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杀手锏
索尼所言，周遭人听了并不意外，大清国何止是不将汉人的命当命，就算是女真人，蒙古人的命，他们也浑然不在乎。
死了就死了，为了大清国繁荣昌盛，死点人才正常。
“湘军精英数目不过数万，若是能够用淮安城在消耗一些，湘军定然短时间内没有能力继续南下，守住长江以北，淮河以南，也不是难事。从西安，湖广到来的援军，就快到了。”
索尼安抚人心，明白援军短时间难以抵达，随着八旗入关，除了战斗力下降之外，行军速度也极大减慢。加之绿营等军士也在大清国的作战序列当中，两军合一，行军速度更是慢上加慢。
现实如何，他很清楚。比现实更重要的是，安抚人心，要让下面的军士相信湘军已经是强弩之末，援军已经在路上，这是一门学问。
在同一时刻，岳昭也在眺望，他是往南看，麻木之际的看向南方。战争已经结束，清军短时间内没有能力在发起这样庞大的战斗。
将近万人的八旗在战场上面驰骋，对阵两万明军，还能全身而退。放在其他明军将领身上，已经是全所未有的大胜。
对岳昭来说，却是耻辱。
地上数不清的尸体当中，大多都属于明军，在混乱当中，清军的战斗力更深一筹。湘军的战斗力胜在结阵后，统一的武器装备，指挥。
一杆火铳无法击杀一个清军，但十杆火铳能够与十个清军同归于尽，一百杆火铳付出些许代价就可以将同等数量的清军歼灭。
现代化武器的战斗力，远远超过个人。
即便如此，明军损失仍旧巨大。
“国公，淮安城以北，我湘军折损七百余人，负伤两千余人。淮安城以南，杨总兵所部伤亡还未上报。清军战死一千五百余人，几乎一个甲喇，全军覆没。”
石太平迈步到来，小声禀告。他清楚岳昭不喜欢这样冰冷的数据，更不喜欢数据之后，战死沙场的袍泽弟兄。战争会死人，岳昭一直都在获胜与减少损失当中反复横跳，希望死的人更少。
“伤员尽快抢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他们从阎王爷手中抢救回来。黑白无常想要他们的命，得问问我才行！”
石太平强颜欢笑：“国公，此战已经是大胜。伤员至多在折损数百人，单从战损上面，清军更胜一筹。”
“不是他们更胜一筹，而是清军败退，所有无法撤离的人，都会被下面的士兵杀死。”岳昭撇撇嘴，其他人他不知道，自己部下他很清楚。
湘军没有杀俘虏的习惯，但清军八旗根本不会投降，来自于白山黑水的“勇士”知道自己做过什么，也知道自己落在明军手中会是什么下场。为了活命，他们会拼尽一切死战。
“嘿嘿。”
石太平憨笑，这是人人都知道的潜规则，也就岳昭会说出口。湘军士卒来自于天南海北，大部分都跟清军有血海深仇，现在有了机会报复，谁都想杀几个清军，让报仇雪恨。
岳昭瞪了他一眼：“替换叶序的人马到哪儿了？”
石太平仍旧憨笑：“国公，不出意外，已经到了淮安北门，正在换防。现在军事都在歇息，换防，您要不歇息一下？睡几个时辰，有事俺老石立马叫您。刚刚您也说了，清军暂时掀不起什么浪花。”
“此一时彼一时。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清军败了，就得乘胜追击。”
岳昭晃了晃手中信纸，看着松懈下来的军士，递给石太平。
后者接过信使，在开口便呆了呆，惊喜道：“宁波府破了？”
“城破，斩首三百，都是汉八旗，绿营，城中并无八旗兵守卫。”
消息刚刚传来，岳昭便已经知道一切都跟计划一样。清军疏于防范也好，人手不足也罢，对江南之地的统治，犯的错当中，最大的就是禁海。
整个江浙福建乃至两广，过去都在搞走私，大明好不容易开了海禁，养出两代海贼王，一个汪直，一个现在的郑成功。
海盗跟海贸走私的人关系亲密，都是一家人。郑成功出马，清军防御最低的宁波府，在里应外合下，立马失陷。
清军禁海，片帆不下海。大明不禁海，鼓励海贸，任何一个商人都知道自己该选择什么。以前屈从大清，是被杀怕了，现在投向大明，是生意。
不知过了多久，岳昭从思绪当中走出来，淡淡道：“清军入瓮，接下来就该想办法将其全歼。李定国在安庆与齐尔哈朗交锋，不胜不败，已经将齐尔哈朗逼退。一时半会儿，淮南清军孤立无援。”
自从打定主意南下之后，岳昭便联系四方，其中最重要的自然是海军跟江南明军。江南明军除了部分守备军之外，不过万余的湘军军士，难以处处周全。
整个江南之地，能够抽调的兵马不多，岳昭瞒着朝廷，再度启用李定国。李定国将名字从张定国变成李定国，曾经是张献忠养子身份改不了，现在却可以洗白自己身份。
跟其他人不一样，李定国是全力抗清的人，就冲这一点，岳昭就要为他证明。
英雄不能老死田野，应该在战场上面驰骋，让天下人都知道李定国的赫赫威名。
除了李定国北上之外，郑成功的海军，也抽调了部分船只进入长江当中。只要将淮南江南隔断，索尼所部的清军，只能在淮南等死。守江守淮，最重要的不是步兵，而是水师。水师不行，江淮根本守不住。
清军当然不知道这一点，郑成功的海军根本开不进长江水道，此番临时组建的水师，都是在登州打造的战舰，由海军运输到长江口。
登州背靠大海，距离清军上千里。清军探子根本查询不到明军动向，也不知道明军有一支远胜于自己的水师。
湘军是主力，水师才是杀手锏。
战场讯息瞬息万变，最初的计划是横推，将留在淮南的清军想办法全歼。马旭失利后，清军获得喘息机会，调动了更多兵力北上，才有了现在的作战计划。
淮安一战之后，局势再度有了变化，当下最紧要的是如何将更多的清军留下来，一点点将他们杀死，消灭在战场上。
“走吧，陪我去为清军送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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