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内讧前兆
图真缓缓退却，退兵不比进攻，还能满建制，进退自如。败退无法保持阵型，会被追击的敌人轻易击溃。
战争从来都不是个人的战争，而是群体。
退兵的时候，清军阵型没有混乱，仍旧是斥候打头，骑兵随后，没有战马的步兵要么与人共乘，要么被直接抛弃。
伤员更是原地躺着，等待死亡降临。
活着的人都自顾不暇，谁也不会有闲心去管死人。
法尔萨也在退兵，他收敛还能动弹的八旗兵，只见晨曦下，将近五千军士，变成二千余人。他怒火中烧，纵横南北数年，他还是头一次面对如此大的伤亡。往日清军作战，正黄旗极少出动，在作战当中损失最小，对“明军”了解，对湘军一无所知。
现在一战，他不得不正色面对湘军，承认湘军的确与明军不一样，乃是大明军队当中难得的精锐。
两军鏖战数个时辰，双方都没有崩溃，在他看来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可现实却给了他一巴掌，湘军并未溃败，而是列阵与自己部下的精锐相持，两败俱伤。
他看的真切，倒在地上的明军数目一点也不比清军少，按照战损比，这应该是胜利。可他笑不出来，这样的胜利没人想要，无数死亡换来的胜利，根本不能持久。
大清国不缺骁勇善战之士，缺的是人口。
那个岳昭缺德，居然用湘军以命换命，用汉人的血，换大清国勇士的命。
他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战争本质就是打钱打人，大明不缺钱也不缺人，大清国人少地穷的恶性循环。
国之大事，他不懂，他只想报复。
失败之后，他还想在跌倒的地方爬起来，将湘军彻彻底底的击败，将岳昭的脑袋砍下来送给顺治皇帝。
他回首看了一眼满地尸骸，咬着牙道：“走啦，回营地。过几天我带你们杀光明人！”
军士们缓行，疲惫的朝着数里之外的大营奔去。
他们注意到，一支骑兵顺着他们到来的道路杀来，看甲胄旗帜，似乎是汉八旗。
“小人拜见参领，昨天夜里营中被明军袭击，损失惨重，故而派不出援军。”
“混账！”
法尔萨一样马鞭，甩在说话人的脸上，骂道：“我大清勇士与明军厮杀，就是你等废物在后面拖后腿，不然明军早就败了。”
来人乃是汉八旗参领，也就是甲喇额真。汉八旗这一身份在女真八旗看来，就是仆从军，只要不把人弄死，给他几巴掌，几鞭子，根本不是事儿。
“败了？”
那参领愣在原地，这才发现这一支清军并无大获全胜后的欢喜，只有愁苦。如果不是清军还能拼凑出完整的军阵，这跟败军有什么差别？
不过能够败的有条不紊的，也是败了。
他娘的，这些王八蛋打了败仗，还要怪罪自己。那参领磨牙，心中暗恨这些女真人，却又不敢反抗。倒戈是不可能倒戈的，汉八旗跟绿营最不同的一点就是，汉八旗都是顺治的奴才，是亲信，勉强算是嫡系。
他们数目不多，地位不低，不是绿营这样收编明军才有的军队。
“还用你说？”法尔萨再度扬鞭，刚想甩下去，就见到法武隆在军士簇拥下，缓缓而来。
“你来晚了。”
法尔萨目光冰冷，按照约定，法武隆的兵马应该更早投入战场。事实上，直到天亮前的一个时辰，才有一定数目的
法武隆岔开话题：“我去了淮安城，分兵袭击明军火炮，随后驰援大人。”
“明军火炮？你倒是胆子不小。那你此战究竟摧毁了几门红衣大炮，杀了多少明军？”法尔萨冷笑连连，昨夜明军炮火给他留下深刻印象。
“尚且不知。”法武隆楞了一下，不知道如何回答。昨夜力战，直到现在他还弄清楚淮安城一线战况，更不知道原定的计划是否实行。
“为将者，居然连战况都弄不清楚，要你何用？”法尔萨胡乱撕咬，将一腔怒火发泄在友军身上。
法武隆也火了：“我部厮杀许久，伤亡惨重，若是大人无事，我部先一步回到营地休整。”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离开。战前他谄媚，想要跟正黄旗的法尔萨多多亲近，一起对抗索尼，获得更大的自主权。
战后法尔萨损失惨重，将一切罪过怪到自己身上，他恶心，恨不得跟法尔萨划清界限。
“后卫交给你们汉八旗，我先走一步。”
“卑职遵命。”
汉八旗的参领拱手，目送法武隆离开之后，法尔萨黑着一张脸，头也不回的跟了上去。
清军大营一片狼藉，无数军士正在清理营地，构筑炮兵阵地。清军也有火炮，他们的火炮部分来自于缴获，部分来自于耿精忠，葡萄牙人工匠。
汤若望等人来到中华大地，根本不在乎为谁工作，只要当权者允许他们在这片土地上传教，他们就愿意铸造火炮，传授西方的一些知识到东方来。
当然，他们传授的都是一些公开的知识，而非欧洲最顶尖的科技。
索尼目视前方，一连串的坏消息让他心情极差。夜幕之下，明军早早地布置好了士卒，先后将自己派出去的两个刺头拦截。战争一触即发，数个战场互不统属，没有前军，没有后军，更没有援军。
在自己调集援军的时候，明军炮击开始，将自己的一切计划打破。
一夜厮杀过去，噩耗连连，也不知道有多少大清国的勇士战死沙场，被这些混账东西，葬送。
他无比怨恨，决定来自于自己，他会想办法隐瞒。但不是自己主动要出战，而是下面人胡作非为，自己的罪责就能减轻。
大清国武将地位高于文官，是不争的事实。一直到八旗兵失去战斗力为止，大清的文官在一步步爬上来，超过武将。也才会诞生纳兰性德的才子，是大清国的开始，也是巅峰。
“大人，淮安城已经被明军占据大半，要不要让城中守军后撤？”有人提议。
索尼闻言一怔，轻轻摇头：“淮安已破，他们想要撤离，必定被明军骑兵歼灭于半道上。你派人告诉他们，让他们死战淮安城上，若是有人倒戈，他们在江南的家眷，杀无赦！”
“大人英明，如此一来，绿营绝对不敢倒戈。就是可惜了城中八旗兵。”
“可惜？为大清国而死，他们死得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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