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只能死战
“来了！”
军士躁动，眼看着清军到来，城墙上面的明军神色不改的，少之又少。大战来临，身前身后鼓声震天，城内城外鸟雀四散，些许战马嘶鸣，弩车挪动的声音，微乎其微。
炽热的空气当中，此刻只剩铁血。
死战，成了每个人心中不自然冒出来的念头。但明军看着身边百户千户，很快放下心来。即便是参将叶序，也在城墙上面指挥作战，而非在城楼里督战。
参将都不怕死，下面的小卒也只能安慰自己，上峰的上峰都不怕死，自己也必须装作不怕死的样子。
这一切叶序看在眼中，心中不免摇头。湘军人太多，难免鱼龙混杂，不是谁都愿意为大明皇帝死战，为魏国公死战。人之所以参军，更多的是为了吃饭，填饱肚子。在午夜梦回的时候，饥肠辘辘的感觉，大明百姓，人人都经历过。
新兵太多，为了填饱肚子加入湘军的新兵战斗意志，根本比不上以往的老卒。老卒们此刻正忙着布置任务，而非在城墙马面后面瑟瑟发抖。
这些人才是战争的主力，中坚。
“弓弩手退后，弩车，火炮上前。”
叶序终于开口，他看着城下越来越近的清军，露出笑容。等了这么久，清军总算愿意前来送死。接下来只要按部就班，就这些冲锋而来的清军歼灭，此战注定让自己功成名就，扬名华夏。
他按耐住本心，心知肚明越是这种时候，就越需要冷静。
他深深吸上一口气，这种来自于魏国公的独特冷静方式在湘军当中颇为流行，卓有成效。他注意到，城下清军结构并无变化，打头阵的是最孱弱的绿营，这些在大明跟清贼当中反复横跳的家伙一支被清军当做是炮灰，每战必先。
他们的装备多为皮甲，铁甲极少，武器也跟寻常明军无甚差别。除了效忠的人不一样之外，绿营就是另一个版本的明军。只不过他们的战斗力远胜明军，身后是高举屠刀的女真人，谁敢后退，谁就得死。
女真人不当人的做法，反而让绿营成为清军主力，一直到太平天国时期，另外一只湘军诞生，才被取代。
“举盾！”
盾牌被举起，用来防御必定会飞射而来的羽箭。多年作战的绿营军事素养还是有的，事关自己性命，由不得他们不上心。
随着盾牌悲剧起来，绿营兵也意识到自己已经在明军火力打击范围当中。
“开炮。”
叶序的声音姗姗来迟，他大手一挥，自有军士呼喊，传递命令。随着一个个士卒呼喊，城墙上齐刷刷的“开炮”，让还未反应过来的绿营兵，瞪大眼睛。
原来，明军并不准备放箭。
炮兵弩手早早做好准备，他们校正炮口，预先瞄准之后，三十门红衣大炮，与五十门床弩，同一时间开火。
炮火一瞬间覆盖十分之一战场，位于最前端的了绿营在懵懵懂懂当中，便已经进入明军火力打击范围当中。他们并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敌人——大明魏国公岳昭，是有火力不足恐惧症的人。
他遍访天下，发现唯一一个能够治好这个病的法子就是，用更强大的火力，覆盖回去。
回到大明，红衣大炮已经是这个时代最高端的火炮，短时间内都不会有更好的替代品。岳昭唯一能做的就是降低火炮生产成本，增加安全性。
拿下京师之后，岳昭才有时间精力，提升大明军工。淮安城的清军算是头一个感受到明军火炮在战场上威力，他们看着数不清的炮弹，弩箭袭来。
木头制成的圆盾，只能防御箭矢，根本挡不住精钢制成的羽箭，一支有两米长，三菱箭头的重箭。
这玩意儿能破甲，更能破盾。
早就准备好的床弩第一波打击，便有三十支破空而去，在一连串的惨叫声中，让绿营密集的阵型变得稀疏。下一息，早就有所准备的百总千总们怒斥着，让军士集结，再度恢复密集的阵型。只有这样，才能抵挡下一波床弩激射而来的弩箭。
“结阵，明军床弩用过一次，装填需要时间，趁着这个时候，赶紧往前走。只有破了明军，俺们才能活下去。”
“明军没有火炮，只有床弩，快冲！”
军阵当中，不断有人吆喝，振奋低迷的士气，他们眼中时不时的露出一抹恐惧，证明他们并非对明军毫无畏惧，只是听命行事，身后有清军弹压，由不得他们止步不前。
他们并不知道早在床弩再度袭来之前，后发的火炮已经从炮膛当中飞出。硝烟味在城墙上面弥散，炮弹摩擦空气，发出刺耳的呼啸声，撞在军阵当中，将周遭的数名清军，连带木盾，都砸的四分五裂。
如此情形，在战场上有二三十处。清军密集的阵型，对于靠重量，冲击力杀人的红衣大炮而言，不需要任何瞄准，就能轻而易举的砸到清军。
在野外战场绝对做不到的事情，在淮安城内，却轻松做到。叶序信心大增，自信无论此战到来多少清楚，自己都能大获全胜。
蛮夷，时代变了！
清军的哀嚎，就是最好的证明，最美妙的乐曲。这些在大明故土上面驰骋的野兽，总算遭了报应。
城下绿营军官愣在原地，他们看着倒在身边的袍泽弟兄，心里头都有话说，都想咆哮一番，以泄心头之恨。
他们的心在滴血，士卒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本钱，现在折损越多，未来的日子越不好过。
这些绿营，说到底都是经年老卒，没打过仗，也看过死人，在军官面前混了脸熟。现在阴阳两隔，死亡无声的威胁着这些军官。
他们怕了。
叶序并没有给他们迟疑的机会，炮击再度开始，淮安城集结了湘军在淮安左近最后的一批火炮，下次想要在战场上见到火炮，至少要在十日之后，才会有十门以上的火炮。
红衣大炮不耐久战，每一次轰击寿命都会降低，短时间内的无限火力，让清军恐惧，也让火炮寿命缩短，提前报废。
现在看到清军死伤惨重，叶序高兴不起来，他已经看到清军八旗在战场边缘缓缓靠近，威逼绿营不断上前。
要么上前，要么死。
绿营别无选择，只能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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