只会更不明白自己想做什么。
“或者挑选几个想要知道这些叛徒是什么下场的人，前往矿山，统御他们，你觉得如何？”岳昭怀疑的瞧了他一眼，倒是不知道石太平是为了谁才提出这一问题。不过有一件事已经确定，有人不服自己。
果然想要同时维持在朝堂跟地方上的影响力，是两难的事情。朝堂上有朝堂上的敌人，地方上也有地方上的敌人，想要一起锤爆他们，让他们无条件跟随自己改革，让大明再度伟大，很难很难。
“你去告诉他们，仗还没打算，谁再敢胡言乱语，东想西想，休怪我不客气。等拿下淮南之后，我自然会给他们一个交代。所有背叛大明的人，都会受到处罚，无一例外。”
岳昭瞅了瞅石太平，漫不经心的说道。这一番话说与不说，很关键。态度有些时候比具体的事情更重要。只有表态之后，别人才会相信你跟他们是一伙的，不会损害他们的利益。
招降绿营简单，如何安置，会不会损害湘军之外的军户利益，这很重要。
也是很多非湘军嫡系兵马迟疑的根本原因，他们不是岳昭嫡系，没有权利说不。一旦俘虏的绿营士兵被转化成明军，或是就地屯田，保住性命的同时，保住权利，那日后被清军打败直接投降，被明军打败再度投降。
没有惩处，就没有制度。
“卑职这就去。”
“不急。”
岳昭摆摆手，再度开口：“你们啊，就是喜欢给我拖后腿，现在该做什么，你们是真的拎不清？大敌当前，清军还没被彻底打垮，你们就开始疑神疑鬼。这样吧，此战湘军为主，其他军队守城，负责后勤，不用上战场，也包括你。”
石太平欲言又止，脸色灰暗，知道岳昭决定的事情，自己没有权利说不。
......
索尼暂时并无岳昭的烦恼，大清国很大，大到从西安到来的命令，需要七日才能顺利抵达南京。如今战火连连，来自西安的通讯只会越来越慢。
他暂时压制内讧，面对数不清的明军，愈发冷静。
轰隆炮声代表的战争，让他心悸，身边站立的法武隆脸色更是铁青。索尼最终还是失言，没有派兵驰援淮安城中的八旗，而是下令让八旗兵自行突围，能够活下去，看的是天命，是运气。
运气好的人，自然无忧。
运气不好的人，就得死在城外逃亡路上。
只有少量斥候在外摇曳，与明军夜不收时不时地交锋。被收拢在一起的八旗兵都在休整，纵然法武隆想要救援自己族人，也不被允许。
已经得罪法尔萨，不甘心成为法尔萨替罪羊的法武隆，只能将自己的希望寄托在索尼身上，至少索尼调集大夫，粮秣，甚至还将一些失去建制的镶黄旗八旗兵补充到自己手下，达成默契。
某些人，就让他们去死。
死道友不死贫道。
并不知道没有援军的图真从东门冲出，见不到大海，却能见到数不清的明军骑士。
杨家胜早早就在城外等候，他并未入城作战，麾下精锐在一日的休整后，精力充沛，斗志昂扬。
“大人，前后左右都是明军！”有牛录四处张望，心拔凉拔凉，说好出城有援军，现在援军在什么地方？
一刻钟前，绿营面对的绝望情绪，在清军八旗当中滋生。经年老卒还能镇定下来，寻找一线生机。一些面庞青涩的年轻人只听说父辈的英雄，从未深陷绝境，此刻悍勇尽失，只剩恐惧。
“开火！”
杨家胜冰冷的声音响起，火铳手面对清军，毫不留情的将子弹射出，宣告战斗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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